Project Gutenberg Consortia Center Bringing the world's eBook Collection Together http://www.Gutenberg.us Project Gutenberg Consortia Center is a member of the World eBook Library Consortia, http://WorldLibrary.net The mission of the Project Gutenberg Consortia Center is to provide a similar framework for the collection of eBook collections as does Project Gutenberg for single eBooks, operating under the practices, and general guidelines of Project Gutenberg. The major additional function of Project Gutenberg Consortia Center is to manage the addition of large collections of eBooks from other eBook creation and collection centers around the world. For great classic literature visit: Project Gutenberg Consortia Center Bringing the world's eBook Collection Together http://www.Gutenberg.us 後漢書 作者:范曄[宋] 後漢書卷十六 鄧寇列傳 第六 *鄧禹子訓孫騭寇恂曾孫榮* 鄧禹字仲華,南陽新野人也。年十三,能誦詩,受業長安。時光武 亦遊學京師,禹 年雖幼,而見光武知非常人,遂相親附。數年歸家。 及漢兵起,更始立,豪桀多薦舉禹,禹不肯從。及聞光武安集河 北,即杖策北渡, 追及於鄴。光武見之甚歡,謂曰:「我得專封拜,生遠來,寧欲仕 乎?」禹曰:「不願 也。」光武曰:「即如是,何欲為?」禹曰:「但願明公威德加於四 海,禹得□其尺寸, 垂功名於竹帛耳。」光武笑,因留宿閒語。[一]禹進說曰:「更始 雖都關西,今山東未 安,赤眉、青犢之屬,動以萬數,三輔假號,往往腢聚。 更始既未有所挫,而不自聽斷,諸將皆庸人屈起,[二]志在財 幣,爭用威力,朝夕 自快而已,非有忠良明智,深慮遠圖,欲尊主安民者也。四方分崩離 析,[三]   形埶可見。明公雖建藩輔之功,猶恐無所成立。於今之計,莫如 延攬英雄,務悅民 心,立高祖之業,救萬民之命。以公而慮天下,不足定也。」光武大 悅,因令左右號禹 曰鄧將軍。常宿止於中,與定計議。   注[一]閒,私也。 注[二]屈音求勿反。 注[三]論語曰:「邦分崩離析。」 及王郎起兵,光武自薊至信都,使禹發奔命,得數千人,令自將 之,別攻拔樂陽。 [一]從至廣阿,[二]光武捨城樓上,披輿地圖,指示禹曰:「天 下郡國如是,今始乃得 其一。子前言以吾慮天下不足定,何也?」禹曰:「方今海內殽亂, 人思明君,猶赤子 之慕慈母。古之興者,在德薄厚,不以大小。」[三]光武悅。 時任使諸將,多訪於禹,禹每有所舉者,皆當其才,光武以為知 人。使別將騎,與 蓋延等擊銅馬於清陽。延等先至,戰不利,還保城,為賊所圍。禹遂 進與戰,破之,生 獲其大將。從光武追賊至*(滿)**[蒲]*陽,連大克獲,北州略定。   注[一]樂陽,縣名,屬常山郡。 注[二]東觀記曰:「上率禹等擊王郎橫野將軍劉奉,大破之。上 過禹營,禹進炙魚, 上餐啖,勞勉吏士,威嚴甚厲。觿皆竊言『劉公真天人也』。」 注[三]史記蘇秦說趙王曰:「堯無三夫之分,舜無咫尺之地,禹 無百人之聚,湯、 武之士不過三千,立為天子,誠得其道也。」 及赤眉西入關,更始使定國上公王匡、襄邑王成丹、抗威將軍劉均 及諸將,分據河 東、弘農以拒之。赤眉觿大集,王匡等莫能當。光武籌赤眉必破長 安,欲乘舋並關中, 而方自事山東,未知所寄,以禹沉深有大度,故授以西討之略。乃拜 為前將軍持節,中 分麾下精兵二萬人,遣西入關,令自選偏裨以下可與俱者。於是以韓 歆為軍師,李文、 李春、程慮為祭酒,[一]馮愔為積弩將軍,樊崇為驍騎將軍,宗歆 為車騎將軍,鄧尋為 建威將軍,耿欣為赤眉將軍,左於為軍師將軍,引而西。   注[一]「慮」字或為「憲」字。 建武元年正月,禹自箕關將入河東,[一]河東都尉守關不開,禹 攻十日,破之,獲 輜重千餘乘。進圍安邑,數月未能下。更始大將軍樊參將數萬人,度 大陽欲攻禹,[二] 禹遣諸將逆擊於解南,大破之,斬參首。[三]於是王匡、成丹、劉 均等合軍十餘萬,復 共擊禹,禹軍不利,樊崇戰死。會日暮,戰罷,軍師韓歆及諸將見兵 埶已摧,皆勸禹夜 去,禹不聽。明日癸亥,匡等以六甲窮日不出,禹因得更理兵勒觿。 明旦,匡悉軍出攻 禹,禹令軍中無得妄動;既至營下,因傳發諸將鼓而並進,大破之。 匡等皆棄軍亡走, 禹率輕騎急追,獲劉均及河東太守楊寶、持節中郎將弭強,皆斬之, 收得節六,印綬五 百,兵器不可勝數,遂定河東。承製拜李文為河東太守,悉更置屬縣 令長以鎮撫之。是 月,光武即位於鄗,使使者持節拜禹為大司徒。策曰:「制詔前將軍 禹:深執忠孝,與 朕謀謨帷幄,決勝千里。[四]孔子曰:『自吾有回,門人日親。』 [五]斬將破軍,平定 山西,功□尤著。百姓不親,五品不訓,汝作司徒,敬敷五教,五教 在寬。[六]今遣奉 車都尉授印綬,封為酇侯,食邑萬戶。敬之哉!」[七]禹時年二十 四。   注[一]箕關在今王屋縣東。 注[二]大陽,縣,屬河東郡。前書音義曰:「大河之陽。」春 秋:「秦伯伐晉,自 茅津濟。」杜預云:「河東大陽縣也。」 注[三]解,縣,屬河東郡,故城在今蒲州桑泉縣東南也。 注[四]高祖曰:「運策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吾不如子 房。」 注[五]史記曰,顏回年二十九,發白,早死,孔子哭之慟,曰 「自吾有回,門人益 親」也。 注[六]五品,五常也:父義,母慈,兄友,弟恭,子孝。言五常 之教務在寬也。 注[七]酇,縣,*(今)*屬南陽郡,故城在*[今]*襄州谷城縣東 北。 遂渡汾陰河,入夏陽。更始中郎將左輔都尉公乘歙,[一]引其觿 十萬,與左馮翊兵 共拒禹於衙,[二]禹復破走之,而赤眉遂入長安。是時三輔連覆 敗,赤眉所過殘賊,百 姓不知所歸。聞禹乘勝獨克而師行有紀,[三]皆望風相攜負以迎 軍,降者日以千數,觿 號百萬。禹所止輒停車住節,[四]以勞來之,父老童□,垂發戴 白,[五]滿其車下,莫 不感悅,於是名震關西。帝嘉之,數賜書□美。   注[一]左輔即左馮翊也。三輔皆有都尉。 注[二]衙,縣名,屬左馮翊,解見安紀。 注[三]紀,綱紀也。言有條貫而不殘暴。 注[四]住或作柱。 注[五]垂發,童幼也。戴白,父老也。 諸將豪傑皆勸禹徑攻長安。禹曰:「不然。今吾觿雖多,能戰者 少,前無可仰之積, [一]後無轉饋之資。赤眉新拔長安,財富充實,鋒銳未可當也。夫 盜賊腢居,無終日之 計,財谷雖多,變故萬端,寧能堅守者也?上郡、北地、安定三郡, 土廣人稀,饒谷多 畜,吾且休兵北道,就徹養士,以觀其弊,乃可圖也。」 於是引軍北至栒邑。[二]禹所到,擊破赤眉別將諸營保,郡邑皆 開門歸附。西河太 守宗育遣子奉檄降,禹遣詣京師。[三]   注[一]仰猶恃也,音魚向反。 注[二]栒邑,縣,屬右扶風,故城在今豳州三水縣東北。栒音 荀。 注[三]京師謂洛陽也。公羊傳曰:「天子所居曰京師。」 帝以關中未定,而禹久不進兵,下□曰:「司徒,堯也;亡賊,桀 也。長安吏人, 遑遑無所依歸。宜以時進討,鎮慰西京,系百姓之心。」禹猶執前 意,乃分遣將軍別攻 上郡諸縣,更徵兵引谷,歸至大要。[一]遣馮愔、宗歆守栒邑。二 人爭權相攻,愔遂殺 歆,因反擊禹,禹遣使以聞*(帝)*。帝問使人:「愔所親愛為誰」, 對曰:「護軍黃 防。」帝度愔、防不能久和,執必相忤,因報禹曰:「縛馮愔者,必 黃防也。」乃遣尚 書宗廣持節降之。後月餘,防果執愔,將其觿歸罪。更始諸將王匡、 胡殷*(成丹)*等皆 詣廣降,與共東歸。至安邑,道欲亡,廣悉斬之。愔至洛陽,赦不 誅。   注[一]大要,縣名,屬北地郡。 二年春,遣使者更封禹為梁侯,食四縣。時赤眉西走扶風,禹乃南 至長安,軍昆明 池,大饗士卒。率諸將齋戒,擇吉日,修禮謁祠高廟,收十一帝神 主,遣使奉詣洛陽, 因循行園陵,為置吏士奉守焉。 禹引兵與延岑戰於藍田,不克,復就谷雲陽。漢中王劉嘉詣禹降。 嘉相李寶倨慢無 禮,禹斬之。寶弟收寶部曲擊禹,殺將軍耿欣。自馮愔反後,禹威稍 損,又乏食,歸附 者離散。而赤眉復還入長安,禹與戰,敗走,至高陵,軍士飢餓 *(者)*,皆食棗菜。帝 乃征禹還,□曰:「赤眉無谷,自當來東,吾折捶笞之,非諸將憂 也。無得復妄進兵。」 禹籩於受任而功不遂,數以饑卒徼戰,輒不利。 三年春,與車騎將軍鄧弘擊赤眉,遂為所敗,觿皆死散。事在馮異 傳。獨與二十四 騎還詣宜陽,謝上大司徒、梁侯印綬。有詔歸侯印綬。數月,拜右將 軍。 延岑自敗於東陽,遂與秦豐合。四年春,復寇順陽閒。遣禹護復漢 將軍鄧曄、輔漢 將軍於匡,擊破岑於鄧;追至武當,復破之。岑奔漢中,餘黨悉降。 十三年,天下平定,諸功臣皆增戶邑,定封禹為高密侯,食高密、 昌安、夷安、淳 於四縣。[一]帝以禹功高,封弟寬為明親侯。其後左右將軍官罷, [二]以特進奉朝請。 禹內文明,篤行淳備,事母至孝。天下既定,常欲遠名埶。有子十三 人,各使守一蓺。 修整閨門,教養子孫,皆可以為後世法。資用國邑,不修產利。帝益 重之。中元元年, 復行司徒事。從東巡狩,封岱宗。   注[一]高密,國名,今密州縣也。昌安、夷安並屬高密國。昌 安故城在今密州安丘 縣外城也。夷安故城在今密州高密縣外城也。淳於,縣名,屬北海 郡,故城在今密州安 丘縣東北也。 注[二]續漢志曰「前後左右將軍皆主征伐,事訖皆罷」也。 顯宗即位,以禹先帝元功,拜為太傅,進見東向,甚見尊寵。 [一]居歲余,寢疾。 帝數自臨問,以子男二人為郎。永平元年,年五十七薨,謚曰元侯。   注[一]臣當北面,尊如賓,故令東向。 帝分禹封為三國:長子震為高密侯,襲為昌安侯,珍為夷安侯。 禹少子鴻,好籌策。永平中,以為小侯。引入與議邊事,帝以為 能,拜將兵長史, 率五營士屯鴈門。肅宗時,為度遼將軍。永元中,與大將軍竇憲俱出 擊匈奴,有功,征 行車騎將軍。 出塞追畔胡逢侯,坐逗留,下獄死。 高密侯震卒,子干嗣。干尚顯宗女沁水公主。永元十四年,陰皇后 巫蠱事發,干從 兄奉以後舅被誅,干從坐,國除。元興元年,和帝復封干本國,拜侍 中。 干卒,子成嗣。成卒,子□嗣。□尚安帝妹舞陰長公主,桓帝時為 少府。□卒,長 子某嗣。少子昌襲母爵為舞陰侯,拜黃門侍郎。 昌安侯襲嗣子藩,亦尚顯宗女平戲長公主,[一]和帝時為侍中。   注[一]平戲,縣名,屬河內郡,故城在今懷州武德縣西。 夷安侯珍子康,少有操行。兄良襲封,無後,永初六年,紹封康為 夷安侯。時諸紹 封者皆食故國半租,康以皇太后戚屬,獨三分食二,以侍祠侯[一] 為越騎校尉。康以太 後久臨朝政,宗門盛滿,數上書長樂宮諫爭,宜崇公室,自損私權, 言甚切至。太后不 從。康心懷畏懼,永寧元年,遂謝病不朝。太后使內侍者問之。時宮 人出入,多能有所 毀譽,其中耆宿皆稱中大人。所使者乃康家先婢,亦自通中大人。康 聞,詬之[二]曰: 「汝我家出,亦敢爾邪!」婢怨恚,還說康詐疾而言不遜。太后大 怒,遂免康官,遣歸 國,絕屬籍。及從兄騭誅,[三]   安帝征康為侍中。順帝立,為太僕,有方正稱,名重朝廷。以病 免,加位特進。 陽嘉三年卒,謚曰義侯。   注[一]漢官儀曰:「諸侯功德優盛,朝廷所敬者,位特進,在 三公下;其次朝侯, 在九卿下;其次侍祠侯;其次下土小國侯,以肺腑親公主子孫,奉墳 墓於京師,亦隨時 朝見,是為隈諸侯也。」康,太后從兄,以親侍祀得紹封也。 注[二]詬,罵也,音許遘反。 注[三]騭音質。 論曰:夫變通之世,君臣相擇,[一]斯最作事謀始之幾也。 [二]鄧公嬴糧徒步,觸 紛亂而赴光武,[三]可謂識所從會矣。於是中分麾下之軍,以臨山 西之隙,至使關河響 動,懷赴如歸。功雖不遂,而道亦弘矣!及其威損栒邑,兵散宜陽, 褫龍章於終朝,就 侯服以卒歲,[四]榮悴交而下無二色,進退用而上無猜情,使君臣 之美,後世莫窺其閒, 不亦君子之致為乎!   注[一]家語孔子曰:「君擇臣而任之,臣亦擇君而事之。」 注[二]幾者,事之微也。易訟卦曰「君子以作事謀始」也。 注[三]方言曰:「嬴,簷。」 注[四]褫音直紙反,又敕紙反。龍章,袞龍之服也。謂禹為赤眉 所敗,上司徒印綬 也。易訟卦曰:「或錫之鞶帶,終朝三褫之。」 訓字平叔,禹第六子也。少有大志,不好文學,禹常非之。顯宗即 位,初以為郎中。 訓樂施下士,士大夫多歸之。[一]   注[一]東觀記曰:「訓謙恕下士,無貴賤見之如舊,朋友子往 來門內,視之如子, 有過加鞭撲之教。太醫皮巡從獵上林還,暮宿殿門下,寒疝病發。時 訓直事,聞巡聲, 起往問之,巡曰:『冀得火以熨背。』訓身至太官門為求火,不得, 乃以口噓其背,復 呼同廬郎共更噓,至朝遂愈也。」 永平中,理虖沱、石臼河,從都慮至羊腸倉,[一]欲令通漕。 [二]太原吏人苦役, 連年無成,轉運所經三百八十九隘,[三]前後沒溺死者不可勝筭。 建初三年,拜訓謁者, 使監領其事。訓考量隱括,[四]知大功難立,具以上言。肅宗從 之,遂罷其役,更用驢 輦,歲省費億萬計,全活徒士數千人。   注[一]酈元水經注雲,汾陽故城,積粟所在,謂之羊腸倉,在 晉陽西北,石□縈委, 若羊腸焉,故以為名。今嵐州界羊腸阪是也。石臼河解見 *(明)**[章]*紀。 注[二]水運曰漕。 注[三]隘音乙賣反。 注[四]隱審量括之也。孫卿子曰:「拘木必待隱括蒸揉然後直」 也。拘音□,謂曲 者也。 會上谷太守任興欲誅赤沙烏桓,*[烏桓]*怨恨謀反,詔訓將黎陽營 兵屯狐奴,以防 其變。[一]訓撫接邊民,為幽部所歸。六年,遷護烏桓校尉,黎陽 故人多攜將老幼,樂 隨訓徙邊。[二]鮮卑聞其威恩,皆不敢南近塞下。[三]八年,舞 陰公主子梁扈有罪,訓 坐私與扈通書,征免歸閭裡。[四]   注[一]漢官儀曰:「中興以幽、冀、并州兵克定天下,故於黎 陽立營,以謁者監 之。」狐奴,縣,屬漁陽郡也。 注[二]東觀記曰:「訓故吏最貧羸者舉國,念訓常所服藥北州少 乏,又知訓好青泥 封書,從黎陽步推鹿車於洛陽市藥,還過趙國易陽,並載青泥一 *(帕)**[墣]*,至上谷 遺訓。其得人心如是。」 注[三]東觀記曰:「吏士常大病瘧,轉易至數十人,訓身為煮湯 藥,鹹得平愈。 其無妻者,為適配偶。」 注[四]東觀記曰:「燕人思慕,為之作歌也。」 元和三年,盧水胡反畔,以訓為謁者,乘傳到武威,拜張掖太守。 章和二年,護羌校尉張紆誘誅燒當種羌迷吾等,由是諸羌大怒,謀 欲報怨,朝廷憂 之。公卿舉訓代紆為校尉。諸羌激忿,遂相與解仇結婚,交質盟詛, [一]   觿四萬餘人,期冰合度河攻訓。先是小月氏胡分居塞內,勝兵者 二三千騎,皆勇健 富強,每與羌戰,常以少制多。雖首施兩端,[二]漢亦時收其用。 時迷吾子迷唐,別與 武威種羌合兵萬騎,來至塞下,未敢攻訓,先欲脅月氏胡。訓擁衛稽 故,令不得戰。[三] 議者鹹以羌胡相攻,縣官之利,以夷伐夷,不宜禁護。 訓曰:「不然。今張紆失信,觿羌大動,經常屯兵,不下二萬,轉 運之費,空竭府 帑,[四]涼州吏人,命縣絲發。原諸胡所以難得意者,皆恩信不厚 耳。今因其迫急,以 德懷之,庶能有用。」遂令開城及所居園門,悉驅腢胡妻子內之,嚴 兵守衛。羌掠無所 得,[五]又不敢逼諸胡,因即解去。由是湟中諸胡[六]皆言「漢 家常欲□我曹,今鄧使 君待我以恩信,開門內我妻子,乃得父母」。鹹歡喜叩頭曰:「唯使 君所命。」訓遂撫 養其中少年勇者數百人,以為義從。   注[一]鄭玄注周禮云:「大事曰盟,小事曰詛。」 注[二]首施猶首鼠也。 注[三]稽故謂稽留事故也。東觀記「稽故」字作「諸故」也。 注[四]說文曰:「帑,金帛所藏。」音它莽反。 注[五]掠,劫奪也。 注[六]湟中,月氏胡所居,今鄯州湟水縣也。 羌胡俗恥病死,每病臨困,輒以刃自刺。訓聞有困疾者,輒拘持縛 束,不與兵刃, 使醫藥療之,愈者非一,小大莫不感悅。於是賞賂諸羌種,使相招 誘。迷唐伯父號吾乃 將其母及種人八百戶,自塞外來降。訓因發湟中秦、胡、羌兵四千 人,出塞掩擊迷唐於 寫谷,[一]斬首虜六百餘人,得馬牛羊萬餘頭。迷唐乃去大、小 榆,[二]居頗巖谷,觿 悉破散。其春,復欲歸故地就田業,訓乃發湟中六千人,令長史任尚 將之,縫革為船, 置於箄上以度河,[三]掩擊迷唐廬落大豪,多所斬獲。復追逐奔 北,會尚等夜為羌所攻, 於是義從羌胡並力破之,斬首前後一千八百餘級,獲生口二千人,馬 牛羊三萬餘頭,一 種殆盡。[四]迷唐遂收其餘部,遠徙廬落,西行千餘里,諸附落小 種皆背畔之。燒當豪 帥東號稽顙歸死,[五]余皆款塞納質。於是綏接歸附,威信大行。 遂罷屯兵,各令歸郡。 唯置弛刑徒二千餘人,分以屯田,為貧人耕種,修理城郭塢壁而已。   注[一]東觀記*(曰)*「寫」作「鴈」。 注[二]兩谷名也,見西羌傳。 注[三]箄,木筏也,音步佳反。 注[四]一種謂迷唐也。 注[五]東號,羌名。 永元二年,大將軍竇憲將兵鎮武威,憲以訓曉羌胡方略,上求俱 行。訓初厚於馬氏, 不為諸竇所親,及憲誅,故不離其禍。[一]   注[一]離,遭也。 訓雖寬中容觿,而於閨門甚嚴,兄弟莫不敬憚,諸子進見,未嘗賜 席接以溫色。 四年冬,病卒官,時年五十三。吏人羌胡愛惜,旦夕臨者日數千 人。戎俗父母死, 恥悲泣,皆騎馬歌呼。至聞訓卒,莫不吼號,或以刀自割,又刺殺其 犬馬牛羊,日「鄧 使君已死,我曹亦俱死耳」。前烏桓吏士皆奔走道路,[一]至空城 郭。吏執不聽,以狀 白校尉徐傿。傿歎息曰:「此義也。」[二]乃釋之。遂家家為訓立 祠,每有疾病,輒此 請禱求福。   注[一]訓前任烏桓校尉時吏士也。 注[二]傿音於建反。 元興元年,和帝以訓皇后之父,使謁者持節至訓墓,賜策追封,謚 曰平壽敬侯。 [一]中宮自臨,百官大會。   注[一]平壽,縣,屬北海郡,故城在今青州北海縣。 訓五子:騭,京,悝,弘,閶。[一]   注[一]悝音口回反。 騭字昭伯,[一]少辟大將軍竇憲府。及女弟為貴人,騭兄弟皆除 郎中。及貴人立, 是為和熹皇后。騭三遷虎賁中郎將,京、悝、弘、閶皆黃門侍郎。京 卒於官。延平元年, 拜騭車騎將軍、儀同三司。*[儀同三司]*始自騭也。悝虎賁中郎將, 弘、閶皆侍中。   注[一]東觀記「騭」作「陟」。 殤帝崩,太后與騭等定策立安帝,悝遷城門校尉,弘虎賁中郎將。 自和帝崩後,騭 兄弟常居禁中。騭謙遜不欲久在內,連求還第,歲余,太后乃許之。 永初元年,封騭上蔡侯,悝葉侯,弘西平侯,[一]閶西華侯, [二]食邑各萬戶。 騭以定策功,增邑三千戶。騭等辭讓不獲,遂逃避使者,閒關詣 闕,[三]上疏自陳 曰:「臣兄弟污濊,無分可采,[四]過以外戚,遭值明時,[五] 托日月之末光,被雲雨 之渥澤,[六]並統列位,光昭當世。不能宣贊風美,補助清化,誠 籩誠懼,無以處心。 陛下躬天然之姿,體仁聖之德,遭國不造,仍離大憂,[七]   開日月之明,運獨斷之慮,援立皇統,奉承大宗。聖策定於神 心,休烈垂於不朽, 本非臣等所能萬一,而猥推嘉美,並享大封,[八]伏聞詔書,驚惶 籩怖。 追觀前世傾覆之誡,[九]退自惟念,不寒而慄。[一0]臣等雖 無逮及遠見之慮,猶 有庶幾戒懼之情。常母子兄弟,內相□厲,冀以端□畏慎,一心奉 戴,上全天恩,下完 性命。刻骨定分,有死無二。終不敢橫受爵土,以增罪累。惶窘征 營,昧死陳乞。」太 後不聽。騭頻上疏,至於五六,乃許之。   注[一]西平,縣,屬汝南郡,故城在今豫州郾城縣南。 注[二]西華,縣,屬汝南郡也。 注[三]閒關猶崎嶇也。 注[四]言無分寸可收采也。 注[五]過,誤也。 注[六]易曰:「夫聖人者,與天地合其德,日月齊其明。」又云 「雲行雨施,天下 平」也。 注[七]造,成也。仍,頻也。大憂,和帝、殤帝崩。 注[八]猥,曲也。 注[九]前代外戚上官安、霍禹之屬,皆被誅戮也。 注[一0]惟,思也。不寒而慄,言恐懼也。前書曰「義縱為定襄 太守,郡中不寒而 栗」也。 其夏,涼部畔羌搖蕩西州,朝廷憂之。於是詔騭將左右羽林、北軍 五校士及諸部兵 擊之,車駕幸平樂觀餞送。騭西屯漢陽,使征西校尉任尚、從事中郎 司馬鈞與羌戰,大 敗。時以轉輸疲弊,百姓苦役。冬,征騭班師。[一]朝廷以太后 故,遣五官中郎將迎拜 騭為大將軍。軍到河南,使大鴻臚親迎,中常侍繼牛酒郊勞,王、主 以下候望於道。既 至,大會腢臣,賜束帛乘馬,[二]寵靈顯赫,光震都鄙。   注[一]班,還也。 注[二]駟馬曰乘。 時遭元二之災,[一]人士荒饑,死者相望,盜賊腢起,四夷侵 畔。騭等崇節儉,罷 力役,推進天下賢士何熙、祋諷、[二]羊浸、李合、陶敦等列於朝 廷,辟楊震、朱寵、 陳禪置之幕府,故天下復安。   注[一]臣賢案:元二即元元也,古書字當再讀者,即於上字之 下為小「二」字,言 此字當兩度言之。後人不曉,遂讀為元二,或同之陽九,或附之百 六,良由不悟,致斯 乖舛。今岐州石鼓銘,凡重言者皆為「二」字,明驗也。 注[二]祋,姓也,音丁外反,又音丁活反。 四年,母新野君寢病,騭兄弟並上書求還侍養。太后以閶最少,孝 行尤著,特聽之, 賜安車駟馬。及新野君薨,騭等復乞身行服,章連上,太后許之。騭 等既還裡第,並居 頤次。閶至孝骨立,有聞當時。及服闋,詔喻騭還輔朝政,更授前 封。騭等叩頭固讓, 乃止,於是並奉朝請,位次在三公下,特進、侯上。[一]   其有大議,乃詣朝堂,與公卿參謀。   注[一]在特進及列侯之上。 元初二年,弘卒。太后服齊衰,帝絲麻,並宿幸其第。弘少治歐陽 尚書,授帝禁中, [一]諸儒多歸附之。初疾病,遺言悉以常服,不得用錦衣玉匣。有 司奏贈弘驃騎將軍, 位特進,封西平侯。太后追思弘意,不加贈位衣服,但賜錢千萬,布 萬匹,騭等復辭不 受。詔大鴻臚持節,即弘殯封子廣德為西平侯。將葬,有司復奏發五 營輕車騎士,禮儀 如霍光故事,[二]太后皆不聽,但白蓋雙騎,門生挽送。[三]後 以帝師之重,分西平之 都鄉封廣德弟甫德為都鄉侯。四年,又封京子黃門侍郎珍為陽安侯, 邑三千五百戶。   注[一]歐陽生字和伯,千乘人,事伏生,武帝時人。 注[二]霍光薨,宣帝遣太中大夫、侍御史持節護喪事,中二千石 修莫府頤,上賜玉 衣、梓宮、便房、黃腸題湊、轀輬車、黃屋左纛,輕車材官五校士以 送葬也。 注[三]白蓋車也。 五年,悝、閶相繼並卒,皆遺言薄葬,不受爵贈,太后並從之。乃 封悝子廣宗為葉 侯,閶子忠為西華侯。 自祖父禹教訓子孫,皆遵法度,深戒竇氏,[一]檢□宗族,闔門 靜居。[二]騭子侍 中鳳,嘗與尚書郎張龕書,屬郎中馬融宜在台閣。又中郎將任尚嘗遺 鳳馬,後尚坐斷盜 軍徹,檻車征詣廷尉,[三]鳳懼事洩,先自首於騭。騭畏太后,遂 髡妻及鳳以謝,天下 稱之。   注[一]章帝竇皇后,竇勳女,祖穆及叔父俱尚主。穆交通輕 薄,屬托郡縣,干亂政 化,後並坐怨望謀不軌被誅,故鄧氏深引為誡也。 注[二]闔,閉也。 注[三]檻車謂以板四周為檻,無所見。 建光元年,太后崩,未及大斂,帝復申前命,封騭為上蔡侯,位特 進。帝少號聰敏, 及長多不德,而乳母王聖見太后久不歸政,慮有廢置,常與中黃門李 閏候伺左右。及太 後崩,宮人先有受罰者,懷怨恚,因誣告悝、弘、閶先從尚書鄧訪取 廢帝故事,謀立平 原王得。[一]帝聞,追怒,令有司奏悝等大逆無道,遂廢西平侯廣 德、葉侯廣宗、西華 侯忠、陽安侯珍、都鄉侯甫德皆為庶人。騭以不與謀,但免特進,遣 就國。宗族皆免官 歸故郡,沒入騭等貲財田宅,徙鄧訪及家屬於遠郡。郡縣逼迫,廣宗 及忠皆自殺。又徙 封騭為羅侯,[二]騭與子鳳並不食而死。騭從弟河南尹豹、度遼將 軍舞陽侯遵、將作大 匠暢皆自殺,唯廣德兄弟以母閻後戚屬得留京師。   注[一]和帝長子平原王勝無嗣,鄧太后立樂安王壟子得為平原 王。 注[二]羅,縣,屬長沙*(國)**[郡]*。 大司農朱寵痛騭無罪遇禍,乃肉袒輿櫬,[一]上疏追訟騭曰: 「伏惟和熹皇后聖善 之德,為漢文母。[二]兄弟忠孝,同心憂國,宗廟有主,王室是 賴。[三]功成身退,讓 國遜位,歷世外戚,無與為比。當享積善履謙之佑,[四]而橫為宮 人單辭所陷。利口傾 險,反亂國家,罪無申證,[五]獄不訊鞠,[六]遂令騭等罹此酷 濫。一門七人,並不以 命,[七]屍骸流離,怨魂不反,逆天感人,率土喪氣。宜收還頤 次,寵樹遺孤,奉承血 祀,以謝亡靈。」[八]寵知其言切,自致廷尉,詔免官歸田裡。觿 庶多為騭稱枉,帝意 頗悟,乃譴讓州郡,[九]還葬洛陽北芒舊塋,公卿皆會喪,莫不悲 傷之。詔遣使者祠以 中牢,諸從昆弟皆歸京師。及順帝即位,追感太后恩訓,□騭無辜, 乃詔宗正復故大將 軍鄧騭宗親內外,朝見皆如故事。除騭兄弟子及門從十二人悉為郎 中,擢朱壟為太尉, 錄尚書事。   注[一]櫬,親身棺也。 注[二]詩凱風曰:「母氏聖善。」文母,文王之母大任也。言太 后有聖智之善,比 於文母也。 注[三]殤帝崩,太后與騭定立安帝,故曰是賴。 注[四]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又曰:「鬼神害盈而福 謙。」 注[五]申,明白也。 注[六]訊,問也。鞠,窮也。 注[七]七人謂騭從弟豹、遵、暢,騭子鳳,鳳從弟廣宗、忠也。 注[八]血祀謂祭廟殺牲取血以告神也。 注[九]以逼迫廣宗等故也。 寵字仲威,京兆人,初辟騭府,稍遷穎川太守,治理有聲。及拜太 尉,封安鄉侯, 甚加優禮。 廣德早卒。甫德更召征為開封令。學傳父業。喪母,遂不仕。 閶妻耿氏有節操,痛鄧氏誅廢,子忠早卒,乃養河南尹豹子嗣為閶 後。耿氏教之書 學,遂以通博稱。永壽中,與伏無忌、延篤著書東觀,官至屯騎校 尉。 禹曾孫香*(子)**[之]*女為桓帝后,帝又紹封度遼將軍遵子萬世為 南鄉侯,拜河南 尹。及後廢,萬世下獄死,其餘宗親皆復歸故郡。 鄧氏自中興後,累世寵貴,凡侯者二十九人,公二人,大將軍以下 十三人,中二千 石十四人,列校二十二人,州牧、郡守四十八人,其餘侍中、將、大 夫、郎、謁者不可 勝數,東京莫與為比。 論曰:漢世外戚,自東、西京十有餘族,[一]非徒豪橫盈極,自 取災故,必於貽釁 後主,以至顛敗者,其數有可言焉。[二]何則?恩非己結,而權已 先之;[三]   情疏禮重,而枉性圖之;[四]來壟方授,地既害之;[五]隙 開埶謝,讒亦勝之。 [六]悲哉!騭、悝兄弟,委遠時柄,忠勞王室,而終莫之免,斯 樂生所以泣而辭燕 也![七]   注[一]高帝呂後、昭帝上官後、宣帝霍後、成帝趙後、平帝王 后、章帝竇後、和帝 鄧後、安帝閻後、桓帝竇後、順帝梁後、靈帝何後等家,或以貴盛驕 奢,或以攝位權重, 皆以盈極被誅也。 注[二]後主謂嗣君也。言外戚握權者,當先帝時或容免禍,必貽 罪釁於嗣君,以至 傾覆。數猶理也,其致敗之理可得言焉。 注[三]言外戚之家,承隆寵於先帝,不結恩於後主,故權勢先在 其身也。 注[四]圖,謀也。其人既居權要,禮數不可不重,故後主枉其本 性與之圖謀政事, 非心所好也。 注[五]後來寵者,方欲授之要職,而先代權臣見居其地,必須除 舊方得授新,是地 既害之也。 注[六]君臣有隙,上下離心,則權寵之人形勢漸謝,於是讒人構 會,尋亦勝也。 注[七]樂毅忠於燕昭王,其子惠王立而疑樂毅,樂毅懼而奔趙。 趙王謂樂毅曰: 「燕力竭於齊,其主信讒,國人不附,其可圖乎?」毅伏而垂涕 曰:「臣事昭王, 猶事大王也。臣若獲戾於它國,沒身不忍謀趙徒隸,況其後嗣乎!」 事見古史考。 寇恂字子翼,上谷昌平人也,世為著姓。恂初為郡功曹,太守耿況 甚重之。 王莽敗,更始立,使使者徇郡國,曰「先降者復爵位」。恂從耿況 迎使者於界上, 況上印綬,使者納之,一宿無還意。恂勒兵入見使者,就請之。使者 不與,曰: 「天王使者,功曹欲脅之邪?」恂曰:「非敢脅使君,[一]竊傷 計之不詳也。今天 下初定,國信未宣,使君建節銜命,以臨四方,郡國莫不延頸傾耳, 望風歸命。今始至 上谷而先墮大信,[二]沮向化之心,生離畔之隙,將復何以號令它 郡乎?且耿府君在上 谷,久為吏人所親,今易之,得賢則造次未安,不賢則秖更生亂。為 使君計,莫若復之 以安百姓。」使者不應,恂叱左右以使者命召況。 況至,恂進取印綬帶況。使者不得已,乃承製詔之,況受而歸。   注[一]君者,尊之稱也。 注[二]墮,毀也。 及王郎起,遣將徇上谷,急況發兵。恂與門下掾閔業共說況曰: 「邯鄲拔起,難可 信向。[一]昔王莽時,所難獨有劉伯升耳。今聞大司馬劉公,伯升 母弟,尊賢下士,士 多歸之,可攀附也。」況曰:「邯鄲方盛,力不能獨拒,如何?」恂 對曰:「今上谷完 實,控弦萬騎,舉大郡之資,可以詳擇去就。恂請東約漁陽,齊心合 觿,邯鄲不足圖 也。」況然之,乃遣恂到漁陽,結謀彭寵。恂還,至昌平,襲擊邯鄲 使者,殺之,奪其 軍,遂與況子弇等俱南及光武於廣阿。拜恂為偏將軍,號承義侯,從 破腢賊。數與鄧禹 謀議,禹奇之,因奉牛酒共交歡。   注[一]拔,卒也。 光武南定河內,而更始大司馬朱鮪等盛兵據洛陽。又并州未安,光 武難其守,[一]   問於鄧禹曰:「諸將誰可使守河內者?」禹曰:「昔高祖任蕭何 於關中,無復西顧 之憂,所以得專精山東,終成大業。今河內帶河為固,戶口殷實,北 通上黨,南迫洛陽。 寇恂文武備足,有牧人御觿之才,非此子莫可使也。」乃拜恂河內太 守,行大將軍事。 光武謂恂曰:「河內完富,吾將因是而起。昔高祖留蕭何鎮關中,吾 今委公以河內,堅 守轉運,給足軍糧,率厲士馬,防遏它兵,勿令北度而已。」光武於 是復北征燕、代。 恂移書屬縣,講兵肄射,[二]伐淇園之竹,為矢百餘萬,[三]養 馬二千匹,收租四百萬 斛,轉以給軍。   注[一]非其人不可,故難之。 注[二]肄,習也。 注[三]前書音義曰「淇園,衛之苑,多竹筱」也。 朱鮪聞光武北而河內孤,使討難將軍蘇茂、副將賈強將兵三萬餘 人,度鞏河攻溫。 [一]檄書至,恂即勒軍馳出,並移告屬縣,發兵會於溫下。軍吏皆 諫曰:「今洛陽兵度 河,前後不絕,宜待觿軍畢集,乃可出也。」恂曰:「溫,郡之藩 蔽,失溫則郡不可 守。」遂馳赴之。旦日合戰,而偏將軍馮異遣救及諸縣兵適至,士馬 四集,幡旗蔽野。 恂乃令士卒乘城鼓噪,大呼言曰:「劉公兵到!」蘇茂軍聞之,陳 動,恂因奔擊,大破 之,追至洛陽,遂斬賈強。茂兵自投河死者數千,生獲萬餘人。恂與 馮異過河而還。自 是洛陽震恐,城門晝閉。時光武傳聞朱鮪破河內,有頃恂檄至,大喜 曰:「吾知寇子翼 可任也!」諸將軍賀,因上尊號,於是即位。   注[一]鞏、溫並今洛州縣也。臨黃河,故曰鞏河也。 時軍食急乏,恂以輦車驪駕轉輸,前後不絕,[一]尚書升斗以稟 百官。帝數策書勞 問恂,同門生茂陵董崇說恂曰:「上新即位,四方未定,而君侯以此 時據大郡,內得人 心,外破蘇茂,威震鄰敵,功名發聞,此讒人側目怨禍之時也。昔蕭 何守關中,悟鮑生 之言而高祖悅。[二]今君所將,皆宗族昆弟也,無乃當以前人為鏡 戒。」恂然其言,稱 疾不視事。帝將攻洛陽,先至河內,恂求從軍。 帝曰:「河內未可離也。」數固請,不聽,乃遣兄子寇張、姊子谷 崇將突騎願為軍 鋒。帝善之,皆以為偏將軍。   注[一]前書音義曰:「驪駕,並駕也。輦車,人挽行也。」 注[二]漢王與項羽相距京、索,蕭何留守關中,上數使使勞苦 何。鮑生謂何曰: 「今君王暴衣露蓋,數勞苦君者,有疑君心。為君計者,遣君子孫 昆弟能勝兵者悉 詣軍。」何從其計,高祖大悅。 建武二年,恂坐系考上書者免。是時穎川人嚴終、趙敦聚觿萬餘, 與密人賈期連兵 為寇。恂免數月,復拜穎川太守,與破奸將軍侯進俱擊之。數月,斬 期首,郡中悉平定。 封恂雍奴侯,邑萬戶。 執金吾賈復在汝南,部將殺人於穎川,[一]恂捕得系獄。時尚草 創,軍營犯法,率 多兼容,恂乃戮之於市。復以為恥,歎。還過穎川,謂左右曰:「吾 與寇恂並列將帥, 而今為其所陷,大丈夫豈有懷侵怨而不決之者乎?今見恂,必手□ 之!」 恂知其謀,不欲與相見。谷崇曰:「崇,將也,得帶□侍側。卒有 變,足以相當。」 恂曰:「不然。昔藺相如不畏秦王而屈於廉頗者,為國也。[二] 區區之趙,尚有此 義,吾安可以忘之乎?」乃□屬縣盛供具,儲酒醪,[三]執金吾軍 入界,一人皆兼二人 之饌。[四]恂乃出迎於道,稱疾而還。賈復勒兵欲追之,而吏士皆 醉,遂過去。恂遣谷 崇以狀聞,帝乃征恂。恂至引見,時復先在坐,欲起相避。 帝曰:「天下未定,兩虎安得私□?今日朕分之。」[五]於是並 坐極歡,遂共車同 出,結友而去。   注[一]部將謂軍部之下小將也。 注[二]史記曰,秦王與趙王飲於澠池,秦王請趙王鼓瑟,秦御史 書曰「某年某月趙 王為秦王鼓瑟」。藺相如前請秦王擊缶,秦王怒,不許。相如曰: 「五步之內,相如請 得以頸血濺大王矣!」秦王不懌,為擊缶。相如顧趙御史書曰「某年 某月秦王為趙王擊 缶」。秦腢臣曰:「請以趙十五城為秦王壽。」相如曰:「請以秦咸 陽為趙王壽。」竟 酒不能相加。既罷歸國,趙拜相如為上卿,位在廉頗之上。頗曰: 「我有攻城野戰之功, 相如徒以口舌為勞,而位居我上,我見必厚辱之。」相如出,望見廉 頗,輒引車避之。 舍人諫。相如曰:「夫以秦王,相如能廷叱之,何畏廉將軍哉!吾念 強秦不敢加兵於趙 者,蓋以吾兩人也。今兩虎□,必不俱全,吾所以先公家之急而後私 讎也。」 注[三]說文曰:「醪,兼汁滓酒。」 注[四]饌,具*[食]*也。 注[五]分猶解也。 恂歸穎川。[一]三年,遣使者即拜為汝南太守,[二]又使驃騎 將軍杜茂將兵助恂討 盜賊。盜賊清靜,郡中無事。恂素好學,乃修鄉校,教生徒,聘能為 左氏春秋者,親受 學焉。七年,代朱浮為執金吾。明年,從車駕擊隗囂,而穎川盜賊腢 起,帝乃引軍還, 謂恂曰:「穎川迫近京師,當以時定。惟念獨卿能平之耳,從九卿復 出,以憂國可 *(知)*也。」恂對曰:「穎川剽輕,聞陛下遠踰阻險,有事隴、蜀, 故狂狡乘閒相詿誤 耳。[三]如聞乘輿南向,賊必惶怖歸死,臣願執銳前驅。」即日車 駕南征,恂從至穎川, 盜賊悉降,而竟不拜郡。 百姓遮道曰:「願從陛下復借寇君一年。」*(四)*乃留恂長社,鎮 撫吏人,受納余 降。   注[一]東觀記曰:「郡中政理,盜賊不入。」 注[二]即,就也。 注[三]狡,猾也。說文曰:「詿亦誤也。」音掛。 注[四]恂前為穎川太守,故曰復借也。 初,隗囂將安定高峻,擁兵萬人,據高平第一,[一]帝使待詔馬 援招降峻,由是河 西道開。中郎將來歙承製拜峻通路將軍,封關內侯,後屬大司馬吳 漢,共圍囂於冀。及 漢軍退,峻亡歸故營,復助囂拒隴阺。及囂死,峻據高平,畏誅堅 守。建威大將軍耿弇 率太中大夫竇士、武威太守梁統等圍之,一歲不拔。十年,帝入關, 將自征之,恂時從 駕,諫曰:「長安道裡居中,應接近便,[二]安定、隴西必懷震 懼,此從容一處可以制 四方也。今士馬疲倦,方履險阻,非萬乘之固,前年穎川,可為至 戒。」帝不從。進軍 及汧,[三]峻猶不下,帝議遣使降之,乃謂恂曰:「卿前止吾此 舉,今為吾行也。若峻 不即降,引耿弇等五營擊之。」恂奉璽書至第一,峻遣軍師皇甫文出 謁,辭禮不屈。恂 怒,將誅文。 諸將諫曰:「高峻精兵萬人,率多強弩,西遮隴道,連年不下。今 欲降之而反戮其 使,無乃不可乎?」恂不應,遂斬之。遣其副歸告峻曰:「軍師無 禮,已戮之矣。欲降, 急降;不欲,固守。」峻惶恐,即日開城門降。諸將皆賀,因曰: 「敢問殺其使而降其 城,何也?」恂曰:「皇甫文,峻之腹心,其所取計者也。今來,辭 意不屈,必無降心。 全之則文得其計,殺之則峻亡其膽,是以降耳。」諸將皆曰:「非所 及也。」遂傳峻還 洛陽。   注[一]高平,縣,屬安定郡。續漢志曰高平有第一城也。 注[二]從洛陽至高平,長安為中。 注[三]汧,縣,屬扶風,故城在今隴州汧源縣南也。 恂經明行修,名重朝廷,所得秩奉,厚施朋友、故人及從吏士。常 曰:「吾因士大 夫以致此,其可獨享之乎!」時人歸其長者,以為有宰相器。 十二年卒,謚曰威侯。子損嗣。恂同產弟及兄子、姊子以軍功封列 侯者凡八人,終 其身,不傳於後。 初所與謀閔業者,恂數為帝言其忠,賜爵關內侯,官至遼西太守。 十三年,復封損庶兄壽為洨侯。[一]後徙封損扶柳侯。[二]損 卒,子厘嗣,徙封商 鄉侯。厘卒,子襲嗣。   注[一]洨,縣,屬沛郡。洨音故交反。 注[二]扶柳,縣,屬信都郡,故城在今冀州信都縣西也。 恂女孫為大將軍鄧騭夫人,由是寇氏得志於永初閒。[一]   注[一]安帝永初元年,鄧太后臨朝,故得志也。 恂曾孫榮。 論曰:傳稱「喜怒以類者鮮矣」。[一]夫喜而不比,怒而思難 者,其唯君子乎! 子曰:「伯夷、叔齊,不念舊惡,怨是用希。」於寇公而見之矣。 [二]   注[一]左傳曰,晉范武子會將老,召其子文子曰:「吾聞之, 喜怒以類者鮮矣,而 易者實多也。」 注[二]論語孔子之言。 榮少知名,桓帝時為侍中。性矜絜自貴,於人少所與,[一]以此 見害於權寵。 而從兄子尚帝妹益陽長公主,帝又聘其從孫女於後宮,左右益惡 之。延熹中,遂陷 以罪辟,與宗族免歸故郡,吏承望風旨,持之浸急,榮恐不免,奔闕 自訟。 未至,刺史張敬追劾榮以擅去邊,有詔捕之。榮逃竄數年,會赦 令,不得除,積窮 困,乃自亡命中上書曰:[二]   注[一]與,黨與也。 注[二]自,從也。 臣聞天地之於萬物也好生,帝王之於萬人也慈愛。陛下統天理物, 為萬國覆,作人 父母,先慈愛,後威武,先寬容,後刑辟,自生齒以上,鹹蒙德澤。 [一]   而臣兄弟獨以無辜為專權之臣所見批扺,[二]青蠅之人所共構 會。[三]以臣婚姻王 室,謂臣將撫其背,奪其位,退其身,受其埶。於是遂作飛章以被於 臣,欲使墜萬仞之 坑,踐必死之地,令陛下忽慈母之仁,發投杼之怒。[四]尚書背繩 墨,案空劾,[五]不 復質確其過,寘於嚴棘之下,[六]便奏正臣罪。司隸校尉馮羨佞邪 承旨,廢於王命,驅 逐臣等,不得旋踵。臣奔走還郡,沒齒無怨。 臣誠恐卒為豺狼橫見噬食,故冒死欲詣闕,披肝膽,布腹心。   注[一]大戴禮曰「男子八月生齒,女子七月生齒」也。 注[二]說文曰:「扺,側擊也。」批音片兮反。扺音之氏反。 注[三]青蠅,詩小雅曰:「營營青蠅,止於樊,愷悌君子,無信 讒言。」青蠅能污 白使黑,污黑使白,喻佞人變亂善惡。 注[四]史記曰,昔曾參之處費,魯人*(又)*有與曾參同姓名,殺 人。人告其母曰 「曾參殺人」,其母織自若也。又一人告之曰「曾參殺人」,其母尚 織自若也。 又一人告之*[曰「曾參殺人」]*,其母乃投杼下機,踰牆而走。夫 以曾參之賢,其 母猶生疑於三告。 注[五]繩墨謂法律也。 注[六]質,正也。確,實也。說文雲,確音胡角反,此苦角反。 嚴棘謂獄也,易坎 上六曰「系用徽墨,寘於叢棘」也。 刺史張敬好為諂諛,張設機網,復令陛下興賴電之怒。司隸校尉應 奉、河南尹何豹、 洛陽令袁騰並驅爭先,若赴仇敵,罰及死沒,髡剔墳墓,但未掘壙出 屍,剖棺露胔耳。 [一]昔文王葬枯骨,[二]公劉敦行葦,世稱其仁。[三]今殘酷 容媚之吏,無折中處平之 心,不顧無辜之害,而興虛誣之誹,欲使嚴朝必加濫罰。 是以不敢觸突天威,而自竄山林,以俟陛下發神聖之聽,啟獨鶯之 明,拒讒慝之謗, 絕邪巧之言,救可濟之人,援沒溺之命。不意滯怒不為春夏息, [四]淹恚不為順時怠, 遂馳使郵驛,佈告遠近,嚴文克剝,痛於霜雪,張羅海內,設罝萬 里,逐臣者窮人多, 追臣者極車軌,雖楚購伍員,[五]漢求季布,無以過也。[六]   注[一]胔謂骨之尚有肉者也。月令曰:「掩骼埋胔。」音才賜 反,又在 *(侈)**[移]*反。 注[二]解見順紀也。 注[三]大雅行葦之詩曰:「敦彼行葦,牛羊勿踐履。」言公劉之 時,仁及草木,敦 然道傍之葦,牧牛羊者無使踐履折傷之,況於人乎?故榮以自喻焉。 注[四]春夏長養萬物,故不宜怒矣。 注[五]史記曰,楚人伍奢為平王太子建太傅,費無忌譖殺奢。奢 子員字子胥,奔吳, 楚購之,得伍員者賜粟五萬石,爵執圭。 注[六]季布為項羽將,數窘漢王。項羽滅,高祖購求布千金,敢 捨匿,罪三族。 臣遇罰以來,三赦再贖,無驗之罪,足以蠲除。[一]而陛下疾臣 愈深,有司咎臣甫 力,[二]止則見埽滅,行則為亡虜,苟生則為窮人,極死則為冤 鬼,天廣而無以自覆, 地厚而無以自載,蹈陸土而有沉淪之憂,遠巖牆而有鎮壓之患。 精誠足以感於陛下,而哲王未肯悟。如臣犯元惡大憝,[三]足以 陳於原野,備刀鋸, [四]陛下當班布臣之所坐,以解觿論之疑。臣思入國門,坐於胏石 之上,使三槐九棘平 臣之罪。[五]而閶闔九重,[六]陷稨步設,[七]舉趾觸罘罝, [八]   動行絓羅網,無綠至萬乘之前,永無見信之期矣。   注[一]無驗謂無罪狀可案驗也。 注[二]甫,始也。力,甚也。 注[三]憝,惡也。主言元惡之人,大為人之所惡也。 注[四]鋸,刖刑也。國語曰,刑有五,大者陳諸原野矣。 注[五]周禮秋官云:「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右九棘,公侯伯 子男位焉;面三槐, 三公位焉。左嘉石,平罷人;右胏石,達窮人。」 注[六]閶闔,天門也。 注[七]稨,坑稨也。 注[八]說文曰:「罘,兔網也。」罝亦兔網也,音浮嗟。 國君不可讎匹夫,讎之則一國盡懼。[一]臣奔走以來,三離寒 暑,[二]陰陽易位, 當暖反寒,春常淒風,[三]夏降霜雹,[四]又連年大風,折拔樹 木。風為號令,[五]春 夏布德,[六]議獄緩死之時。[七]願陛下思帝堯五教在寬之德, 企成湯避遠讒夫之誡, [八]以寧風旱,以弭災兵。臣聞勇者不逃死,智者不重困,[九] 固不為明朝惜垂盡之命, 願赴湘、沅之波,從屈原之悲,[一0]沈江湖之流,吊子胥之哀。 [一一]臣功臣苗緒, 生長王國,懼獨含恨以葬江魚之腹,無以自別於世,[一二]不勝狐 死首丘之情,營魂識 路之懷。[一三]犯冒王怒,觸突帝禁,伏於兩觀,陳訴毒痛,[一 四]然後登金鑊,入沸 湯,糜爛於熾爨之下,九死而未悔。[一五]   注[一]左傳曰,晉侯之豎頭須曰「國君而讎匹夫,懼者甚觿」 也。 注[二]離,歷。 注[三]淒風,寒風也。左傳曰:「春無淒風。」 注[四]月令:「仲夏行冬令,則雹凍傷谷。」 注[五]前書翼奉曰:「凡風者,天之號令,所以譴告人也。」 注[六]月令,春,天子布德行惠,發倉廩,振窮乏;夏,行封, 慶賜,無不欣悅也。 注[七]易中孚象曰「君子以議獄緩死」也。 注[八]劉向說苑曰:「湯大旱七年,使持鼎祀山川,祝曰:『政 不節邪?包苴行邪? 讒夫昌邪?宮室營邪?女謁盛邪? 使人疾邪?何不雨之極也!』」注[九]重猶惜也。 注[一0]史記曰,屈原事楚懷王,王受讒,流屈原於江南。屈原 憂愁悲思,遂投湘、 沅而死。 注[一一]史記曰,伍子胥為吳行人,被宰□所譖,吳王賜屬鏤之 □以死。王取其屍, 盛以鴟夷,浮之於江中矣。 注[一二]屈原曰「寧赴湘流,葬江魚之腹」也。 注[一三]禮檀弓曰:「古人有言,狐死正首丘,仁也。」楚詞 曰:「願徑逝而未得, 魂識路之煢煢。」老子曰「載營魄」,猶營魂也。 注[一四]兩觀,闕也。孔子攝司寇,誅少正卯於兩觀之下。 注[一五]楚詞曰「雖九死猶未悔」也。 悲夫,久生亦復何聊!蓋忠臣殺身以解君怒,孝子殞命以寧親怨, 故大舜不避塗廩 浚井之難,[一]申生不辭姬氏讒邪之謗。[二]臣敢忘斯議,不自 斃以解明朝之忿哉!乞 以身塞重責。願陛下□兄弟死命,[三]使臣一門頗有遺類,以崇陛 下寬饒之惠。先死陳 情,臨章涕泣,泣血*(連)**[漣]*如。[四]   注[一]廩,倉也。浚,深也。史記曰,舜父瞽叟常欲殺舜,使 舜塗廩,從下焚廩, 舜乃以兩笠自扞而下。後又使穿井,舜為匿空旁出。舜既入深,父乃 與象共下土實之, 舜從旁空出去。 注[二]申生,晉獻公太子。獻公用驪姬之讒而殺申生,事見左氏 傳也。 注[三]□,乞也,音蓋。 注[四]易曰:「乘馬班如,泣*(涕連)**[血漣]*如。」言居不獲 安,行無所適,窮 困闉□,無所委仰者。 帝省章愈怒,遂誅榮。寇氏由是衰廢。 贊曰:元侯淵謨,乃作司徒。明啟帝略,肇定秦都。勳成智隱,靜 其如愚。[一]   子翼守溫,蕭公是埒,[二]系兵轉食,以集鴻烈。誅文屈賈。 有剛有折。[三]   注[一]論語孔子曰「吾與回言終日,不違如愚」也。 注[二]埒,等也。 注[三]誅皇甫文,屈於賈復。 校勘記   六00頁一0行從光武追賊至*(滿)**[蒲]*陽據集解引沉欽韓說 改。按:蒲陽,山 名。 六0一頁四行鄧尋為建威將軍按:袁紀作「建武將軍」。 六0二頁一0行酇縣*(今)*屬南陽郡故城在*[今]*襄州谷城縣東北 據校補改。 六0三頁六行財富充實通鑒「富」作「谷」。按:下云「財谷雖 多」,作「谷」是。 六0三頁一五行禹遣使以聞*(帝)*據刊誤刪。 六0四頁二行乃遣尚書宗廣按:集解引惠棟說,謂袁宏紀作「宋 廣」。 六0四頁三行更始諸將王匡胡殷*(成丹)*等皆詣廣降按:沉家本後 漢書瑣言謂按聖 公傳,更始復疑王匡、陳牧、成丹與張卬等同謀,乃並召入,牧、丹 先至,即斬之。是 爾時已無成丹,「成丹」二字衍。今據刪。 六0四頁七行收十一帝神主按:集解引汪文台說,謂御覽五百三十 一引謝承書,雲 「因收十二帝神主」。 六0四頁一一行軍士飢餓*(者)*皆食棗菜據刊誤刪。 六0六頁六行昌安侯襲嗣子藩按:後紀「藩」作「蕃」。 六0七頁二行是為隈諸侯也按:刊誤謂「隈」當依獨斷作「偎」。 集解引周壽昌說, 謂百官志注引胡廣漢制度作「猥」。隈、偎、猥通用古今字,作 「猥」以較合。廣雅 「猥,觿也」。 六0八頁五行從都慮至羊腸倉按:集解引惠棟說,謂水經注「慮」 作「盧」。 六0八頁一0行石臼河解見*(明)**[章]*紀據校補引張□說改。 六0八頁一四行會上谷太守任興欲誅赤沙烏桓*[烏桓]*怨恨謀反 按:集解引沉欽韓 說,謂烏桓傳言烏桓死者神靈歸赤山,祭彤傳作「赤山烏桓」,此 「赤沙」疑「赤山」 之誤。王先謙謂如沉說,「烏桓」下似當重「烏桓」二字。沉家本亦 謂當重「烏桓」二 字。今據補。 六0九頁四行並載青泥一*(帕)**[墣]*據集解引惠棟說改。按:聚 珍版東觀記作 「□」,亦誤。 六0九頁五行轉易至數十人按:東觀記作「數千人」。 六0九頁八行章和二年護羌校尉張紆誘誅燒當種羌迷吾等按:「二 年」疑「元年」 之誤。沉家本謂按西羌傳,事在章和元年,章帝紀亦在元年書護羌校 尉劉盱,劉盱蓋即 張紆之鬥。 六一0頁一一行迷唐伯父號吾按西羌傳,迷唐為迷吾之子,號吾為 迷吾之弟,則號 吾乃迷唐之叔父也。 六一一頁五行東觀記*(曰)*按:「曰」字衍,今刪。 六一二頁二行輒此請禱求福按:王先謙謂「此」字疑衍,或「此」 上奪「於」字。 今按:御覽二七八引無「此」字。 六一二頁八行訓五子騭京悝弘閶按:袁紀「閶」作「闓」。 六一二頁一一行拜騭車騎將軍儀同三司*[儀同三司]*始自騭也王先 謙謂東觀記復出 「儀同三司」四字為是。今據補。 六一四頁八行冬征騭班師按:「冬」上當脫「二年」二字。集解引 惠棟說,謂洪適 雲帝紀班師在二年十一月,傳有脫字。又引沉欽韓說,謂黃伯思東觀 余論雲近歲關右人 發地得古甕,中有東漢時竹□永初二年討羌符,與范書紀二年班師 合,明「冬」上脫文。 六一四頁一三行人士荒饑按:集解引惠棟說,謂「士」當作 「民」。 六一四頁一六行元二即元元也按:集解引杭世駿說及惠棟補注,皆 謂「元二」謂建 初元年二年,注非。 六一五頁八行帝絲麻按:馬□倫讀兩漢書記謂「絲」字疑當作 「緦」。 六一五頁一三行又封京子黃門侍郎珍為陽安侯按:集解引沉欽韓 說,謂京子於夷安 侯珍為從祖,不應同名。袁宏紀雲封京子寶為陽安侯。 六一六頁一四行尚書鄧訪按:集解引惠棟說,謂袁宏紀「訪」作 「防」。 六一六頁一四行謀立平原王得殿本考證萬承蒼云「得」當作 「翼」,安帝紀及章八 王傳可據。得又無子,以翼為嗣,安帝緣此貶翼為都鄉侯,注失考 正。今按: 據章八王傳,得薨在元初六年,而鄧弘先卒於元初二年,悝、閶卒 於元初五年,今 誣告弘等,必弘未卒前事,時為平原王者得也。安帝貶翼,追怨其父 而遷怒其子耳,安 得以此為據,萬說未允。 六一六頁一五行遂廢西平侯廣德葉侯廣宗原作「西平侯廣宗葉侯廣 德」,誤,逕據 汲本、殿本改正。按:影印紹興本此卷仍有闕佚,取它本補配,故多 斗脫,舉此一例, 余皆不作校記。 六一七頁六行屬長沙*(國)**[郡]*據校補引張□說改。 六一八頁一五行禹曾孫香*(子)**[之]*女為桓帝后據校補引張□說 改。 六二0頁二行事見古史考汲本無此五字,殿本作「事見史記」。 按:校補謂閩本亦 有此五字,殿本依監本轉刊,作「事見史記」,兩說互岐,殆皆非原 注所有。 六二二頁九行諸將軍賀集解引何焯說,謂「軍」疑當作「畢」。今 按:史記淮陰侯 列傳「諸將效首虜畢賀」,漢書作「皆賀」,諸將畢賀者,諸將皆賀 也,何說是。 六二二頁一三行此讒人側目怨禍之時也按:集解王先謙謂東觀記 「時」作「府」, 當是。 六二四頁一0行饌具*[食]*也據說文補。 六二四頁一五行從九卿復出以憂國可*(知)*也校補謂「知」字衍。 通鑒引傳文無 「知」字,袁紀作「從九卿復為二千石以憂國可也」,亦無「知」 字。今據刪。 六二五頁八行後屬大司馬吳漢共圍囂於冀按:沉家本謂是時圍隗囂 於西城,非冀也。 「冀」字誤。 六二六頁九行時人歸其長者按:「歸」疑「稱」字之鬥。 六二六頁一0行子損嗣按:集解引惠棟說,謂水經注「損」作 「楫」。 六二八頁四行所見批扺按:汲本、殿本「扺」作「抵」。注同。 六二八頁七行廢於王命集解引沉欽韓說,謂「於」當為「干」。王 先謙謂沉說是, 蓋「干」訛為「於」,因改為「於」也。 六二八頁一二行魯人*(又)*有與曾參同姓名據殿本刪。 六二八頁一三行又一人告之*[曰曾參殺人]*其母乃投杼下機據汲 本、殿本補。 六二九頁九行又在*(侈)**[移]*反據汲本改。 六三0頁二行極死則為冤鬼按:集解引惠棟說,謂袁紀「極死」作 「殛死」。 六三二頁一一行臣敢忘斯議刊誤謂「議」當作「義」。按:議義 通,非必誤字。 六三二頁一三行泣血*(連)**[漣]*如據汲本、殿本改。 六三三頁二行泣*(涕連)**[血漣]*如據易屯卦改。 後漢書卷十七 馮岑賈列傳 第七   溤異字公孫,穎川父城人也。[一]好讀書,通左氏春秋、孫子 兵法。[二]   注[一]父城,縣名,故城在今許州葉縣東北。汝州郟城縣亦有 父城。 注[二]孫子名武,善用兵,吳王闔廬之將也,作兵法十三篇。見 史記。 漢兵起,異以郡掾監五縣,與父城長苗萌共城守,為王莽拒漢。光 武略地穎川,攻 父城不下,屯兵巾車鄉。[一]異閒出行屬縣,[二]為漢兵所執。 時異從兄孝及同郡丁綝、 呂晏,[三]並從光武,因共薦異,得召見。異曰:「異一夫之用, 不足為強弱。有老母 在城中,願歸據五城,以□功報德。」光武曰「善」。異歸,謂苗萌 曰:「今諸將皆壯 士屈起,多暴橫,獨有劉將軍所到不虜掠。觀其言語舉止,非庸人 也,可以歸身。」苗 萌曰:「死生同命,敬從子計。」光武南還宛,更始諸將攻父城者前 後十餘輩,異堅守 不下;及光武為司隸校尉,道經父城,異等即開門奉牛酒迎。光武署 異為主簿,苗萌為 從事。異因薦邑子銚期、[四]   叔壽、段建、左隆等,[五]光武皆以為掾史,從至洛陽。   注[一]巾車,鄉名也,在父城界。 注[二]閒出猶微行。行音下孟反。 注[三]東觀記曰:「綝字幼春,定陵人也。伉健有武略。」綝音 丑心反。 注[四]音姚。 注[五]東觀記及續漢書,「段」並作「殷」字。 更始數欲遣光武徇河北,諸將皆以為不可。是時左丞相曹竟子詡為 尚書,[一]   父子用事,異勸光武厚結納之。及度河北,詡有力焉。   注[一]竟字子期,山陽人也,後死於赤眉之難。見前書。詡音 虛羽反。 自伯升之敗,光武不敢顯其悲戚,每獨居,輒不御酒肉,枕席有涕 泣處。異獨叩頭 寬譬哀情。光武止之曰:「卿勿妄言。」異復因閒進說曰:「天下同 苦王氏,思漢久矣。 今更始諸將從橫暴虐,[一]所至虜掠,百姓失望,無所依戴。今公 專命方面,施行恩德。 夫有桀紂之亂,乃見湯武之功;人久飢渴,易為充飽。[二]   宜急分遣官屬,徇行郡縣,理冤結,布惠澤。」光武納之。至邯 鄲,遣異與銚期乘 傳撫循屬縣,錄囚徒,存□寡,亡命自詣者除其罪,陰條二千石長吏 同心及不附者上之。   注[一]從音子用反。橫音胡孟反。 注[二]猶言凋殘之後,易流德澤。 及王郎起,光武自薊東南馳,晨夜草舍,[一]至饒陽無蔞亭。 [二]時天寒烈,觿皆 饑疲,異上豆粥。明旦,光武謂諸將曰:「昨得公孫豆粥,饑寒俱 解。」及至南宮,[三] 遇大風雨,光武引車入道傍空捨,異抱薪,鄧禹花火,[四]光武對 醋燎衣。[五]異復進 麥飯菟肩,因復度虖沱河至信都,[六]使異別收河閒兵。 還,拜偏將軍。從破王郎,封應侯。[七]   注[一]捨,止息也。 注[二]無蔞,亭名,在今饒陽縣東北。蔞音力於反。 注[三]南宮,縣名,屬信都國,今冀州縣也。 注[四]花音而悅反。 注[五]燎,炙也。 注[六]光武紀雲,度虖沱河,至下博城西,見白衣老父,曰「信 都去此八十里耳」, 是自北而南。此傳先言至南宮,後言度虖沱河,南宮在虖沱河南百有 餘裡,又似自南而 北。紀傳兩文全相乖背。多其地理,紀是傳非。諸家之書並然,亦未 詳其故。 注[七]應,國名,周武王子所封也。杜預注春秋曰:「應國在襄 城成父縣西南。」 異為人謙退不伐,行與諸將相逢,輒引車避道。[一]進止皆有表 識,[二]軍中號為 整齊。 每所止捨,諸將並坐論功,異常獨屏樹下,軍中號曰「大樹將 軍」。及破邯鄲,乃 更部分諸將,各有配隸。[三]軍士皆言願屬大樹將軍,光武以此多 之。[四]   別擊破鐵脛於北平,[五]又降匈奴於林闟頓王,[六]因從平 河北。   注[一]東觀記、續漢書云「異□吏士,非交戰受敵,常行諸營 之後,相逢引車避之, 由是無爭道變□者」也。 注[二]言其進退有常處也。 注[三]隸,屬也。袁山松書曰:「先時諸將同營,吏卒多犯 法。」 注[四]多,重也。 注[五]北平,縣名,屬中山國,故城在今易州永樂縣也。 注[六]匈奴王號。山陽公載記*(曰)*「頓」字作「碓」。前書音 義闟音蹋,頓音碓。 時更始遣舞陰王李軼、廩丘王田立、大司馬朱鮪、白虎公陳僑 [一]將兵號三十萬, 與河南太守武勃共守洛陽。光武將北徇燕、趙,以魏郡、河內獨不逢 兵,而城邑完,倉 廩實,乃拜寇恂為河內太守,異為孟津將軍,[二]統二郡軍河上, 與恂合埶,以拒朱鮪 等。   注[一]東觀記「僑」字作「矯」。 注[二]孟,地名,古今以為津。 異乃遺李軼書曰:「愚聞明鏡所以照形,往事所以知今。[一]昔 微子去殷而入周, 項伯畔楚而歸漢,[二]周勃迎代王而黜少帝,霍光尊孝宣而廢昌 邑。[三]彼皆畏天知命, 鶯存亡之符,見廢興之事,故能成功於一時,垂業於萬世也。笱令長 安尚可扶助,延期 歲月,疏不閒親,遠不踰近,季文豈能居一隅哉?[四]今長安壞 亂,赤眉臨郊,王侯構 難,大臣乖離,綱紀已絕,[五]四方分崩,異姓並起,是故蕭王跋 涉霜雪,經營河北。 方今英俊雲集,百姓風靡,雖邠岐慕周,不足以喻。[六]季文誠能 覺悟成敗,亟定大計, 論功古人,[七]轉禍為福,在此時矣。如猛將長驅,嚴兵圍城,雖 有悔恨,亦無及已。」 初,軼與光武首結謀約,加相親愛,及更始立,反共陷伯升。雖知長 安已危,欲降又不 自安。乃報異書曰:「軼本與蕭王首謀造漢,結死生之約,同榮枯之 計。今軼守洛陽, 將軍鎮孟津,俱據機軸,[八]   千載一會,思成斷金。[九]唯深達蕭王,願進愚策,以佐國安 人。」軼自通書之後, 不復與異爭鋒,故異因此得北攻天井關,拔上黨兩城,[一0]又南 下河南成戲已東十三 縣,及諸屯聚,皆平之,降者十餘萬。武勃將萬餘人攻諸畔者,異引 軍度河,與勃戰於 士鄉下,[一一]大破斬勃,獲首五千餘級,軼又閉門不救。異見其 信效,具以奏聞。光 武故宣露軼書,[一二]令朱鮪知之。鮪怒,遂使人刺殺軼。由是城 中乖離,多有降者。 鮪乃遣討難將軍蘇茂將數萬人攻溫,鮪自將數萬人攻平陰以綴異。 [一三]異遣校尉護軍 *(將軍)*將兵,與寇恂合擊茂,破之。異因度河擊鮪,鮪走;異追至 洛陽,環城一□而 歸。   注[一]孔子家語曰,孔子觀周明堂四門之墉,有堯、舜、桀、 紂之象,謂從者曰: 「明鏡所以察形,古事所以知今。」 注[二]史記曰,微子名啟,紂之庶兄。周武王伐紂,微子乃持祭 器,肉袒面縛,造 於軍門。武王乃釋其縛,復其位。項伯名纏,項籍之季父,素善張 良,高祖因良與伯結 婚。項籍謀害漢王,伯以身翊蔽之。籍誅,乃歸漢。 注[三]少帝,孝惠後宮之子,名弘。惠帝崩,周勃以弘非惠帝之 子,乃黜之,迎立 代王。昭帝崩,無嗣,霍光乃迎立武帝孫昌邑王賀。賀無道,光廢之 而立宣帝。 注[四]長安謂更始。季文,李軼字。言軼與更始疏遠,獨居一 隅,理難支久,欲其 早圖去就。 注[五]時更始大臣張卬、申屠建、隗囂等以赤眉入關,謀劫更始 歸南陽,是大臣乖 離也。 注[六]史記曰,古公但父修後稷之業,積德行義,國人皆戴之。 戎翟攻之,不忍戰 其人,乃與其私屬去邠,止於岐下。邠人舉國扶老攜弱,盡復歸古公 於岐山之下。 注[七]亟,急也。古人即謂微子、項伯等。 注[八]機,弩牙也;軸,車軸也:皆在物之要,故取諭焉。 注[九]易曰:「二人同心,其*(義)**[利]*斷金。」 注[一0]天井關在太行山*(下)**[上]*,解見章紀。 注[一一]續漢書曰,士鄉,亭名,屬河南郡。 注[一二]東觀記曰:「上報異曰:『軼多詐不信,人不能得其要 領,今移其書。』」 注[一三]平陰,縣名,屬河南郡。綴謂連綴也。 移檄上狀,諸將皆入賀,並勸光武即帝位。光武乃召異詣鄗,問四 方動靜。異曰: 「三王反畔,更始敗亡,[一]天下無主,宗廟之憂,在於大王。宜 從觿議,上為社稷, 下為百姓。」光武曰:「我昨夜夢乘赤龍上天,覺悟,心中動悸。」 異因下席再拜賀曰: 「此天命發於精神。[二]心中動悸,大王重慎之性也。」異遂與諸 將定議上尊號。   注[一]三王謂張卬為淮陽王,廖湛為穰王,胡殷為隨王。更始 欲殺卬等,遂勒兵掠 東西市,入戰於宮中,更始大敗。 注[二]周易干卦九五曰:「飛龍在天,大人造也。」莊子曰: 「其夢也神交。」 故言天命發於精神。 建武二年春,定封異陽夏侯。[一]引擊陽翟賊嚴終、趙根,破 之。詔異歸家上頤, 使太中大夫繼牛酒,[二]令二百里內太守、都尉已下及宗族會焉。   注[一]夏音賈。 注[二]續漢志曰:「太中大夫秩千石,掌顧問論議,屬光祿。」 時赤眉、延岑暴亂三輔,郡縣大姓各擁兵觿,大司徒鄧禹不能定, 乃遣異代禹討之。 車駕送至河南,賜以乘輿七尺具□。[一]□異曰:「三輔遭王莽、 更始之亂,重以赤眉 、延岑之酷,元元塗炭,無所依訴。今之征伐,非必略地屠城,要在 平定安集之耳。諸 將非不健□,然好虜掠。卿本能御吏士,念自修□,無為郡縣所 苦。」異頓首受命,引 而西,所至皆布威信。弘農腢盜稱將軍者十餘輩,皆率觿降異。 [二]   注[一]具謂以寶玉裝飾之。東觀記作「玉具□」。 注[二]東觀記曰:「黽池霍郎、陝王長、湖濁惠、華陰陽沈等稱 將軍者皆降。」 異與赤眉遇於華陰,相拒六十餘日,戰數十合,降其將劉始、王宣 等[一]五千餘人。 三年春,遣使者即拜異為征西大將軍。會鄧禹率車騎將軍鄧弘等引 歸,與異相遇,禹、 弘要異共攻赤眉。異曰:「異與賊相拒且數十日,雖屢獲雄將,余觿 尚多,可稍以恩信 傾誘,難卒用兵破也。上今使諸將屯黽池要其東,而異擊其西,一舉 取之,此萬成計 也。」禹、弘不從。弘遂大戰移日,赤眉陽敗,棄輜重走。車皆載 土,以豆覆其上,兵 士饑,爭取之。赤眉引還擊弘,弘軍潰亂。異與禹合兵救之,赤眉小 卻。異以士卒饑倦, 可且休,禹不聽,復戰,大為所敗,死傷者三千餘人。禹得脫歸宜 陽。異棄馬步走上回 溪阪,[二]與麾下數人歸營。復堅壁,收其散卒,招集諸營保數萬 人,與賊約期會戰。 使壯士變服與赤眉同,伏於道側。旦日,赤眉使萬人攻異前部,異裁 出兵以救之。[三]   賊見埶弱,遂悉觿攻異,異乃縱兵大戰。日昃,賊氣衰,伏兵卒 起,衣服相亂,赤 眉不復識別,觿遂驚潰。追擊,大破於崤底,降男女八萬人。余觿尚 十餘萬,東走宜陽 降。璽書勞異曰:「赤眉破平,士吏勞苦,始雖垂翅回溪,終能奮翼 黽池,[四]可謂失 之東隅,收之桑榆。[五]方論功賞,以荅大勳。」   注[一]東觀記「宣」作「重」。 注[二]回溪,今俗所謂回坑,在今洛州永寧縣東北。其溪長四 里,闊二丈,深二丈 五尺也。 注[三]裁小出兵,所以示弱也。 注[四]以鳥為喻。 注[五]淮南子曰:「至於衡陽,是謂隅中。」又前書谷子雲曰: 「太白出西方六十 日,法當參天;今已過期,尚在桑榆閒。」桑榆謂晚也。 時赤眉雖降,觿寇猶盛:延岑據藍田,王歆據下邽,[一]芳丹據 新豐,[二]蔣震據 霸陵,[三]張邯據長安,公孫守據長陵,楊周據谷口,[四]呂鮪 據陳倉,角閎據汧,駱 *(蓋)*延據盩厔,任良據鄠,汝章據槐裡,各稱將軍,擁兵多者萬 餘,少者數千人,轉 相攻擊。異且戰且行,屯軍上林苑中。延岑既破赤眉,自稱武安王, 拜置牧守,欲據關 中,引張邯、任良共攻異。異擊破之,斬首千餘級,諸營保守附岑者 皆來降歸異。岑走 攻析,[五]異遣復漢將軍鄧曄、輔漢將軍於匡要擊岑,大破之,降 其將蘇臣等八千餘人。 岑遂自武關走南陽。時百姓飢餓,人相食,黃金一斤易豆五升。道路 斷隔,委輸不至, 軍士悉以果實為糧。詔拜南陽趙匡為右扶風,將兵助異,並送縑谷, 軍中皆稱萬歲。異 兵食漸盛,乃稍誅擊豪傑不從令者,□賞降附有功勞者,悉遣其渠帥 詣京師,散其觿歸 本業。威行關中。唯呂鮪、張邯、蔣震遣使降蜀,其餘悉平。   注[一]秦武公伐邽戎致之也。隴西有上邽,故此有下也。 注[二]續漢書「芳」作「茅」。 注[三]霸陵,文帝陵,因以為縣名,故秦*(芒)**[芷]*陽縣。 注[四]谷口,縣名,屬左馮翊,故城在今醴泉縣東北。 注[五]析,縣名,楚之白羽邑也,即今鄧州內鄉縣。 明年,公孫述遣將程焉,將數萬人就呂鮪出屯陳倉。異與趙匡迎 擊,大破之,焉退 走漢川。異追戰於箕谷,復破之,還擊破呂鮪,營保降者甚觿。其後 蜀複數遣將閒出, 異輒摧挫之。[一]懷來百姓,申理枉結,出入三歲,上林成都。 [二]   注[一]賈逵注國語曰:「折其鋒曰挫。」 注[二]成都,言歸附之多也。史記曰:「一年成邑,三年成 都。」 異自以久在外,不自安,上書思慕闕廷,願親帷幄,帝不許。後人 有章言異專制關 中,斬長安令,威權至重,百姓歸心,號為「咸陽王」。帝使以章示 異。[一]   異惶懼,上書謝曰:「臣本諸生,遭遇受命之會,充備行伍,過 蒙恩私,位大將, 爵通侯,[二]受任方面,以立微功,[三]皆自國家謀慮,愚臣無 所能及。臣伏自思惟: 以詔□戰攻,每輒如意;時以私心斷決,未嘗不有悔。國家獨見之 明,久而益遠,乃知 『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四]當兵革始起,擾攘之時,豪傑 競逐,[五]迷惑千數。 臣以遭遇,托身聖明,在傾危溷殽之中,尚不敢過差,而況天下平 定,上尊下卑,而臣 爵位所蒙,巍巍不測乎?誠冀以謹□,遂自終始。見所示臣章,戰慄 怖懼。伏念明主知 臣愚性,固敢因緣自陳。」 詔報曰:「將軍之於國家,義為君臣,恩猶父子。何嫌何疑,而有 懼意?」   注[一]東觀記曰:「使者宋嵩西上,因以章示異。」 注[二]通侯即徹侯,避武帝諱改焉。 注[三]謂西方一面專以委之。 注[四]論語子貢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 天道,不可得而 聞。」 注[五]逐,爭也。 六年春,異朝京師。引見,帝謂公卿曰:「是我起兵時主簿也。為 吾披荊棘,定關 中。」[一]既罷,使中黃門賜以珍寶、衣服、錢帛。詔曰:「倉卒 無蔞亭豆粥,虖沱河 麥飯,厚意久不報。」異稽首謝曰:「臣聞管仲謂桓公曰:『願君無 忘射鉤,臣無忘檻 車。』齊國賴之。[二]臣今亦願國家無忘河北之難,小臣不敢忘巾 車之恩。」[三]後數 引燕見,定議圖蜀,留十餘日,令異妻子隨異還西。   注[一]荊棘,榛梗之謂,以喻紛亂。 注[二]史記曰,管仲將兵遮莒道,射桓公中鉤。後魯桎梏管仲而 送於齊,齊以為相。 說苑曰:「管仲桎梏檻車中,非無媿也,自裁也。」新序曰,齊桓公 與管仲飲,酒酣, 管仲上壽曰:「願君無忘出奔於莒也,臣亦無忘束縛於魯也。」此雲 射鉤、檻車,義亦 通。 注[三]謂光武獲異於巾車而赦之。 夏,遣諸將上隴,為隗囂所敗,乃詔異軍栒邑。未及至,隗囂乘勝 使其將王元、行 巡將二萬餘人下隴,因分遣巡取栒邑。異即馳兵,欲先據之。諸將皆 曰:「虜兵盛而新 乘勝,不可與爭。宜止軍便地,徐思方略。」異曰:「虜兵臨境,忸 *(□)**[忕]*小利, [一]遂欲深入。若得栒邑,三輔動搖,是吾憂也。夫『攻者不足, 守者有餘』。[二]今 先據城,以逸待勞,非所以爭也。」潛往閉城,偃旗鼓。行巡不知, 馳赴之。異乘其不 意,卒擊鼓建旗而出。巡軍驚亂奔走,追搫數十里,大破之。祭遵亦 破王元於□。於是 北地諸豪長耿定等,悉畔隗囂降。 異上書言狀,不敢自伐。[三]諸將或欲分其功,帝患之。乃下璽 書曰:「制詔大司 馬,虎牙、建威、漢*(中)**[忠]*、捕虜、武威將軍:虜兵猥下,三 輔驚恐。 [四]栒邑危亡,在於旦夕。北地營保,按兵觀望。今偏城獲全, 虜兵挫折,使耿定 之屬,復念君臣之義。征西功若丘山,猶自以為不足。孟之反奔而 殿,亦何異哉?[五] 今遣太中大夫賜征西吏士死傷者醫藥、棺斂,大司馬已下親弔死問 疾,以崇謙讓。」於 是使異進軍義渠,並領北地太守事。[六]   注[一]忸忕猶慣習也,謂慣習前事而復為之。爾雅曰:「忸, 復也。」郭景純曰: 「謂慣忕復為之也。」忸音尼丑反。忕音逝。 注[二]孫子兵法之文。 注[三]孔安國注尚書曰:「自矜曰伐。」 注[四]大司馬,吳漢也。虎牙,蓋延也。建威,耿弇也。漢忠, 王常也。捕虜,馬 武也。武威,劉尚也。廣雅曰:「猥,眾也。」 注[五]孟之反,魯大夫。魯與齊戰,魯師敗,之反殿,是其功 也。將入魯門,乃策 其馬曰:「吾非敢後,馬不進。」是謙而不自伐也。 注[六]義渠,縣名,屬北地郡。 青山胡率萬餘人降異。[一]異又擊盧芳將賈覽、匈奴薁鞬日逐 王,破之。[二]   上郡、安定皆降,異復領安定太守事。九年春,祭遵卒,詔異守 征虜將軍,並將其 營。及隗囂死,其將王元、周宗等復立囂子純,猶總兵據冀,公孫述 遣將趙匡等救之, 帝復令異行天水太守事。攻匡等且一年,皆斬之。[三]諸將共攻 冀,不能拔,欲且還休 兵,異固持不動,常為觿軍鋒。   注[一]青山在北地參*(巒)**[□]*界,青山中水所出也。續漢 書曰:「安定屬國人, 本屬國降胡也。居參*(巒)**[□]*青山中,其豪帥號肥頭小卿。」 注[二]薁音於六反。 注[三]東觀記曰:「時賜馮異璽書曰:『聞吏士精銳,水火不 避,購賞之賜,必不 令將軍負丹青,失斷金。』」明年夏,與諸將攻落門,未拔,[一] 病發,薨於軍,謚曰 節侯。   注[一]落門,聚名,在冀縣,有落門山。 長子彰嗣。明年,帝思異功,復封彰弟欣為析鄉侯。十三年,更封 彰東緡侯,食三 縣。[一]永平中,徙封平鄉侯。[二]彰卒,子普嗣,有罪,國 除。[三]   注[一]東觀記曰,東緡,縣名,屬山陽郡。左傳曰「齊侯伐 宋,圍緡」,即此地也。 在今兗州金鄉縣。 注[二]東觀記曰:「永平五年,封平鄉侯,食鬱林潭中。」 注[三]東觀記曰:「坐廝殺游徼,會赦,國除。」 永初六年,安帝下詔曰:「夫仁不遺親,義不忘勞,興滅繼絕,善 善及子孫,古之 典也。[一]昔我光武受命中興,恢弘聖緒,橫被四表,昭假上下, [二]光耀萬世,祉祚 流衍,垂於罔極。予末小子,夙夜永思,追惟勳烈,披圖案籍,建武 元功二十八將,佐 命虎臣,讖記有征。蓋蕭、曹紹封,傳繼於今;[三]況此未遠,而 或至乏祀,朕甚愍之。 其條二十八將無嗣絕世,若犯罪奪國,其子孫應當統後者,分別署狀 上。將及景風,章 □舊德,顯茲遺功焉。」[四]於是紹封普子晨為平鄉侯。明年,二 十八將絕國者,皆紹 封焉。   注[一]論語曰:「興滅國,繼絕世。」公羊傳曰:「善善及子 孫,惡惡止其身。」 注[二]昭,明也。假,至也。上下,天地。假音格。 注[三]和帝永元三年,詔紹封蕭、曹之後,以彰厥功也。 注[四]春秋考異郵曰:「夏至四十五日景風至。」宋均注曰「景 風至則封有功」也。 岑彭字君然,南陽棘陽人也。[一]王莽時,守本縣長。漢兵起, 攻拔棘陽,彭將家 屬奔前隊大夫甄阜。阜怒彭不能固守,拘彭母妻,令效功自補。彭將 賓客戰□甚力。及 甄阜死,彭被創,亡歸宛,與前隊貳嚴說共城守。[二]漢兵攻之數 月,城中糧盡,人相 食,彭乃與說舉城降。   注[一]棘音紀力反。 注[二]前隊大夫貳,甄阜之副也。姓嚴,名說。東觀記云:「與 貳師嚴尤共城守。」 計嚴尤為大司馬,又非貳師,與此不同。 諸將欲誅之,大司徒伯升曰:「彭,郡之大吏,執心堅守,是其節 也。今舉大事, 當表義士,不如封之,以勸其後。」更始乃封彭為歸德侯,[一]令 屬伯升。及伯升遇害, 彭復為大司馬朱鮪校尉,從鮪擊王莽楊州牧李聖,殺之,定淮陽城。 鮪薦彭為淮陽都尉。更始遣立威王張卬與將軍徭偉鎮淮陽。[二] 偉反,擊走卬。 彭引兵攻偉,破之。遷穎川太守。   注[一]歸德,縣名,屬北地郡。 注[二]風俗通曰:「東越王徭,句踐之後,其後以徭為姓。」東 觀記*(曰)*「徭」 作「淫」。 會舂陵劉茂起兵,略下穎川,彭不得之官,乃與麾下數百人從河內 太守邑人韓歆。 會光武徇河內,歆議欲城守,彭止不聽。既而光武至懷,歆迫急迎 降。光武知其謀,大 怒,收歆置鼓下,將斬之。[一]召見彭,彭因進說曰:「今赤眉入 關,更始危殆,權臣 放縱,矯稱詔制,道路阻塞,四方蜂起,腢雄競逐,百姓無所歸命。 竊聞大王平河北, 開王業,此誠皇天祐漢,士人之福也。彭幸蒙司徒公所見全濟,未有 報德,旋被禍難, 永恨於心。今復遭遇,願出身自效。」 光武深接納之。彭因言韓歆南陽大人,[二]可以為用。乃貰歆, [三]以為鄧禹軍師。   注[一]中*[軍]*將*(軍)*最尊,自執旗鼓。若置營,則立旗以 為軍門,並設鼓,戮 人必於其下。 注[二]大人謂大家豪右。 注[三]貰,寬也。 更始大將軍呂植將兵屯淇園,彭說降之,於是拜彭為刺奸大將軍, 使督察觿營,[一] 授以常所持節,從平河北。光武即位,拜彭廷尉,歸德侯如故,行大 將軍事。[二]與大 司馬吳漢,大司空王梁,建義大將軍朱佑,右將軍萬修,執金吾賈 復,驍騎將軍劉植, 揚化將軍堅鐔,積射將軍侯進,偏將軍馮異、祭遵、王霸等,圍洛陽 數月。朱鮪等堅守 不肯下。帝以彭嘗為鮪校尉,令往說之。鮪在城上,彭在城下,相勞 苦歡語如平生。彭 因曰:「彭往者得執鞭侍從,蒙薦舉拔擢,常思有以報恩。今赤眉已 得長安,更始為三 王所反,[三]皇帝受命,平定燕、趙,盡有幽、冀之地,百姓歸 心,賢俊雲集,親率大 兵,來攻洛陽。天下之事,逝其去矣。公雖嬰城固守,將何待乎?」 [四]鮪曰:「大司 徒被害時,鮪與其謀,[五]又諫更始無遣蕭王北伐,誠自知罪 深。」彭還,具言於帝。 帝曰:「夫建大事者,不忌小怨。鮪今若降,官爵可保,況誅罰乎? 河水在此,吾不食 言。」[六]彭復往告鮪,鮪從城上下索曰:「必信,可乘此上。」 彭趣索欲上。[七]鮪 見其誠,即許降。後五日,鮪將輕騎詣彭。顧敕諸部將曰:「堅守待 我。我若不還,諸 君徑將大兵上轘轅,歸郾王。」[八]乃面縛,與彭俱詣河陽。 [九]帝即解其縛,召見之, 復令彭夜送鮪歸城。明旦,悉其觿出降,拜鮪為平狄將軍,封扶溝 侯。鮪,淮陽人,後 為少府,[一0]傳封累代。   注[一]續漢書曰:「時更始尚書令謝躬將六將軍屯鄴,兵橫 暴,為百姓所苦。上先 遣吳漢往收之,故拜彭為刺奸將軍。」 注[二]續漢書曰:「彭鎮河內。馮異先攻洛陽,朱鮪大出軍,欲 擊彭。時天霧,鮪 以為彭已去,令其兵皆獲黍,彭乃進擊,大破之。」 注[三]解見上文。 注[四]嬰,繞也。謂以城自嬰繞而守之。 注[五]與音預。 注[六]指河以為信,言其明白也。 注[七]趣,向也。 注[八]更始傳尹尊為郾王。 注[九]東觀記曰:「詣行在所河津亭。」 注[一0]前書曰:「少府,秦官,秩二千石。」續漢書曰:「少 府,掌中服御諸物, 衣服寶貨珍膳之屬。」 建武二年,使彭擊荊州,下犨、葉等十餘城。[一]是時南方尤 亂。南郡人秦豐據黎 丘,自稱楚黎王,略*(十)*有*[十]*二縣;[二]董欣起堵鄉;許邯 起杏;[三]   又更始諸將各擁兵據南陽諸城。帝遣吳漢伐之,漢軍所過多侵 暴。時破虜將軍鄧奉 謁歸新野,怒吳漢掠其鄉里,遂*(返)**[反]*,擊破漢軍,獲其輜 重,屯據淯陽,與諸 賊合從。秋,彭破杏,降許邯,遷征南大將軍。復遣朱佑、賈復及建 威大將軍耿弇,漢 *(中)**[忠]*將軍王常,武威將軍郭守,越騎將軍劉宏,偏將軍劉 嘉、耿植等,與彭並 力討鄧奉。先擊堵鄉,而奉將萬餘人救董欣。欣、奉皆南陽精兵,彭 等攻之,連月不克。 三年夏,帝自將南征,至葉,董欣別將將數千人遮道,車騎不可得 前。彭奔擊,大破之。 帝至堵陽,鄧奉夜逃歸淯陽,[四]董欣降。彭復與耿弇、賈復及積 弩將軍傅俊、騎都尉 臧宮等從追鄧奉於小長安。[五]帝率諸將親戰,大破之。奉迫急, 乃降。 帝憐奉舊功臣,且釁起吳漢,欲全宥之。彭與耿弇諫曰:「鄧奉背 恩反逆,暴師經 年,致賈復傷痍,朱佑見獲。陛下既至,不知悔善,而親在行陳,兵 敗乃降。 若不誅奉,無以懲惡。」於是斬之。奉者,西華侯鄧晨之兄子也。   注[一]犨,縣名,屬南陽郡,故城在今汝州魯山縣東南。葉, 今許州葉縣也。 續漢書曰:「彭南擊荊州,至*(城)**[成]*安、昆陽、犨、葉、舞 陽、堵陽、平氏、 棘陽、胡陽,處處皆破其屯聚。」 注[二]東觀記曰:「豐,邔縣人,少學長安,受律令,歸為縣 吏。更始元年起兵, 攻得邔、宜城、*(若)**[鄀]*、編、臨沮、中廬、襄陽、鄧、新野、 穰、湖陽、蔡陽, 兵合萬人。」邔音求紀反。 注[三]南陽復陽縣有杏聚。 注[四]續漢書曰:「奉令候伏道旁,見車騎一日不絕,歸語奉, 奉遂夜遁。」 注[五]小長安解見光武紀。 車駕引還,令彭率傅俊、臧宮、劉宏等三萬餘人南□秦豐,拔黃 郵,[一]豐與其大 將蔡宏拒彭等於鄧,數月不得進。帝怪以讓彭。彭懼,於是夜勒兵 馬,申令軍中,使明 旦西擊山都。[二]乃緩所獲虜,令得逃亡,歸以告豐,豐即悉其軍 西邀彭。彭乃潛兵度 沔水,擊其將張楊於阿頭山,大破之。[三]從川谷閒伐木開道,直 襲黎丘,擊破諸屯兵。 豐聞大驚,馳歸救之。彭與諸將依東山為營,豐與蔡宏夜攻彭,彭豫 為之備,出兵逆擊 之,豐敗走,追斬蔡宏。更封彭為舞陰侯。   注[一]黃郵,聚名也,在南陽新*(都)**[野]*縣。 注[二]山都,縣名,屬南陽郡,舊南陽之赤鄉,秦以為縣,故城 在今襄州義清縣東 北。 注[三]沔水源出武都東狼谷中,即漢水之上源也。阿頭山在襄 陽。 秦豐相趙京舉宜城降,拜為成漢將軍,與彭共圍豐於黎丘。時田戎 擁觿夷陵,[一]   聞秦豐被圍,懼大兵方至,欲降。而妻兄辛臣諫戎曰:「今四方 豪傑各據郡國,洛 陽地如掌耳,[二]不如按甲以觀其變。」戎曰:「以秦王之強,猶 為征南所圍,豈況吾 邪?降計決矣。」四年春,戎乃留辛臣守夷陵,自將兵沿江泝沔止黎 丘,刻期日當降, 而辛臣於後盜戎珍寶,從閒道先降於彭,而以書招戎。戎疑必賣己, 遂不敢降,[三]而 反與秦豐合。彭出兵攻戎,數月,大破之,其大將伍公詣彭降,戎亡 歸夷陵。帝幸黎丘 勞軍,封彭吏士有功者百餘人。彭攻秦豐三歲,斬首九萬餘級,豐余 兵裁千人,又城中 食且盡。帝以豐轉弱,令朱佑代彭守之,使彭與傅俊南擊田戎,大破 之,遂拔夷陵,追 至秭歸。[四]戎與數十騎亡入蜀,盡獲其妻子士觿數萬人。   注[一]東觀記曰:「田戎,西平人,與同郡人陳義客夷陵,為 腢盜。更始元年,義、 戎將兵陷夷陵,陳義自稱黎丘大將軍,戎自稱埽地大將軍。」襄陽耆 舊記曰:「戎號周 成王,義稱臨江王。」 注[二]續漢書曰:「辛臣為戎作地圖,圖彭寵、張步、董憲、公 孫述等所得郡國, 雲洛陽所得如掌耳。」 注[三]東觀記曰:「戎至期日,灼龜卜降,兆中拆,遂止不 降。」 注[四]秭歸,縣名,今歸州,解見和紀。 彭以將伐蜀漢,而夾川谷少,水險難漕運,留威虜將軍馮駿軍江 州,[一]都尉田鴻 軍夷陵,領軍李玄軍夷道,自引兵還屯津鄉,當荊州要會,[二]喻 告諸蠻夷,降者奏封 其君長。初,彭與交址牧鄧讓厚善,與讓書陳國家威德,[三]又遣 偏將軍屈充移檄江南, 班行詔命,於是讓與江夏太守侯登、武陵太守王堂、長沙相韓福、桂 陽太守張隆、零陵 太守田翕、蒼梧太守杜穆、交址太守錫光等,相率遣使貢獻,悉封為 列侯。或遣子將兵 助彭征伐。[四]於是江南之珍始流通焉。   注[一]江州,縣名,今渝州巴縣也。東觀記曰:「長沙中尉馮 駿將兵詣彭,璽書拜 駿為威虜將軍。」 注[二]津鄉,縣名,所謂江津也。東觀記曰:「津鄉當荊、楊之 咽喉。」 注[三]東觀記曰:「讓夫人,光烈皇后姊也。」 注[四]續漢書曰:「張隆遣子曄將兵詣彭助征伐,上以曄為率義 侯。」不總遣子, 故言或。 六年冬,征彭詣京師,數召燕見,厚加賞賜。復南還津鄉,有詔過 家上頤,大長秋 以朔望問太夫人起居。[一]   注[一]大長秋,皇后屬官。漢法,列侯之母,方稱太夫人也。 八年,彭引兵從車駕破天水,與吳漢圍隗囂於西城。時公孫述將李 育將兵救囂,守 上邽,帝留蓋延、耿弇圍之,而車駕東歸。□彭書曰:「兩城若下, 便可將兵南擊蜀虜。 人苦不知足,既平隴,復望蜀。每一發兵,頭須為白。」彭遂壅谷水 灌西城,城未沒丈 余,[一]囂將行巡、周宗將蜀救兵到,囂得出還冀。漢軍食盡,燒 輜重,引兵下隴,延、 弇亦相隨而退。囂出兵尾擊諸營,彭殿為後拒,[二]故諸將能全師 東歸。彭還津鄉。   注[一]東觀記曰:「時以縑囊盛土為堤,灌西城,谷水從地中 數丈湧出,故城不 拔。」續漢書云「以縑盛土為堤」。 注[二]尾謂尋其後而擊之。凡軍在前曰啟,在後曰殿。東觀記曰 「彭東入弘農界, 百姓持酒肉迎軍,曰『蒙將軍為後拒,全子弟得生還也』」也。 九年,公孫述遣其將任滿、田戎、程泛,將數萬人乘枋箄下江關, [一]擊破馮駿及 田鴻、李玄等。遂拔夷道、夷陵,據荊門、虎牙。[二]橫江水起浮 橋、□樓,立攢柱絕 水道,結營山上,以拒漢兵。彭數攻之,不利,於是裝直進樓船、冒 突露橈數千艘。[三]   注[一]枋箄,以木竹為之,浮於水上。爾雅曰:「舫,泭 也。」郭景純曰:「水中 □筏也。」華陽國志曰,巴、楚相攻,故置江關,舊在赤甲城,後移 在江南岸,對白帝 城,故基在今夔州*(魚)**[人]*復縣南。「枋」即「舫」字,古通用 耳。箄音步佳反。 泭音匹俱反。 注[二]解在光武紀。 注[三]並船名。樓船,船上施樓。橈,小鐐也。*(爾雅)**[方 言]*曰:「鐐謂之 橈。」露橈謂露鐐在外,人在船中。冒突,取其觸冒而唐突也。橈音 饒。 十一年春,彭與吳漢及誅虜將軍劉隆、輔威將軍臧宮、驍騎將軍劉 歆,發南陽、武 陵、南郡兵,又發桂陽、零陵、長沙委輸棹卒,凡六萬餘人,[一] 騎五千匹,皆會荊門。 吳漢以三郡棹卒多費糧谷,欲罷之。彭以蜀兵盛,不可遣,上書言 狀。帝報彭曰:「大 司馬習用步騎,不曉水戰,荊門之事,一由征南公為重而已。」 彭乃令軍中募攻浮橋,先登者上賞。於是偏將軍魯奇應募而前。時 天風狂急, *(彭)*奇船逆流而上,直磨浮橋,而攢柱鉤不得去,[二]奇等乘埶 殊死戰,因飛炬焚之, 風怒火盛,橋樓崩燒。彭復悉軍順風並進,所向無前。蜀兵大亂,溺 死者數千人。斬任 滿,生獲程泛,而田戎亡保江州。彭上劉隆為南郡太守,自率臧宮、 劉歆長驅入江關, 令軍中無得虜掠。所過,百姓皆奉牛酒迎勞。彭見諸耆老,為言大漢 哀愍巴蜀久見虜役, 故興師遠伐,以討有罪,為人除害。 讓不受其牛酒。百姓皆大喜悅,爭開門降。詔彭守益州牧,所下 郡,輒行太守事。 [三]   注[一]棹卒,持棹行船也。東觀記作「濯」。前書鄧通以濯船 為黃頭郎。濯音直教 反。 注[二]續漢書曰:「時天東風,其攢柱有反把,鉤奇船不得 去。」 注[三]東觀記曰:「彭若出界,即以太守號付後將軍,選官屬守 州中長 *(史)**[吏]*。」 彭到江州,以田戎食多,難卒拔,留馮駿守之,自引兵乘利直指墊 江,攻破平曲, [一]收其米數十萬石。公孫述使其將延岑、呂鮪、王元及其弟恢悉 兵拒廣漢及資中,[二] 又遣將侯丹率二萬餘人拒黃石。彭乃多張疑兵,使護軍楊翕與臧宮拒 延岑等,自分兵浮 江下還江州,泝都江而上,[三]襲擊侯丹,大破之。 因晨夜倍道兼行二千餘里,逕拔武陽。[四]使精騎馳廣都, [五]去成都數十里,埶 若風雨,所至皆奔散。初,述聞漢兵在平曲,故遣大兵逆之。及彭至 武陽,繞出延岑軍 後,蜀地震駭。述大驚,以杖擊地曰:「是何神也!」   注[一]墊江,縣名,屬巴郡,今忠州縣也。墊音徒協反。平 曲,地闕。 注[二]資中,縣名,屬犍為郡,其地在今資州資陽縣。 注[三]都江,成都江也。 注[四]武陽,解見光武紀。 注[五]廣都,縣名,屬蜀郡,故城在今益州成都縣東南。 彭所營地名彭亡,聞而惡之,欲徙,會日暮,蜀刺客詐為亡奴降, 夜刺殺彭。 彭首破荊門,長驅武陽,持軍整齊,秋豪無犯。[一]邛谷王任貴 聞彭威信,數千里 遣使迎降。[二]會彭已薨,帝盡以任貴所獻賜彭妻子,謚曰壯侯。 蜀人憐之,為立廟武 陽,歲時祠焉。   注[一]豪,毛也。秋毛喻細也。高祖曰:「吾入關,秋豪無所 取。」 注[二]前書音義曰:「任貴,越巂夷,殺太守枚根,自立為邛谷 王。」 子遵嗣,徙封細陽侯。[一]十三年,帝思彭功,復封遵弟淮為谷 陽侯。[二]遵永平 中為屯騎校尉。遵卒,子伉嗣。[三]伉卒,子□嗣,[四]元初三 年,坐事失國。建光元 年,安帝復封□細陽侯,順帝時為光祿勳。   注[一]細陽,縣名,屬汝南郡,故城在今穎川汝陰縣西。 注[二]谷陽,縣名,屬沛郡。 注[三]伉音口葬反。 注[四]東觀記*(曰)*「□」作「起」。元初中,坐事免。 □卒,子熙嗣,尚安帝妹涅陽長公主。少為侍中、虎賁中郎將,朝 廷多稱其能。 遷魏郡太守,[一]招聘隱逸,與參政事,無為而化。視事二年, 輿人歌之曰:「我 有枳棘,岑君伐之。[二]我有蟊賊,岑君遏之。[三]狗吠不驚, 足下生犛。[四]   含哺鼓腹,焉知凶災?[五]我喜我生,獨丁斯時。[六]美矣 岑君,於戲休茲!」 [七]   注[一]魏郡,秦時置,故城在今相州安陽縣東北。 注[二]枳棘多榛梗,以喻寇盜充斥也。 注[三]蟊賊,食禾稼蟲名,以喻奸吏侵漁也。 注[四]犛,長毛也。犬無追吠,故足下生犛。 注[五]哺,食也。鼓,擊也。 注[六]丁猶當也。 注[七]於戲,歎美之詞。見爾雅。於音烏。戲音許宜反。 熙卒,子福嗣,為黃門侍郎。 賈復字君文,南陽冠軍人也。少好學,習尚書。事舞陰李生,李生 奇之,謂門人曰: 「賈君之容貌志氣如此,而勤於學,將相之器也。」王莽末,為縣 掾,迎鹽河東,會遇 盜賊,等比十餘人皆放散其鹽,復獨完以還縣,縣中稱其信。 時下江、新市兵起,復亦聚觿數百人於羽山,自號將軍。更始立, 乃將其觿歸漢中 王劉嘉,以為校尉。復見更始政亂,諸將放縱,乃說嘉曰:「臣聞圖 堯舜之事而不能至 者,湯武是也;[一]圖湯武之事而不能至者,桓文是也;[二]圖 桓文*[之]*事而不能至 者,六國是也;[三]定六國之規,欲安守之而不能至者,亡六國是 也。今漢室中興,大 王以親戚為藩輔,天下未定而安守所保,所保得無不可保乎?」嘉 曰:「卿言大,非吾 任也。大司馬劉公在河北,必能相施,第持我書往。」[四]復遂辭 嘉,受書北度河,及 光武於柏人,因鄧禹得召見。 光武奇之,禹亦稱有將帥節,於是署復破虜將軍督盜賊。復馬羸, [五]光武解左驂 以賜之。[六]官屬以復後來而好陵折等輩,調補鄗尉,光武曰: 「賈督有折磨千里之威, 方任以職,勿得擅除。」[七]   注[一]堯禪舜,舜禪禹,湯乃放桀,武王誅紂,故言不能至 者。 注[二]齊桓公小白,晉文公重耳,春秋之時,周衰,二君霸有海 內。 注[三]六國謂韓、趙、魏、燕、齊、楚,分列中夏,各自跨據, 又不逮桓文。 注[四]施,用也。第,但也。 注[五]羸,力佳反。 注[六]驂者,服外之馬也。東觀記、續漢書「左」並作「右」。 注[七]東觀記曰「時上置兩府官屬,復與段孝共坐。孝謂復曰: 『卿將軍督,我大 司馬督,不得共坐。』復曰:『俱劉公吏,有何尊卑?』官屬以復不 遜,上調官屬補長 吏,共白欲以復為鄗尉,上署報不許」也。 光武至信都,以復為偏將軍。及拔邯鄲,遷都護將軍。從擊青犢於 射犬,大戰至日 中,賊陳堅不卻。光武傳召復曰:「吏士皆饑,可且朝飯。」復曰; 「先破之,然後食 耳。」於是被羽先登,[一]所向皆靡,賊乃敗走。諸將鹹服其勇。 又北與五校戰於真定,大破之。復傷創甚。光武大驚曰:「我所以 不令賈復別將者, 為其輕敵也。果然,失吾名將。聞其婦有孕,生女邪,我子娶之,生 男邪,我女嫁之, 不令其憂妻子也。」復病尋愈,追及光武於薊,相見甚歡,大饗士 卒,令復居前,擊鄴 賊,破之。   注[一]被猶負也,析羽為旌旗,將軍所執。先登,先赴敵也。 光武即位,拜為執金吾,封冠軍侯。先度河攻朱鮪於洛陽,與白虎 公陳僑戰,連破 降之。建武二年,益封穰、朝陽二縣。更始郾王尹尊及諸大將在南方 未降者尚多,帝召 諸將議兵事,未有言,沉吟久之,乃以檄叩地曰:「郾最強,宛為 次,誰當擊之?」復 率然對曰:「臣請擊郾。」帝笑曰:「執金吾擊郾,吾復何憂!大司 馬當擊宛。」遂遣 復與騎都尉陰識、驍騎將軍劉植南度五社津擊郾,連破之。月餘,尹 尊降,盡定其地。 引東擊更始淮陽太守暴汜,汜降,屬縣悉定。其秋,南擊召陵、新 息,平定之。[一]明 年春,遷左將軍,別擊赤眉於新城、澠池閒,連破之。[二]與帝會 宜陽,降赤眉。   注[一]新息,縣名,屬汝南郡,故城在今豫州新息縣西南也。 注[二]新城,今伊闕縣。 復從征伐,未嘗喪敗,數與諸將潰圍解急,身被十二創。帝以復敢 深入,希令遠征, 而壯其勇節,常自從之,故復少方面之勳。[一]諸將每論功自伐, 復未嘗有言。帝輒曰: 「賈君之功,我自知之。」   注[一]東觀記曰:「吳漢擊蜀未破,上書請復自助,上不 遣。」 十三年,定封膠東侯,食郁秩、壯武、下密、即墨、梃*(胡)*、觀 陽,凡六縣。 [一]復知帝欲偃干戈,修文德,不欲功臣擁觿京師,乃與高密侯 鄧禹並剽甲兵,敦 儒學。[二]帝深然之,遂罷左右將軍。復以列侯就第,加位特進。 [三]復為人剛毅方直, 多大節。既還私第,闔門養威重。朱佑等薦復宜為宰相,帝方以吏事 責三公,故功臣並 不用。是時列侯唯高密、固始、膠東三侯與公卿參議國家大事,恩遇 甚厚。[四]三十一 年卒,謚曰剛侯。   注[一]六縣皆屬膠東國。壯武故城在今萊州即墨縣西,下密在 今青州北海縣東北。 即墨在今萊州膠水縣東南,梃*(胡)*故城在今萊州昌陽縣西北,觀陽 在昌陽縣東。梃一 音廷。 注[二]廣雅曰:「剽,削也。」謂削除甲兵。東觀記曰:「復闔 門養威重,授易經, 起大義。」 注[三]東觀記曰:「上以天下既定,思念欲完功臣爵土,不令以 吏職為過,故皆以 列侯就第也。」 注[四]高密侯鄧禹,固始侯李通。 子忠嗣。忠卒,子敏嗣。建初元年,坐誣告母殺人,國除。肅宗更 封復小子邯為膠 東侯,邯弟宗為即墨侯,各一縣。邯卒,子育嗣。育卒,子長嗣。 宗字武孺,少有操行,多智略。初拜郎中,稍遷,建初中為朔方太 守。舊內郡徙人 在邊者,率多貧弱,為居人所僕役,不得為吏。宗擢用其任職者,與 邊吏參選,轉相監 司,以擿發其奸,或以功次補長吏,故各願盡死。匈奴畏之,不敢入 塞。[一]征為長水 校尉。宗兼通儒術,每燕見,常使與少府丁鴻等論議於前。章和二年 卒,朝廷愍惜焉。   注[一]東觀記曰:「匈奴常犯塞,得生口,問:『太守為 誰?』曰:『賈武孺。』 曰:『寧賈將軍子邪?』曰:『是。』皆放遣還,是後更不入塞。」 子參嗣。參卒,子建嗣。元初元年,尚和帝女臨穎長公主。主兼食 穎陰、許,合三 縣,數萬戶。時鄧太后臨朝,光寵最盛,以建為侍中,順帝時為光祿 勳。 論曰:中興將帥立功名者觿矣,唯岑彭、馮異建方面之號,自函谷 以西,方城以南, [一]兩將之功,實為大焉。若馮、賈之不伐,岑公之義信,[二] 乃足以感三軍而懷敵人, 故能克成遠業,終全其慶也。昔高祖忌柏人之名,違之以全福;征南 惡彭亡之地,留之 以生災。[三]豈幾慮自有明惑,將期數使之然乎?   注[一]方城,山名,一名黃城山,在今唐州方城縣東北也。 注[二]信謂朱鮪知其誠而降。義謂荊人奉牛酒,讓不受。 注[三]柏人,縣名也。高祖嘗欲宿於柏人。曰:「柏人者,迫於 人也。」不宿而去。 後竟有貫高之事。 贊曰:陽夏師克,實在和德。膠東鹽吏。征南宛賊。奇鋒震敵,遠 圖謀國。 校勘記   六三九頁四行汝州郟城縣亦有父城按:集解引沉欽韓說,謂汝州 郟城縣之父城,乃 前志沛郡之城公,非父城也。注誤。 六三九頁一二行段建按:原本「段」皆斗「□」,逕改正,後不悉 出。 六四0頁九行竟字子期山陽人也後死於赤眉之難見前書按:沉家本 謂按前書無曹竟 事,聖公傳亦無左丞相,「前書」二字必有誤。 六四0頁一三行徇行郡縣按:汲本、殿本「徇」作「循」。 六四一頁三行至饒陽無蔞亭按:聚珍版東觀記「無」作「蕪」。 六四一頁一五行杜預注春秋曰應國在襄城成父縣西南按:校補謂案 今杜注作「在襄 陽城父縣西南」,見左僖二十四年傳下。考晉志,襄城無成父縣,襄 陽亦無城父縣,當 作「襄城父城縣西南」。 六四二頁二行又降匈奴於林闟頓王按:集解引錢大昕說,謂說文無 「闟」字,當是 「蹋」字之鬥,三國魏志作「蹋頓」。 六四二頁九行山陽公載記*(曰)*據集解引惠棟說刪。 六四三頁一0行大破斬勃按:李慈銘謂「大破」下脫一「之」字。 六四三頁一三行異遣校尉護軍*(將軍)*將兵據刊誤刪。 六四四頁一一行其*(義)**[利]*斷金據汲本、殿本改。 六四四頁一二行天井關在太行山*(下)**[上]*校補謂當依章帝紀注 作「山上」,今 據改。 六四五頁四行謂張卬為淮陽王按:「卬」原斗「滘」,逕改正。 六四五頁七行引擊陽翟賊刊誤謂「引」下少一「軍」字。按:張森 楷校勘記謂下文 「引而西」,賈復傳「引東擊更始淮陽太守」,並無「軍」字,劉說 泥。 六四六頁二行華陰陽沉「陽」原作「楊」,逕據汲本、殿本改。 按:聚珍版東觀記 亦作「陽」。 六四六頁一三行余觿尚十餘萬東走宜陽降璽書勞異曰集解引王補 說,謂「降」下宜 有「帝」字。按:下云「時赤眉雖降」,是「降」字當屬上為句,王 說非。 又按:通鑒刪「余觿尚十餘萬東走宜陽」十字,下接「帝降璽書 曰」云云,是亦誤 以「降」字屬下讀,並補一「帝」字矣。說詳黃山校補。 六四七頁七行駱*(蓋)*延據盩厔按:集解引惠棟說,謂通鑒無 「蓋」字。張森楷校 勘記謂蓋延是漢臣,未嘗據盩厔,據盩厔者駱延也。今據刪。又按: 「盩」原作「□」, 徑依汲本改正。 六四七頁八行任良據鄠按:「鄠」原斗「鄂」,逕改正。 六四七頁八行汝章據槐裡按:「裡」原斗「回」,逕改正。 六四八頁三行故秦*(芒)**[芷]*陽縣據王先謙說改。 六四八頁六行公孫述遣將程焉將數萬人就呂鮪按:集解引惠棟說, 謂依公孫述傳及 華陽國志,「焉」當作「烏」。 六四八頁一一行上書思慕闕廷按:李慈銘謂「上書」下當脫一 「言」字。 六五0頁六行忸*(□)**[忕]*小利據集解本改。按:注作「忕」, 從大,不誤。 六五0頁一0行漢*(中)**[忠]*刊誤謂案王常傳,「中」當作 「忠」。今據改。 注「中」亦徑改為「忠」。 六五一頁一三行青山在北地參*(巒)**[□]*界據刊誤改,下同。 六五一頁一三行其豪帥號肥頭小卿按:汲本、殿本「小」作 「少」。 六五二頁三行長子彰嗣按:集解引沉欽韓說,謂水經注「彰」作 「璋」。 六五二頁三行復封彰弟欣為析鄉侯按:「析」原斗「祈」,逕據汲 本、殿本改正。 六五三頁八行與貳師嚴尤共城守按:汲本、殿本脫「與」字。 六五三頁八行又非貳師按:「貳」原斗「二」,逕改正。 六五三頁一二行更始遣立威王張卬按:沉家本謂按聖公傳卬封淮陽 王,而此曰「立 威」者,殆先封立威王,更封淮陽歟? 六五四頁二行東觀記*(曰)*「曰」字當衍,今刪。 六五四頁一0行中*[軍]*將*(軍)*最尊據刊誤改。 六五四頁一三行於是拜彭為刺奸大將軍集解引沉欽韓說,謂案文當 為「大將軍刺 奸」,時光武為大將軍,彭為其刺奸耳。今按:沉說是。亦如光武以 破虜將軍行大司馬 事,而署賈復為破虜將軍督盜賊掾也。 六五六頁八行建武二年使彭擊荊州按:校補引錢大昭說,謂光武紀 遣彭擊荊州腢賊 在建武元年十月。 六五六頁九行略*(十)*有*[十]*二縣校補謂「十有」二字當乙轉。 今據改。 六五六頁一0行遂*(返)**[反]*擊破漢軍據校補改。 六五六頁一二行漢*(中)**[忠]*將軍王常刊誤謂「中」當作 「忠」。今據改。 六五七頁五行至*(城)**[成]*安據校補改。 六五七頁七行*(若)**[鄀]*據郡國志改,各本皆未正。 六五八頁三行在南陽新*(都)**[野]*縣據集解引惠棟說改。 六五八頁九行沿江泝沔止黎丘按:校補引錢大昭說,謂「止」當作 「上」。 六五九頁二行所得郡國按:汲本「得」作「分」。 六五九頁五行留威虜將軍馮駿軍江州按:集解引沉欽韓說,謂疑駿 此時未能越巴峽 軍江州,「江州」或「江關」之誤,即捍關也。王先謙謂下文方言田 戎亡保江州,此 「江州」是誤文。 六五九頁七行偏將軍屈充按:集解引惠棟說,謂袁宏紀「屈充」作 「房充」。 六五九頁八行武陵太守王堂按:「堂」原斗「常」,逕據汲本、殿 本改正。 六五九頁八行蒼梧太守杜穆按:集解引惠棟說,謂袁宏紀「杜穆」 作「杜稷」。 六五九頁一二行津鄉縣名按:集解引惠棟說,謂續志南郡江陵縣有 津鄉。津鄉,鄉 名,非縣名也。 六六0頁一一行橫江水起浮橋□樓按:校補引錢大昭說,謂「□ 樓」通鑒作「關 樓」。胡注,猶今城上敵樓也。 六六0頁一四行在今夔州*(魚)*[人]復縣南按:「魚」當作 「人」,詳公孫述傳校 勘記。 六六一頁一行*(爾雅)**[方言]*曰鐐謂之橈集解引沉欽韓說,謂注 「爾雅」誤,文 見方言。今據改。 六六一頁七行時天風狂急集解引錢大昕說,謂「天」當為「大」字 之鬥。今按: 通鑒作「時東風狂急」。 六六一頁七行*(彭)*奇船逆流而上集解引陳景雲說,謂時奇應募, 以偏師獨進,彭 見敵勢已摧,乃悉軍並進耳。彭不與奇同行,此文不合有「彭」字。 今據刪。 按:通鑒「彭」作「魯」。又惠棟雲,蜀鑒無「彭」字。 六六一頁一五行選官屬守州中長*(史)**[吏]*據刊誤改。 六六三頁九行東觀記*(曰)*□作起「曰」字當衍,今刪。 六六三頁一0行遷魏郡太守按:集解引沉欽韓說,謂藝文類聚引東 觀記,北堂書鈔 引華嶠書,俱作「東郡」。 六六三頁一三行於戲休茲按:王先謙謂類聚十九、御覽四百六十五 引「休」作 「在」。 六六四頁一一行圖桓文*[之]*事而不能至者據汲、殿本補。 六六四頁一四行必能相施按:汲本「必」作「不」。 六六五頁一行於是署復破虜將軍督盜賊按:集解引沉欽韓說,謂光 武以破虜將軍行 大司馬事,故署復為督盜賊,亦如太守府有門下督盜賊。通鑒直云 「以復為破虜將軍」, 誤矣。又按:李慈銘謂此為光武破虜將軍之督盜賊掾也,「賊」字下 疑脫一「掾」字。 六六五頁二行調補鄗尉按:集解引王補說,謂「調」上疑奪「請」 字。 六六五頁六行分列中夏按:汲本、殿本「列」作「裂」。 六六七頁一行食郁秩壯武下密即墨梃*(胡)*觀陽凡六縣據集解引惠 棟說刪,注同。 六六七頁五行三十一年卒按:集解引惠棟說,謂袁宏紀云「三十 年」。 後漢書卷十八 吳蓋陳臧列傳 第八   吳漢字子顏,南陽宛人也。家貧,給事縣為亭長。王莽末,以賓 客犯法,乃亡命至 漁陽。[一]資用乏,以販馬自業,往來燕、薊閒,所至皆交結豪 傑。更始立,使使者韓 鴻徇河北。[二]或謂鴻曰:「吳子顏,奇士也,可與計事。」鴻召 見漢,甚悅之,遂承 制拜為安樂令。[三]   注[一]命,名也。謂脫其名籍而逃亡。 注[二]續漢書曰:「*(賄縣)**[南陽]*人韓鴻為謁者,使持節降 河北,拜除二千 石。」 注[三]安樂,縣名,屬漁陽郡,故城在今幽州潞縣西北。 會王郎起,北州擾惑。漢素聞光武長者,獨欲歸心。乃說太守彭寵 曰:「漁陽、上 谷突騎,天下所聞也。君何不合二郡精銳,附劉公擊邯鄲,此一時之 功也。」 [一]寵以為然,而官屬皆欲附王郎,寵不能奪。漢乃辭出,止外 亭,念所以譎觿, 未知所出。[二]望見道中有一人似儒生者,漢使人召之,為具食, [三]問以所聞。生因 言劉公所過,為郡縣所歸; 邯鄲舉尊號者,實非劉氏。漢大喜,即詐為光武書,移檄漁陽,使 生繼以詣寵,令 具以所聞說之,漢復隨後入。寵甚然之。於是遣漢將兵與上谷諸將並 軍而南,所至擊斬 王郎將帥。[四]及光武於廣阿,拜漢為偏將軍。既拔邯鄲,[五] 賜號建策侯。   注[一]一時,言不可再遇也。 注[二]譎,詐也。未知欲出何計以詐之。 注[三]續漢書曰:「時道路多饑人,來求食者似*(諸)**[儒]* 生,漢召*[之]*,故 先為具食。」 注[四]續漢書曰:「攻薊,誅王郎大將趙閎等。」 注[五]續漢書曰:「時上使漢等將突騎,揚兵戲馬,立騎馳環邯 鄲城,乃圍之。」 漢為人質厚少文,造次不能以辭自達。鄧禹及諸將多知之,數相薦 舉,及得召見, 遂見親信,常居門下。 光武將發幽州兵,夜召鄧禹,問可使行者。禹曰:「閒數與吳漢 言,其人勇鷙有智 謀,[一]諸將鮮能及者。」即拜漢大將軍,持節北發十郡突騎。更 始幽州牧苗曾聞之, 陰勒兵,□諸郡不肯應調。[二]漢乃將二十騎先馳至無終。[三] 曾以漢無備,出迎於路, 漢即撝兵騎,收曾斬之,而奪其軍。北州震駭,城邑莫不望風弭從。 [四]遂悉發其兵, 引而南,與光武會清陽。 諸將望見漢還,士馬甚盛,皆曰:「是寧肯分兵與人邪?」及漢至 莫府,上兵簿, [五]諸將人人多請之。光武曰:「屬者恐不與人,[六]今所請又 何多也?」諸將皆籩。   注[一]廣雅曰:「鷙,執也。」凡鳥之勇銳,獸之猛悍者,皆 名鷙也。 注[二]調,發也。 注[三]無終,本山戎國也。無終山名,因為國號。漢為縣名,屬 右北平,故城在今 幽州漁陽縣也。 注[四]弭猶服也。 注[五]莫,大也。兵簿,軍士之名帳。 注[六]屬猶近也。 初,更始遣尚書令謝躬率六將軍攻王郎,不能下。會光武至,共定 邯鄲,而躬裨將 虜掠不相承稟,光武深忌之。雖俱在邯鄲,遂分城而處,然每有以慰 安之。 躬勤於職事,光武常稱曰「謝尚書真吏也」,故不自疑。躬既而率 其兵數萬,還屯 於鄴。時光武南擊青犢,謂躬曰:「我追賊於射犬,必破之。尤來在 山陽者,埶必當驚 走。若以君威力,擊此散虜,必成禽也。」躬曰:「善。」及青犢 破,而尤來果北走隆 慮山,躬乃留大將軍劉慶、魏郡太守陳康守鄴,自率諸將軍擊之。窮 寇死戰,其鋒不可 當,躬遂大敗,死者數千人。光武因躬在外,乃使漢與岑彭襲其城。 漢先令辯士說陳康 曰:「蓋聞上智不處危以僥倖,[一]中智能因危以為功,下愚安於 危以自亡。危亡之至, 在人所由,不可不察。今京師敗亂,四方雲擾,公所聞也。蕭王兵強 士附,河北歸命, 公所見也。謝躬內背蕭王,外失觿心,公所知也。公今據孤危之城, 待滅亡之禍,義無 所立,節無所成。不若開門內軍,轉禍為福,免下愚之敗,收中智之 功,此計之至者 也。」康然之。 於是康收劉慶及躬妻子,開門內漢等。及躬從隆慮歸鄴,不知康已 反之,乃與數百 騎輕入城。漢伏兵收之,手擊殺躬,其觿悉降。[二]躬字子張,南 陽人。 初,其妻知光武不平之,常戒躬曰:「君與劉公積不相能,而信其 虛談,不為之備, 終受制矣。」躬不納,故及於難。   注[一]僥猶求也。 注[二]續漢書曰:「時岑彭已在城中,將躬詣傳捨,馳白漢。漢 至,躬在彭前伏, 漢曰:『何故與鬼語!』遂殺之。」 光武北擊腢賊,[一]漢常將突騎五千為軍鋒,數先登陷陳。及河 北平,漢與諸將奉 圖書,上尊號。光武即位,拜為大司馬,更封舞陽侯。   注[一]續漢書曰:「從擊銅馬、重連、高胡,皆破之。」 建武二年春,漢率大司空王梁,建義大將軍朱佑,大將軍杜茂,執 金吾賈復,揚化 將軍堅鐔,偏將軍王霸,騎都尉劉隆、馬武、陰識,共擊檀鄉賊於鄴 東漳水上,大破之, [一]降者十餘萬人。帝使使者璽書定封漢為廣平侯,食廣平、斥 漳、曲周、廣年,凡四 縣。[二]復率諸將擊鄴西山賊黎伯卿等,及河內修武,悉破諸屯 聚。車駕親幸撫勞。復 遣漢進兵南陽,擊宛、涅陽、酈、穰、新野諸城,皆下之。引兵南, 與秦豐戰黃郵水上, 破之。[三]又與偏將軍馮異擊昌城五樓賊張文等,又攻銅馬、五幡 於新安,皆破之。   注[一]水經曰,漳水源出上黨長子縣西發鳩山,東北至昌亭, 與虖沱河合。 注[二]四縣皆屬廣平郡。廣平故城在今洺州永年縣西北,廣年在 今永年縣東北,斥 漳在今洺州洺水縣,曲周故城在今洺州曲周縣西南。廣年,避隋煬帝 諱,改為永年縣。 注[三]南陽新野縣有黃郵水、黃郵聚也。 明年春,率建威大將軍耿弇、虎牙大將軍蓋延,擊青犢於軹西,大 破降之。又率驃 騎大將軍杜茂、強弩將軍陳俊等,圍蘇茂於廣樂。劉永將周建別招聚 收集得十餘萬人, 救廣樂。漢將輕騎迎與之戰,不利,墯馬傷膝,還營,建等遂連兵入 城。諸將謂漢曰: 「大敵在前而公傷臥,觿心懼矣。」漢乃勃然裹創而起,椎牛饗士, 令軍中曰:「賊觿 雖多,皆劫掠腢盜,『勝不相讓,敗不相救』,[一]   非有仗節死義者也。今日封侯之秋,諸君勉之!」於是軍士激 怒,人倍其氣。 旦日,建、茂出兵圍漢。漢選四部精兵黃頭吳河等,[二]及烏桓 突騎三千餘人,齊 鼓而進。[三]建軍大潰,反還奔城。漢長驅追擊,爭門並入,大破 之,茂、建突走。漢 留杜茂、陳俊等守廣樂,自將兵助蓋延圍劉永於睢陽。永既死,二城 皆降。   注[一]此上兩句在左傳,鄭*(大夫)*公子突之詞也。 注[二]前書鄧通為黃頭郎。音義曰:「土勝水,故刺船郎著黃 帽,號黃頭也。」 注[三]續漢書曰:「漢躬被甲拔戟,令諸部將曰:『聞賴鼓聲, 皆大呼俱*(大)*進, 後至者斬。』遂鼓而進之。」 明年,又率陳俊及前將軍王梁,擊破五校賊於臨平,追至東郡箕 山,大破之。 北擊清河長直及平原五里賊,皆平之。[一]時鬲縣五姓共逐守 長,據城而反。[二]   諸將爭欲攻之,漢不聽,曰:「使鬲反者,皆守長罪也。敢輕冒 進兵者斬。」乃移 檄告郡,使收守長,而使人謝城中。五姓大喜,即相率歸降。諸將乃 服,曰: 「不戰而下城,非觿所及也。」   注[一]東觀記及續漢書「長直」並作「長垣」。案:長垣,縣 名,在河南,不得言 北擊,而范書作長直,當是賊號,或因地以為名。 注[二]鬲,縣,屬平原郡,故城在今德州西北。五姓,蓋當土強 宗豪右也。鬲音革。 冬,漢率建威大將軍耿弇、漢*(中)**[忠]*將軍王常等,擊富平、 獲索二賊於平原。 明年春,賊率五萬餘人夜攻漢營,軍中驚亂,漢堅臥不動,有頃乃 定。 即夜發精兵出營突擊,大破其觿。因追討餘黨,遂至無鹽,[一] 進擊勃海,皆平之。 又從征董憲,圍朐城。明年春,拔朐,[二]斬憲。事*(以)*[已]見 劉永傳。東方悉定, 振旅還京師。   注[一]無鹽,縣名,屬東平國,故城在今鄆州東。 注[二]朐,縣名,解見光武紀。 會隗囂畔,夏,復遣漢西屯長安。八年,從車駕上隴,遂圍隗囂於 西城。帝□漢曰: 「諸郡甲卒但坐費糧食,若有逃亡,則沮敗觿心,宜悉罷之。」漢等 貪並力攻囂,遂不 能遣,糧食日少,吏士疲役,逃亡者多,及公孫述救至,漢遂退敗。 十一年春,率征南大將軍岑彭等伐公孫述。及彭破荊門,長驅入江 關,漢留夷陵, 裝露橈船,[一]將南陽兵及□刑募士三萬人泝江而上。會岑彭為刺 客所殺,漢並將其軍。 十二年春,與公孫述將魏黨、公孫永戰於魚涪津,大破之,[二]   遂圍武陽。述遣子豻史興將五千人救之。漢迎擊興,盡殄其觿, 因入犍為界。 諸縣皆城守。漢乃進軍攻廣都,拔之。遣輕騎燒成都市橋,[三] 武陽以東諸小城皆 降。   注[一]橈,短鐐也,音人遙反。 注[二]續漢書曰:「犍為郡南安縣有漁涪津,在縣北,臨大 江。」南中志曰:「漁 涪津廣數百步。」 注[三]橋名也,解見公孫述傳。 帝戒漢曰:「成都十餘萬觿,不可輕也。但堅據廣都,待其來攻, 勿與爭鋒。若不 敢來,公轉營迫之,須其力疲,乃可擊也。」漢乘利,遂自將步騎二 萬餘人進逼成都, 去城十餘里,阻江北為營,作浮橋,使副將武威將軍劉尚[一]將萬 餘人屯於江南,相去 二十餘里。帝聞大驚,讓漢曰:「比□公千條萬端,何意臨事勃亂! 既輕敵深入,又與 尚別營,事有緩急,不復相及。賊若出兵綴公,以大觿攻尚,尚破, 公即敗矣。幸無它 者,急引兵還廣都。」詔書未到,述果使其將謝豐、袁吉將觿十許 萬,分為二十餘營, 並出攻漢。使別將*[將]*萬餘人劫劉尚,令不得相救。漢與大戰一 日,兵敗,走入壁, 豐因圍之。漢乃召諸將厲之曰:「吾共諸君踰越險阻,轉戰千里,所 在斬獲,遂深入敵 地,至其城下。而今與劉尚二處受圍,埶既不接,其禍難量。欲潛師 就尚於江南,並兵 御之。若能同心一力,人自為戰,大功可立;如其不然,敗必無餘。 成敗之機,在此一 舉。」諸將皆曰「諾」。於是饗士秣馬,閉營三日不出,乃多樹幡 旗,使煙火不絕,夜 銜枚引兵與劉尚合軍。豐等不覺,明日,乃分兵拒江北,自將攻江 南。漢悉兵迎戰,自 旦至晡,遂大破之,斬謝豐、袁吉,獲甲首五千餘級。於是引還廣 都,留劉尚拒述,具 以狀上,而深自譴責。帝報曰: 「公還廣都,甚得其宜,述必不敢略尚而擊公也。[二]若先攻 尚,公從廣都五十里 悉步騎赴之,適當值其危困,破之必矣。」自是漢與述戰於廣都、成 都之閒,八戰八克, 遂軍於其郭中。述自將數萬人出城大戰,漢使護軍高午、唐邯將數萬 銳卒擊之。述兵敗 走,高午奔陳刺述,殺之。事已見述傳。旦日城降,斬述首傳送洛 陽。明年正月,漢振 旅浮江而下。至宛,詔令過家上頤,賜谷二萬斛。   注[一]東觀記、續漢書「尚」字並作「禹」。 注[二]略猶過也。 十五年,復率揚武將軍馬成、捕虜將軍馬武北擊匈奴,徙鴈門、代 郡、上谷吏人六 萬餘口,置居庸、常*[山]*關以東。 十八年,蜀郡守將史歆反於成都,自稱大司馬,攻太守張穆,穆踰 城走廣都,歆遂 移檄郡縣,而宕渠楊偉、朐□徐容等,[一]起兵各數千人以應之。 帝以歆昔為岑彭護軍, 曉習兵事,故遣漢率劉尚及太中大夫臧宮將萬餘人討之。漢入武都, 乃發廣漢、巴、蜀 三郡兵圍成都,百餘日城破,誅歆等。漢乃乘桴沿江下巴郡,楊偉、 徐容等惶恐解散, 漢誅其渠帥二百餘人,徙其黨與數百家於南郡、長沙而還。   注[一]宕渠、朐□,二縣名,皆屬巴郡。朐音劬,□音忍。宕 渠山名,因以名縣, 故城在今渠州流江縣東北,俗名車騎城是也。十三州志朐音春,□音 閏。 其地下濕,多朐□蟲,因以名縣。故城在今夔州雲安縣西萬戶故城 是也。 漢性強力,每從征伐,帝未安,恆側足而立。諸將見戰陳不利,或 多惶懼,失其常 度。漢意氣自若,方整厲器械,激揚士吏。帝時遣人觀大司馬何為, 還言方修戰攻之具, 乃歎曰:「吳公差強人意,隱若一敵國矣!」[一]每當出師,朝受 詔,夕即引道,初無 辦嚴之日。[二]故能常任職,以功名終。及在朝廷,斤斤謹質,形 於體貌。[三]漢嘗出 征,妻子在後買田業。漢還,讓之曰:「軍師在外,吏士不足,何多 買田宅乎!」遂盡 以分與昆弟外家。[四]   注[一]隱,威重之貌。言其威重若敵國。前書周亞夫謂劇孟 曰:「大將得之,若一 敵國矣。」 注[二]嚴即裝也,避明帝諱,故改之。 注[三]爾雅曰:「明明、斤斤,察也。」李巡曰:「斤斤,精詳 之察也。」孫炎曰: 「重慎之察也。」斤音靳。 注[四]東觀記曰「漢但修裡宅,不起第。夫人先死,薄葬小墳, 不作祠堂」也。 二十年,漢病篤。車駕親臨,問所欲言。對曰:「臣愚無所知識, 唯願陛下慎無赦 而已。」及薨,有詔悼愍,賜謚曰忠侯。[一]發北軍五校、輕車、 介士送葬,如大將軍 霍光故事。[二]   注[一]東觀記曰:「有司秦議以武為謚,詔特賜謚曰忠侯。」 注[二]漢置南北軍五校,解見順帝紀。輕車,兵車也。介士,甲 士也。霍光傳雲以 北軍五校尉、輕車、介士載光屍以轀輬車,黃屋左纛,軍陳至茂陵。 不以南軍者,重之 也。 子哀侯成嗣,為奴所殺。二十八年,分漢封為三國:成子旦為灈陽 侯,[一]以奉漢 嗣;旦弟盱[二]為築陽侯;成弟國為新蔡侯。[三]旦卒,無子, 國除。建初八年,徙封 盱為平春侯,[四]以奉漢後。盱卒,子勝嗣。初,漢兄尉為將軍, 從征戰死,封尉子彤 為安陽侯。[五]帝以漢功大,復封弟翕為□親侯。吳氏侯者凡五 國。   注[一]灈陽,縣名,屬汝南郡,在灈水之陽,因以為名,其地 今豫州吳房縣也。 音劬。 注[二]盱音火俱反。 注[三]築陽,縣名,屬南陽郡,古谷國也,在築水之陽,故城在 今襄州谷城縣西。 新蔡,縣名,屬汝南郡,蔡平侯自蔡徙此,故加「新」字,今豫州縣 也。 築音逐。 注[四]平春,縣名,屬江夏郡。 注[五]安陽,縣名,屬汝南郡,古江國也,故城在今豫州新息縣 西南。 初,漁陽都尉嚴宣,與漢俱會光武於廣阿,光武以為偏將軍,封建 信侯。[一]   注[一]建信,縣名,屬千乘國。 論曰:吳漢自建武世,常居上公之位,終始倚愛之親,[一]諒由 質簡而強力也。 子曰「剛毅木訥近仁」,[二]斯豈漢之方乎![三]昔陳平智有 餘以見疑,周勃資樸 忠而見信。[四]夫仁義不足以相懷,則智者以有餘為疑,而樸者以 不足取信矣。[四]   注[一]「差強人意」,是倚之也;遂見親信,是愛之也。 注[二]論語文。剛毅謂強而能斷。木,樸□貌。訥,忍於言也。 四者皆仁之質,若 加文,則成仁矣,故言近仁。 注[三]方,比也。 注[四]高祖謂呂後曰:「陳平智有餘,然難獨任。」是見疑也。 又曰:「周勃重厚 少文,安劉氏者必勃。」是見信也。 注[五]懷,依也。言若仁義之心足相依信,則情無疑阻。若彼此 之誠未協,仁義不 足相依,則智者翻以有餘見疑,樸者以愚直取信。 蓋延字巨卿,漁陽要陽人也。[一]身長八尺,彎弓三百斤。邊俗 尚勇力,而延以氣 聞。歷郡列掾、州從事,所在職辦。[二]彭寵為太守,召延署營 尉,行護軍。   注[一]要陽,縣名,光武時省。 注[二]古者三公下至郡縣皆有掾屬。續漢志曰:「建武十八年, 立刺史十二人,人 主一州,皆有從事史、假佐,每郡皆置諸曹掾。」郡中列掾非一,延 並為之,故言歷也。 漁陽屬幽州。東觀記雲延為幽州從事。 及王郎起,延與吳漢同謀歸光武。[一]延至廣阿,拜偏將軍,號 建功侯,從平河北。 光武即位,以延為虎牙將軍。   注[一]續漢書曰:「並與狐奴令王梁同勸寵。」 建武二年,更封安平侯。遣南擊敖倉,轉攻酸棗、封丘,皆拔。 [一]其夏,督駙馬 都尉馬武、騎都尉劉隆、護軍都尉馬成、偏將軍王霸等南伐劉永,先 攻拔襄邑,[二]進 取麻鄉,[三]遂圍永於睢陽。數月,盡收野麥,夜梯其城入。永驚 懼,引兵走出東門, [四]延追擊,大破之。永棄軍走譙,延進攻,拔薛,斬其魯郡太 守,[五]而彭城、扶陽 、杼秋、蕭皆降。[六]又破永沛郡太守,斬之。 [七]永將蘇茂、佼強、周建等三萬餘人[八]救永,共攻延,延 與戰於沛西,大破之。 永軍亂,遁沒溺死者太半。永棄城走湖陵,蘇茂奔廣樂。延遂定沛、 楚、臨淮,修高祖 廟,置嗇夫、祝宰、樂人。[九]   注[一]酸棗、封丘,二縣名,屬陳留郡。酸棗故城在今滑州縣 也。封丘故城在今汴 州縣也。 注[二]續漢書曰:「時劉永別將許德據襄邑,延攻而拔之。」 注[三]麻鄉,縣名,故城在今宋州碭山縣東北。 注[四]東觀記云「走出魚門」,然則東門名魚門也。 注[五]薛,縣名,屬魯國,故城在今徐州滕縣東南。東觀記曰 「魯郡太守梁丘壽」 也。 注[六]扶陽,縣名,屬沛郡。杼秋,縣名,屬梁國,故城在今徐 州蕭縣西北。 杼音食汝反。 注[七]東觀記曰:「沛郡太守陳修。」 注[八]佼強,姓名也,周大夫原伯佼之後也。 注[九]楚即今彭城縣也。臨淮,郡名,今泗州下邳縣。高祖廟在 今徐州沛縣東故泗 水亭中,即高祖為亭長之所也。嗇夫,主知廟事。東觀記曰:「時蓋 延因齋戒祠高祖 廟。」 三年,睢陽復反城迎劉永,[一]延復率諸將圍之百日,收其野 谷。永乏食,突走, 延追擊,盡得輜重。永為其將所殺,永弟防舉城降。   注[一]反音翻。 四年春,延又擊蘇茂、周建於蘄,[一]進與董憲戰留下,皆破 之。[二]因率平 *(敵)**[狄]*將軍龐萌攻西防,拔之。[三]復追敗周建、蘇茂於彭 城,茂、建亡奔董憲, *[董憲]*將賁休舉蘭陵城降。[四]憲聞之,自郯圍休,時延及龐萌 在楚,請往救之,帝 □曰:「可直往搗郯,則蘭陵必自解。」[五]延等以賁休城危,遂 先赴之。憲逆戰而陽 敗,延等*(遂)*逐退,因拔圍入城。明日,憲大出兵合圍,延等懼, 遽出突走,因往攻 郯。帝讓之曰: 「閒欲先赴郯者,以其不意故耳。今既奔走,賊計已立,圍豈可解 乎!」延等至郯, 果不能克,而董憲遂拔蘭陵,殺賁休。延等往來要擊憲別將於彭城、 郯、邳之閒,戰或 日數合,頗有克獲。帝以延輕敵深入,數以書誡之。[六]及龐萌 反,攻殺楚郡太守,引 軍襲敗延,延走,北度泗水,破舟鐐,壞津梁,僅而得免。[七]帝 自將而東,征延與大 司馬吳漢、漢忠將軍王常、前將軍王梁、捕虜將軍馬武、討虜將軍王 霸等會任城,討龐 萌於桃鄉,又並從征董憲於昌慮,皆破平之。六年春,遣屯長安。   注[一]蘄,縣名,屬沛郡,有大澤鄉。蘄音機。 注[二]留,縣名,屬楚國,故城在今徐州沛縣東南。 注[三]西防,縣名,春秋時宋之西防城,故城在今宋州單父縣 北。 注[四]前書有賁赫,音肥。今有此姓,*(賁)*音奔。 注[五]搗,擊也。東觀記作「擊」字。 注[六]東觀記載延上疏辭曰:「臣幸得受干戈,誅逆虜,奉職未 稱,久留天誅,常 恐污辱名號,不及等倫。天下平定已後,曾無尺寸可數,不得預竹帛 之編。 明詔深閔,儆戒備具,每事奉循詔命,必不敢為國之憂也。」 注[七]東觀記、續漢書皆雲萌攻延,延與戰,破之。詔書勞延 曰:「龐萌一夜反畔, 相去不遠,營壁不堅,殆令人齒欲相擊,而將軍有不可動之節,吾甚 美之。」 此傳言「僅而得免」,與彼不同。 九年,隗囂死,延西擊街泉、略陽、清水諸屯聚,皆定。[一]   注[一]街泉、略陽、清水三縣,皆屬天水郡。 十一年,與中郎將來歙攻河池,未克,以病引還,拜為左馮翊,將 軍如故。[一]   十三年,增封定食萬戶。十五年,薨於位。   注[一]續漢書曰:「視事四年,人敬其威信。」 子扶嗣。扶卒,子側嗣。永平十三年,坐與舅王平謀反,伏誅,國 除。永初七年, 鄧太后紹封延曾孫恢為蘆亭侯。[一]恢卒,子遂嗣。   注[一]東觀記作「廬亭」。 陳俊字子昭,南陽西鄂人也。[一]少為郡吏。更始立,以宗室劉 嘉為太常將軍,俊 為長史。光武徇河北,嘉遣書薦俊,光武以為安集掾。[二]   注[一]江夏郡有鄂,故此加「西」也,故城在今鄧州向城縣南 也。 注[二]東觀記曰:「俊初調補曲陽長,上曰:『欲與君為左右, 小縣何足貪乎?』 俊即拜,解印綬,上以為安集掾。」 從擊銅馬於清陽,進至*(滿)**[蒲]*陽,拜強弩將軍。[一]與五 校戰於安次,俊下 馬,手接短兵,所向必破,追奔二十餘里,斬其渠帥而還。光武望而 歎曰:「戰將盡如 是,豈有憂哉!」五校引退入漁陽,所過虜掠。俊言於光武曰:「宜 令輕騎出賊前,使 百姓各自堅壁,以絕其食,可不戰而殄也。」光武然之,遣俊將輕騎 馳出賊前。視人保 壁堅完者,□令固守;放散在野者,因掠取之。賊至無所得,遂散 敗。及軍還,光武謂 俊曰:「困此虜者,將軍策也。」及即位,封俊為列侯。   注[一]華嶠書曰:「拜為強弩偏將軍,賜絳衣九百領,以衣中 堅同心士。」 建武二年春,攻匡賊,下四縣,[一]更封新處侯。[二]引擊頓 丘,降三城。[三]   其秋,大司馬吳漢承製拜俊為強弩大將軍,別擊金門、白馬賊於 河內,皆破之。 [四]四年,轉徇汝陽及項,又拔南武陽。[五]是時太山豪傑多 擁觿與張步連兵,吳 漢言於帝曰:「非陳俊莫能定此郡。」於是拜俊太山太守,行大將軍 事。張步聞之,遣 其將擊俊,戰於嬴下,[六]俊大破之,追至濟南,收得印綬九十 餘,[七]   稍攻下諸縣,遂定太山。五年,與建威大將軍耿弇共破張步。事 在弇傳。   注[一]匡賊即匡城縣賊也。東觀記作「匡城賊」。匡城,古匡 邑也,故城在今滑州 匡城縣南。 注[二]新處,縣名,屬中山國。 注[三]頓丘,縣名,屬東郡,故城在今魏州頓丘縣北陰安城是 也。 注[四]金門、白馬並山名,在今洛州福昌縣西南,有金門白馬 水。蓋賊起於二山, 因以*[為]*名。 注[五]南武陽,縣名,屬太山郡,故城在今沂州費縣西。 注[六]*(續漢書曰)*嬴,縣名,屬太山郡。嬴音盈。 注[七]步時擬私封爵人之印綬。 時琅邪未平,乃徙俊為琅邪太守,領將軍如故。齊地素聞俊名,入 界,盜賊皆解散。 俊將兵擊董憲於贛榆,[一]進破朐賊孫陽,平之。八年,張步畔, 還琅邪,俊追討,斬 之。帝美其功,詔俊得專征青、徐。[二]俊撫貧弱,表有義,檢制 軍吏,不得與郡縣相 干,百姓歌之。數上書自請,願奮擊隴、蜀。詔報曰: 「東州新平,大將軍之功也。負海猾夏,盜賊之處,國家以為重 憂,且勉鎮撫之。」   注[一]贛榆,縣名,屬東海郡。贛音貢。 注[二]華嶠書曰:「賜俊璽書曰:『將軍元勳大著,威震青、 徐,兩州有警,得專 征之。』」十三年,增邑,定封祝阿侯。[一]明年,征奉朝請。二 十三年卒。   注[一]祝阿,縣名,屬平原郡。 子浮嗣,徙封蘄春侯。[一]浮卒,子專諸嗣。專諸卒,子篤嗣。   注[一]蘄春,今蘄州縣也。東觀記曰:「詔書以祝阿益濟南 國,故徙浮封蘄春侯。」 蘄音祈。 臧宮字君翁,穎川郟人也。[一]少為縣亭長、游徼,[二]後率 賓客入下江兵中為校 尉,因從光武征戰,諸將多稱其勇。光武察宮勤力少言,甚親納之。 及至河北,以為偏 將軍,從破腢賊,數陷陳卻敵。   注[一]郟,縣名,今汝州郟城縣也。 注[二]續漢書曰「每十里一亭,亭有長,以禁盜賊。每鄉有游 徼,掌循禁奸盜」也。 光武即位,以為侍中、騎都尉。建武二年,封成安侯。[一]明 年,將突騎與征虜將 軍祭遵擊更始將左防、韋顏[二]於*(沮)**[涅]*陽、酈,悉降之。 五年,將兵徇江夏, 擊代鄉、鐘武、竹裡,皆下之。[三]帝使太中大夫[四]持節拜宮 為輔威將軍。七年,更 封期思侯。[五]擊梁郡、濟陰,皆平之。   注[一]成安,縣名,屬穎川郡。 注[二]華嶠書「韋」字作「韓」。 注[三]鐘武,縣名,屬江夏郡,故城在今申州鐘山縣西南。 注[四]華嶠書曰「使張明」也。 注[五]期思,縣名,屬汝南郡,故城在今光州固始縣西北。 十一年,將兵至中盧,屯駱越。[一]是時公孫述將田戎、任滿與 征南大將軍岑彭相 拒於荊門,彭等戰數不利,越人謀畔從蜀。宮兵少,力不能制。會屬 縣送委輸車數百乘 至,宮夜使鋸斷城門限。令車聲回轉出入至旦。越人候伺者聞車聲不 絕,而門限斷,相 告以漢兵大至。其渠帥乃奉牛酒以勞軍營。宮陳兵大會,擊牛釃酒, 饗賜慰納之,[三] 越人由是遂安。   注[一]中盧,縣名,屬南郡,故城在今襄州陽縣南。蓋駱越人 徙於此,因以為名。 注[二]釃音所宜反。說文曰:「下酒也。」詩注曰「以筐曰釃」 也。 宮與岑彭等破荊門,別至垂鵲山,信道出秭歸,至江州。岑彭下巴 郡,使宮將降卒 五萬,從涪水上平曲。公孫述將延岑盛兵於*(沅)**[沈]*水,[一] 時宮觿多食少,轉輸 不至,而降者皆欲散畔,郡邑復更保聚,觀望成敗。宮欲引還,恐為 所反。[二]會帝遣 謁者將兵詣岑彭,有馬七百匹,宮矯制取以自益,晨夜進兵,多張旗 幟,登山鼓噪,右 步左騎,挾船而引,呼聲動山谷。岑不意漢軍卒至,登山望之,大震 恐。宮因從擊,大 破之。斬首溺死者萬餘人,水為之濁流。延岑奔成都,其觿悉降,盡 獲其兵馬珍寶。[三] 自是乘勝追北,降者以十萬數。[四]   注[一]*(沅)**[沈]*水出廣漢,解見光武紀。 注[二]反音翻。 注[三]華嶠書曰:「上璽書勞宮,賜吏士絳縑六千匹。」 注[四]人好陽而惡陰,北方幽陰之地,故軍敗者皆謂之北。史記 樂書曰:「北者, 敗也。」而近代音北為背,失其指矣。 軍至平陽鄉,蜀將王元舉觿降。進拔撓竹,破涪城,斬公孫述弟 恢,復攻拔繁、郫。 [一]前後收得節五,印綬千八百。是時大司馬吳漢亦乘勝進營逼成 都。宮連屠大城,兵 馬旌旗甚盛,乃乘兵入小雒郭門,歷成都城下,[二]至吳漢營,飲 酒高會。漢見之甚歡, 謂宮曰:「將軍向者經虜城下,震揚威靈,風行電照。 然窮寇難量,還營願從它道矣。」宮不從,復路而歸,賊亦不敢近 之。進軍鹹門, [三]與吳漢並滅公孫述。   注[一]繁,縣名,屬蜀郡。繁,江名,因以為縣名,故城在今 益州新繁縣北。 郫,縣名,屬蜀郡,故城在今益州郫縣北。郫音皮。 注[二]張載注蜀都賦云:「漢武帝元鼎三年,立成都郭十八 門。」小雒郭門蓋其數 焉。 注[三]成都北面東頭門。 帝以蜀地新定,拜宮為廣漢太守。十三年,增邑,更封酇侯。十五 年,征還京師, 以列侯奉朝請,定封朗陵侯。[一]十八年,拜太中大夫。   注[一]朗陵,縣名,屬汝南郡,故城在今豫州朗山縣西南。 十九年,妖巫維汜弟子單臣、傅鎮等,復妖言相聚,入原武城, [一]劫吏人,自稱 將軍。於是遣宮將北軍及黎陽營數千人圍之。賊谷食多,數攻不下, 士卒死傷。帝召公 卿諸侯王問方略,皆曰「宜重其購賞」。時顯宗為東海王,獨對曰: 「妖巫相劫,埶無 久立,其中必有悔欲亡者。但外圍急,不得走耳。宜小挺緩,[二] 令得逃亡,逃亡則一 亭長足以禽矣。」帝然之,即□宮徹圍緩賊,賊觿分散,遂斬臣、鎮 等。宮還,遷城門 校尉,復轉左中郎將。擊武溪賊,至江陵,降之。[三]   注[一]「維」或作「緱」。 注[二]挺,解也。 注[三]武溪,水名,在今辰州盧溪縣。 宮以謹信質樸,故常見任用。後匈奴饑疫,自相分爭,帝以問宮, 宮曰:「願得五 千騎以立功。」帝笑曰:「常勝之家,難與慮敵,吾方自思之。」二 十七人,宮乃與楊 虛侯馬武上書曰:「匈奴貪利,無有禮信,窮則稽首,安則侵盜,緣 邊被其毒痛,中國 憂其抵突。[一]虜今人畜疫死,旱蝗赤地,[二]疫困之力,不當 中國一郡。萬里死命, 縣在陛下。福不再來,時或易失,[三]豈宜固守文德而墮武事乎? 今命將臨塞,厚縣購 賞,喻告高句驪、烏桓、鮮卑攻其左,發河西四郡、[四]天水、隴 西羌胡擊其右。如此, 北虜之滅,不過數年。臣恐陛下仁恩不忍,謀臣狐疑,令萬世刻石之 功不立於聖世。」 詔報曰:「黃石公記曰,『柔能制剛,弱能制強』。[五]柔者德 也,剛者賊也,弱者仁 之助也,強者怨之歸也。故曰有德之君,以所樂樂人; 無德之君,以所樂樂身。樂人者其樂長,樂身者不久而亡。捨近謀 遠者,勞而無功; 捨遠謀近者,逸而有終。逸政多忠臣,勞政多亂人。故曰務廣地者 荒,務廣德者強。有 其有者安,貪人有者殘。殘滅之政,雖成必敗。今國無善政,災變不 息,[六]百姓驚惶, 人不自保,而復欲遠事邊外乎?孔子曰:『吾恐季孫之憂,不在顓 臾。』[七]且北狄尚 強,而屯田警備傳聞之事,恆多失實。[八]   誠能舉天下之半以滅大寇,豈非至願;苟非其時,不如息人。」 自是諸將莫敢言兵 事者。   注[一]抵,觸也。 注[二]赤地,言在地之物皆盡。說苑曰:「晉平公時,赤地千 里。」 注[三]左傳曰:「大福不再。」蒯通曰:「時者難遇而易失 也。」 注[四]謂張掖、酒泉、武威、金城也。 注[五]即張良於下邳圯所見老父出一編書者。 注[六]左傳曰:「國無善政,則自取□於日月之災。」 注[七]顓臾,魯附庸之國。魯卿季氏貪其土地,欲伐而兼之。時 孔子弟子冉有仕於 季氏,孔子責之。冉有曰:「今夫顓臾固而近季氏之邑,今不取,恐 為子孫之憂。」孔 子曰:「吾恐季孫之憂,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內也。」 注[八]公羊傳曰:「見者異辭,聞者異辭,傳聞者異辭。」 宮永平元年卒,謚曰愍侯。子信嗣。信卒,子震嗣。震卒,子松 嗣。元初四年,與 母別居,國除。永寧元年,鄧太后紹封松弟由為朗陵侯。 論曰:中興之業,誠艱難也。然敵無秦、項之強,人資附漢之思, 雖懷璽紆紱,跨 陵州縣,[一]殊名詭號,千隊為腢,尚未足以為比功上烈也。至於 山西既定,威臨天下, [二]戎羯喪其精膽,腢帥賈其餘壯,[三]斯誠雄心尚武之幾,先 志翫兵之日。[四]臧宮、 馬武之徒,撫嗚□而扺掌,志馳於伊吾之北矣。[五]光武審黃石, 存包桑,[六]閉玉門 以謝西域之質,卑詞幣以禮匈奴之使,[七]其意防蓋已弘深。豈其 顛沛平城之圍,忍傷 黥王之陳乎?[八]   注[一]璽,解見光武紀。白虎通曰:「天子朱紱,諸侯赤紱, 上廣一尺,下廣二尺, 法天一地二也,長三尺,法天地人也。」董巴輿服志曰:「古者上下 皆有紱,所以殊貴 賤也。自五霸遞興,以紱非兵服,於是去紱也。」 注[二]謂誅隗囂、公孫述。 注[三]羯本匈奴別部,分散居於上黨、武鄉、羯室,因號羯胡。 此總謂戎夷耳,不 指於羯也。左傳曰:「欲勇者,賈余余勇。」 注[四]幾,會也。翫,習也。先志者,乘勝之志也。 注[五]屈原曰:「撫長□兮玉珥。」曹植結交篇曰:「利□鳴手 中。」說文曰: 「抵,側擊也。」 注[六]周易否卦九五曰:「其亡其亡,繫於包桑。」言聖人居天 位,不可以安,常 自危懼,乃是繫於包桑也。包,本也,繫於桑本,言其固也。 注[七]西域傳曰,建武二十一年,西域十八國俱遣子弟入侍,天 子以中國初定,皆 還其侍子。匈奴傳曰,建武二十八年,匈奴遣使詣闕貢馬及裘,乞和 親。帝報曰:「單 於國內虛耗,貢物裁以通禮,何必馬裘?今贈繒五百匹,斬馬□ 一。」 是卑辭幣禮也。 注[八]平城,縣名,今雲州定襄縣。高祖七年,擊韓王信,至平 城,被匈奴圍,七 日乃解。十二年,高祖親擊淮南王黥布,在陳為流矢所中。顛沛,狼 狽也,顛音丁千反。 贊曰:吳公鷙強,實為龍驤。[一]電埽腢孽,風行巴、梁。虎牙 猛力,功立睢陽。 宮、俊休休,是亦鷹揚。[二]   注[一]戰國策曰:「廉頗為人,勇鷙而愛士。白起視瞻不轉 者,執志強也。」驤, 舉也。若龍之舉,言其威盛。鄒陽曰:「神龍驤首奮翼,則浮雲出 流。」 注[二]詩曰:「良士休休。」又曰:「惟師尚父,時惟鷹揚。」 校勘記   六七五頁八行*(雒縣)**[南陽]*人韓鴻據集解引洪頤粻說改。 按:汲本、殿本「雒 縣」作「雒陽」。 六七六頁七行來求食者似*(諸)**[儒]*生據汲本、殿本改。 六七六頁七行漢召*[之]*據刊誤補。 六七六頁九行立騎馳環邯鄲城按:汲本、殿本「立」作「士」。 六七六頁一0行及得召見按:汲本、殿本「及」作「乃」。 六七八頁九行馳白漢按:汲本、殿本「馳」作「出」。 六七九頁五行斥漳在今洺州洺水縣按:集解王先謙謂「洺水」當作 「池水」。校補 謂洺水,隋縣名,屬冀州武安郡,唐並入曲周,疑章懷作注時,此縣 尚未並省也。 六七九頁六行廣年避隋煬帝諱改為永年縣按;「廣年」原斗「廣 平」,逕據汲本、 殿本改正。 六七九頁一二行非有仗節死義者也按:「仗」原斗「伏」,逕改 正。 六八0頁一行鄭*(大夫)*公子突據集解引周壽昌說刪,與左傳合。 六八0頁三行皆大呼俱*(大)*進據刊誤刪。按:集解引惠棟說,謂 東觀記所載與此 同,無「大」字,刊誤是。 六八0頁一一行漢*(中)**[忠]*將軍王常刊誤謂「中」當作 「忠」,今據改。 六八0頁一一行擊富平獲索二賊於平原按:校補引錢大昭說,謂本 紀列五年二月, 蓋據破降二賊時言之。 六八0頁一四行斬憲事*(以)**[已]*見劉永傳據殿本改。按:以已 通。 六八一頁一行諸郡甲卒但坐費糧食按:汲本、殿本「但」作 「俱」。 六八一頁一四行帝聞大驚讓漢曰按:御覽三0九引,「驚」下有 「使」字。 六八二頁二行使別將*[將]*萬餘人劫劉尚王先謙謂「將」字下少一 「將」字,則句 不圓通。通鑒「別將」下重「將」字。今據補。 六八二頁七行乃分兵拒江北按:「江」原斗「水」,逕改正。 六八二頁九行公還廣都按:「還」原斗「遠」,逕改正。 六八二頁一一行漢使護軍高午唐邯按:校補引錢大昭說,謂「護軍 高午」續天文志 作「護軍將軍」。 六八三頁二行常*[山]*關以東據刊誤補。 六八五頁五行終始倚愛之親按:李慈銘謂終始倚愛之親不成語,當 以「之」字斷句, 「親」字蓋涉注文「遂見親信」句而衍。 六八五頁六行周勃資樸忠而見信按:汲本、殿本「資」作「質」。 六八七頁三行麻鄉縣名按:集解引惠棟說,謂兩漢無「麻鄉縣」, 或是鄉名。又引 沉欽韓說,謂今徐州府碭山縣西北有麻城集。 六八七頁四行然則東門名魚門也按:集解引惠棟說,謂續志梁國睢 陽有魚門。 六八七頁五行梁丘壽按:「丘」原斗「國」,逕改正。 六八七頁六行屬沛郡按:「沛」原斗「大」,逕改正。 六八七頁八行周大夫原伯佼之後也按:沉家本謂此注疑本風俗通姓 氏篇,今左傳作 「原伯絞」。 六八七頁一四行平*(敵)**[狄]*將軍龐萌據集解本改。按:校補謂 「狄」各本皆作 「敵」,據萌傳正。 六八七頁一五行茂建亡奔董憲*[董憲]*將賁休舉蘭陵城降李慈銘謂 「董憲」下當疊 「董憲」二字。今據補。 六八八頁一行延等*(遂)*逐退刊誤謂案文多一「遂」字,緣下有 「逐」字誤之。 今據刪。 六八八頁一一行今有此姓*(賁)*音奔據刊誤刪。 六八九頁八行東觀記作廬亭按:汲本、殿本「廬」作「盧」,聚珍 版東觀記亦作 「盧」。 六八九頁一三行進至*(滿)**[蒲]*陽集解引惠棟說,謂光武紀作 「蒲陽」,案前志 中山曲逆縣有蒲陽山。今據改。參閱鄧禹傳校勘記。 六九0頁二行使百始各自堅壁按:汲本、殿本「堅」下有「守」 字。 六九0頁六行賜絳衣九百領按:王先謙謂今本東觀記作「三百 領」。 六九一頁一行蓋賊起於二山因以*[為]*名據汲本、殿本補。按:汲 本「山」作 「水」。 六九一頁三行*(續漢書曰)*嬴縣名「續漢書曰」四字當衍,汲本 無,今據刪。 六九二頁七行*(沮)**[□]*陽集解引沉欽韓說,謂「沮陽」當為 「□陽」,與酈皆 屬南陽郡。今據改。 六九二頁七行五年將兵徇江夏按:汲本、殿本「五年」斗「三 年」。 六九二頁七行鐘武汲本、殿本「鐘」作「鐘」,注同。按:鐘鐘古 通作。 六九三頁八行公孫述將延岑盛兵於*(沅)**[沈]*水集解引錢大昕 說,謂光武紀建武 十一年,臧宮與公孫述將延岑戰於沈水,注引水經注「沈水出廣漢 縣,下入涪水」,本 或作「沅水」及「沆水」者,並非。則此「沅」字乃「沉」字之鬥。 今據改。注同。 六九四頁四行乃乘兵入小雒郭門按:王先謙謂「乘兵」無義,詳文 意當是「陳兵」, 音近而訛也。 六九五頁九行楊虛侯馬武按:「楊」原斗「揚」,逕改正。 六九五頁一一行疫困之力按:校補引錢大昭說,謂「之」當作 「乏」。 六九六頁一六行元初四年與母別居國除按:李慈銘謂「與母別居」 上當脫一「坐」 字。 六九七頁四行撫鳴□而扺掌按:「扺」原斗「抵」,各本同,逕改 正。 六九七頁一三行說文曰扺側擊也「扺」原斗「抵」,逕改正。按: 扺□手氏聲,與 抵字音義皆殊。 後漢書卷十九 耿弇列傳 第九 *弟國國子秉秉弟夔國弟子恭* 耿弇字伯昭,扶風茂陵人也。其先武帝時,以吏二千石自鉅鹿徙 焉。[一]父況,字 俠游,以明經為郎,與王莽從弟伋共學老子於安丘先生,[二]後為 朔調連率。 [三]弇少好學,習父業。[四]常見郡尉試騎士,建旗鼓,肄馳 射,由是好將帥之事, [五]   注[一]武帝時,徙吏二千石高貲富人及豪傑並兼之家於諸陵 也。 注[二]嵇康聖賢高士傳曰「安丘望之字仲都,京兆長陵人。少持 老子經,恬淨不求 進宦,號曰安丘丈人。成帝聞,欲見之,望之辭不肯見,為巫醫於人 閒」也。 注[三]王莽改上谷郡曰朔調,守曰連率。 注[四]袁山松書曰:「弇少學詩、禮,明銳有權謀。」 注[五]漢官儀曰:「歲終郡試之時,講武勒兵,因以校獵,簡其 材力也。」 及王莽敗,更始立,諸將略地者,前後多擅威權,輒改易守、令。 況自以莽之所置, 懷不自安。時弇年二十一,乃辭況奉奏詣更始,因繼貢獻,以求自固 之宜。及至宋子, 會王郎詐稱成帝子子輿,起兵邯鄲,弇從吏孫倉、□包於道共謀曰: 「劉子輿成帝正統, 捨此不歸,遠行安之?」弇按□曰:「子輿弊賊,卒為降虜耳。我至 長安,與國家陳漁 陽、上谷兵馬之用,還出太原、代郡,反覆數十日,歸發突騎以轔烏 合之觿,[一]如摧 枯折腐耳。觀公等不識去就,族滅不久也。」倉、包不從,遂亡降王 郎。   注[一]轔,轢也,音力刃反。 弇道聞光武在盧奴,乃馳北上謁,光武留署門下吏。弇因說護軍朱 佑,求歸發兵, 以定邯鄲。光武笑曰:「小兒曹乃有大意哉!」因子召見加恩慰。 [一]弇因從光武北至 薊。聞邯鄲兵方到,光武將欲南歸,召官屬計議。弇曰:「今兵從南 來,不可南行。漁 陽太守彭壟,公之邑人;[二]上谷太守,即弇父也。發此兩郡,控 弦萬騎,邯鄲不足慮 也。」光武官屬腹心皆不肯,曰:「死尚南首,柰何北行入囊中?」 [三]光武指弇曰: 「是我北道主人也。」會薊中亂,[四]光武遂南馳,官屬各分散。 弇走昌平就況,[五] 因說況使寇恂東約彭寵,各發突騎二千匹,步兵千人。弇與景丹、寇 恂及漁陽兵合軍而 南,所過擊斬王郎大將、九卿、校尉以下四百餘級,得印綬百二十 五,節二,斬首三萬 級,定涿郡、中山、鉅鹿、清河、河閒凡二十二縣,遂及光武於廣 阿。是時光武方攻王 郎,傳言二郡兵為邯鄲來,觿皆恐。既而悉詣營上謁。光武見弇等, 說,曰:「當與漁 陽、上谷士大夫共此大功。」乃皆以為偏將軍,使還領其兵。加況大 將軍、興義侯,得 自置偏星。弇等遂從拔邯鄲。   注[一]續漢書曰「弇還檄與況,陳上功德,自嫌年少,恐不見 信,宜自來。況得檄 立發,至昌平見上」也。 注[二]寵,南陽宛人也。 注[三]漁陽、上谷北接塞垣,至彼路窮,如入囊也。 注[四]續漢書曰「弇歸,主人食未已,薊中擾亂,上駕出南城 門,頗遮絕輜重,城 中相掠。弇既與上相失,以馬與城門亭長,乃得出」也。 注[五]昌平,縣名,屬上谷郡,今幽州縣,故城在縣東也。 時更始征代郡太守趙永,而況勸永不應召,令詣於光武。光武遣永 復郡。永北還, 而代令張曄據城反畔,乃招迎匈奴、烏桓以為援助。光武以弇弟舒為 復胡將軍,使擊曄, 破之。永乃得復郡。時五校賊二十餘萬北寇上谷,況與舒連擊破之, 賊皆退走。 更始見光武威聲日盛,君臣疑慮,乃遣使立光武為蕭王,令罷兵與 諸將有功者還長 安;遣苗曾為幽州牧,韋順為上谷太守,蔡充為漁陽太守,並北之 部。時光武居邯鄲宮, 晝臥溫明殿。[一]弇入造默下請閒,因說曰:「今更始失政,君臣 淫亂,諸將擅命於畿 內,貴戚縱橫於都內。[二]天子之命,不出城門,所在牧守,輒自 遷易,百姓不知所從, 士人莫敢自安。 虜掠財物,劫掠婦女,懷金玉者,至不生歸。元元叩心,更思莽 朝。又銅馬、赤眉 之屬數十輩,輩數十百萬,聖公不能辦也。[三]其敗不久。公首事 南陽,破百萬之軍; 今定河北,*(北)*據天府之地。[四]以義征伐,發號響應,天下可 傳檄而定。天下至重, 不可令它姓得之。聞使者從西方來,欲罷兵,不可從也。今吏士死亡 者多,弇願歸幽州, 益發精兵,以集*(其)*大計。」光武大說,[五]乃拜弇為大將軍, 與吳漢北發幽州十郡 兵。弇到上谷,收韋順、蔡充斬之; 漢亦誅苗曾。於是悉發幽州兵,引而南,從光武擊破銅馬、高湖、 赤眉、青犢,又 追尤來、大槍、五幡於元氏,弇常將精騎為軍鋒,輒破走之。光武乘 勝戰*(慎)**[順]* 水上,虜危急,殊死戰。時軍士疲弊,遂大敗奔還,壁范陽,數日乃 振,[六]賊亦退去, 從追至容城、小廣陽、安次,連戰破之。[七]光武還薊,復遣弇與 吳漢、景丹、蓋延、 朱佑、邳彤、耿純、劉植、岑彭、祭遵、堅鐔、王霸、陳俊、馬武十 三將軍,追賊至潞 東,及平谷,[八]再戰,斬首萬三千餘級,遂窮追於右北平無終、 土垠之閒,[九]至 *(浚)**[俊]*靡而還。[一0]   賊散入遼西、遼東,或為烏桓、貊人所鈔擊,略盡。   注[一]漢趙王如意之殿也,故基在今洺州邯鄲縣內。 注[二]更始傳曰:「李軼、朱鮪擅命山東,王匡、張卬橫暴三 輔。」 注[三]辦猶成也,音蒲莧反。 注[四]前書曰:「關中所謂金城天府。」弇以河北富饒,故以喻 焉。 注[五]續漢書曰:「光武初見弇言,起坐曰:『卿失言,我斬 卿!』弇曰:『大王 哀厚弇如父子,故披赤心為大王陳事。』上曰:『我戲卿耳。』」注 [六]壁謂築壘壁也。 注[七]容城,縣名,屬涿郡,故城在今易州*(道)**[乃]*縣也。 廣陽國有廣陽縣, 故曰小廣陽,及安次,縣名,並在今幽州也。 注[八]平谷,解見光武紀。 注[九]無終、土垠並縣名,屬右北平郡。無終故城在今漁陽縣。 土垠故城在今平州 西南。垠音銀。 注[一0]*(浚)**[俊]*靡,縣名,屬右北平,故城在今漁陽縣北。 靡音麻。 光武即位,拜弇為建威大將軍。與驃騎大將軍景丹、強弩將軍陳俊 攻厭新賊於敖倉, 皆破降之。建武二年,更封好畤侯。食好畤、美陽二縣。三年,延岑 自武關出攻南陽, 下數城。穰人杜弘率其觿以從岑。弇與岑等戰於穰,大破之,斬首三 千餘級,生獲其將 士五千餘人,得印綬三百。杜弘降,岑與數騎遁走東陽。 弇從幸舂陵,因見自請北收上谷兵未發者,定彭壟於漁陽,取張豐 於涿郡,還收富 平、獲索,東攻張步,以平齊地。帝壯其意,乃許之。四年,詔弇進 攻漁陽,弇以父據 上谷,本與彭寵同功,又兄弟無在京師者,自疑,不敢獨進,上書求 詣洛陽。詔報曰: 「將軍出身舉宗為國,所向陷敵,功□尤著,何嫌何疑,而欲求征? 且與王常共屯涿郡, 勉思方略。」況聞弇求征,亦不自安,遣舒弟國入侍。帝善之,進封 況為隃麋侯。[一] 乃命弇與建義大將軍朱佑、漢忠將軍王常等擊望都、故安西山賊十餘 營,皆破之。[二] 時征虜將軍祭遵屯良鄉,[三]驍騎將車劉喜屯陽鄉,[四]以拒彭 寵。寵遣弟純將匈奴二 千餘騎,寵自引兵數萬,分為兩道以擊遵、喜。胡騎經軍都,[五] 舒襲破其觿,斬匈奴 兩王,寵乃退走。況復與舒攻寵,取軍都。五年,寵死,天子嘉況 功,使光祿大夫持節 迎況,[六]賜甲第,奉朝請。封*[舒為]*牟平侯。遣弇與吳漢擊富 平、獲索賊於平原, 大破之,降者四萬餘人。   注[一]隃麋,縣名,屬右扶風,故城在今隴州□陽縣東南。隃 音踰。 注[二]望都,縣名,屬中山國。堯母慶都山在南,故以名焉。故 城在今定州唐縣東 北。故安,縣名,故城在今易州易縣東南。 注[三]良鄉,縣名,屬涿郡。 注[四]陽鄉,縣名,屬涿郡,故城在今幽州故安縣西北。 注[五]軍都,縣,屬廣陽郡,有軍都山,在西北,今幽州昌平 縣。 注[六]袁山松書曰:「使光祿大夫樊宏詔況曰:『惟況功大,不 宜監察從事。邊郡 寒苦,不足久居。其詣行在所。』」因詔弇進討張步。弇悉收集降 卒,結部曲,置將吏, 率騎都尉劉歆、太山太守陳俊引兵而東,從朝陽橋濟河以度。[一] 張步聞之,乃使其大 將軍費邑軍歷下,[二]又分兵屯祝阿,[三]   別於太山鐘城列營數十以侍弇。弇度河先擊祝阿,自旦攻城, *[日]*未中而拔之, 故開圍一角,令其觿得奔歸鐘城。鐘城人聞祝阿已潰,大恐懼,遂空 壁亡去。費邑分遣 弟敢守巨裡。[四]弇進兵先脅巨裡,使多伐樹木,揚言以填塞坑 燎。數日,有降者言邑 聞弇欲攻巨裡,謀來救之。弇乃嚴令軍中趣修攻具,宣□諸部,後三 日當悉力攻巨裡城。 陰緩生口,令得亡歸。歸者以弇期告邑,邑至日果自將精兵三萬餘人 來救之。弇喜,謂 諸將曰:「吾所以修攻具者,欲誘致邑耳。今來,適其所求也。」即 分三千人守巨裡, 自行精兵上岡阪,[五]乘高合戰,大破之,臨陳斬邑。既而收首級 以示巨裡城中,城中 兇懼,[六]費敢悉觿亡歸張步。弇復收其積聚,縱兵擊諸未下者, 平四十餘營,遂定濟 南。   注[一]朝陽,縣名,屬濟南郡,在朝水之陽。今朝城在濟水 北,有漯河,在今齊州 臨濟縣東。 注[二]歷下城在今齊州歷城縣也。 注[三]祝阿,今齊州縣也,故城在今山茌縣東北。 注[四]巨裡,聚名也,一名巨合城,在今齊州全節縣東南也。 注[五]爾雅曰:「山脊曰岡,坡者曰阪。」 注[六]凶,恐懼聲,音呼勇反。 時張步都劇,使其弟藍將精兵二萬守西安,[一]諸郡太守合萬餘 人守臨淄,相去四 十里。盒進軍畫中,[二]居二城之閒。弇視西安城小而堅,且藍兵 又精,臨淄名雖大而 實易攻,乃□諸校會,[三]後五日攻西安。藍聞之,晨夜儆守。至 期夜半,弇□諸將皆 蓐食,[四]會明至臨淄城。護軍荀梁等爭之,以為宜速攻西安。 弇曰:「不然。西安聞吾欲攻之,日夜為備;臨淄出不意而至,必 驚擾,吾攻之一 日必拔。拔臨淄即西安孤,張藍與步隔絕,必覆亡去,所謂擊一而得 二者也。 若先攻西安,不卒下,頓兵堅城,死傷必多。縱能拔之,藍引軍還 奔臨淄,並兵合 埶,觀人虛實,吾深入敵地,後無轉輸,旬*(月)**[日]*之閒,不戰 而困。 諸君之言,未見其宜。」遂攻臨淄,半日拔之,入據其城。張藍聞 *[之大]*懼,遂 將其觿亡歸劇。   注[一]西安,縣名,屬齊郡,故城今青州臨淄縣西北。 注[二]畫中,邑名也。畫音胡麥反。故城在今西安城東南。有澅 水,因名焉。 注[三]會猶集也。 注[四]前書音義曰:「未起而默蓐中食也。」 弇乃令軍中無得妄掠劇下,須張步至乃取之,以激怒步。步聞大笑 曰:「以尤來、 大彤十餘萬觿,吾皆即其營而破之。今大耿兵少於彼,[一]又皆疲 勞,何足懼乎!」乃 與三弟藍、弘、壽及故大彤渠帥重異等兵[二]號二十萬,至臨淄大 城東,將攻弇。[三] 弇先出淄水上,與重異遇,突騎欲縱,弇恐挫其鋒,令步不敢進,故 示弱以盛其氣,乃 引歸小城,陳兵於內。[四]步氣盛,直攻弇營,與劉歆等合戰,弇 升王宮壞台望之,[五] 視歆等鋒交,乃自引精兵以橫突步陳於東城下,大破之。飛矢中弇 股,以佩刀截之,左 右無知者。 至暮罷。弇明旦復勒兵出。是時帝在魯,聞弇為步所攻,自往救 之,未至。陳俊謂 弇曰:「劇虜兵盛,可且閉營休士,以須上來。」弇曰:「乘輿且 到,臣子當擊牛釃酒 以待百官,反欲以賊虜遺君父邪?」乃出兵大戰,自旦及昏,復大破 之,殺傷無數,城 中溝燎皆滿。弇知步困將退,豫置左右翼為伏以待之。[六]   人定時,步果引去,伏兵起縱擊,追至鉅昧水上,[七]八九十 里殭屍相屬,收得輜 重二千餘兩。步還劇,兄弟各分兵散去。   注[一]弇,況之長子,故呼為大耿。 注[二]重,姓;異,名。 注[三]袁山松書曰「弇上書曰:『臣據臨淄,深塹高壘,張步從 劇縣來攻,疲勞饑 渴。欲進,誘而攻之;欲去,隨而擊之。臣依營而戰,精銳百倍,以 逸待勞,以實擊虛, 旬日之閒,步首可獲。』上是其計」也。 注[四]伏琛齊地記曰:「小城內有漢景王祠。」 注[五]臨淄本齊國所都,即齊王宮,中有壞台也。東觀記作「環 台」。 注[六]兩旁伏兵,如鳥之翼。 注[七]鉅昧,水名,一名巨洋水,在今青州壽光縣西。 後數日,車駕至臨淄自勞軍,腢臣大會。帝謂弇曰:「昔韓信破歷 下以開基,[一]   今將軍攻祝阿以發多,此皆齊之西界,功足相方。而韓信襲擊已 降,[二]將軍獨拔 勍敵,其功乃難於信也。又田橫亨酈生,及田橫降,高帝詔□尉不聽 為仇。[三]   張步前亦殺伏隆,若步來歸命,吾當詔大司徒釋其怨,[四]又 事尤相類也。將軍前 在南陽建此大策,[五]常以為落落難合,[六]有志者事竟成 也!」弇因復追步,步奔平 壽,[七]乃肉袒負斧鍎於軍門。[八]弇傳步詣行在所,而勒兵入 據其城。樹十二郡旗鼓, [九]令步兵各以郡人詣旗下,觿尚十餘萬,輜重七千餘兩,皆罷遣 歸鄉里。弇復引兵至 城陽,降五校餘黨,[一0]齊地悉平。振旅還京師。   注[一]前書曰,齊屯兵於歷下以備漢,信擊破之。 注[二]前書曰,酈食其說齊王田廣,廣降之,乃與食其縱酒,罷 守備。韓信聞齊已 降,欲止,蒯通說信令擊之。食其音異基也。 注[三]前書曰,齊既破,橫走居海島,高帝召之。橫曰:「臣亨 陛下之使酈食其, 今聞其弟商為□尉,臣恐懼,不敢奉詔。」高帝詔酈商曰:「橫即 至,敢動者族之。」 注[四]大司徒伏湛,即隆之父。 注[五]謂弇從帝幸舂陵時,請收上谷兵定彭寵,取張豐,平張步 等。 注[六]落落猶疏闊也。 注[七]平壽,縣名,屬北海郡,故城在今青州北海縣。 注[八]鍎,鍖也。示必死。鍖音竹林反。 注[九]東觀記曰:「弇凡平城陽、琅邪、高密、膠東、東萊、北 海、齊、千乘、濟 南、平原、泰山、臨淄等[郡]。」 注[一0]祝阿餘黨也。 六年,西拒隗囂,屯兵於漆。[一]八年,從上隴。明年,與中郎 將來歙分部徇安定、 北地諸營保,皆下之。   注[一]漆,縣名,屬右扶風,故城在今*(幽)**[豳]*州新平縣 也,漆水在西。 弇凡所平郡四十六,屠城三百,未*(常)**[嘗]*挫折。 十二年,況疾病,乘輿數自臨幸。復以國弟廣、舉並為中郎將。弇 兄弟六人皆垂青 紫,省侍醫藥,當代以為榮。及況卒,謚烈侯,少子霸襲況爵。 十三年,增弇戶邑,上大將軍印綬,[一]罷,以列侯奉朝請。每 有四方異議,輒召 入問籌策。年五十六,永平元年卒,謚曰愍侯。   注[一]上音時掌反。 子忠嗣。忠以騎都尉擊匈奴於天山,有功。忠卒,子馮嗣。馮卒, 子良嗣,一名無 禁。延光中,尚安帝妹濮陽長公主,位至侍中。良卒,子協嗣。 隃麋侯霸卒,子文金嗣。文金卒,子喜嗣。喜卒,子顯嗣,為羽林 左監。顯卒,子 援嗣。 尚桓帝妹長社公主,為河*(陽)**[東]*太守。後曹操誅耿氏,唯援 孫弘存焉。[一]   注[一]決錄注云「援字伯緒,官至河東太守」也。 牟平侯舒卒,子襲嗣。尚顯宗女隆慮公主。襲卒,子寶嗣。 寶女弟為清河孝王妃。及安帝立,尊孝王,母為孝德皇后,以妃為 甘園大貴人。 帝以寶元舅之重,使監羽林左*(車)*騎,位至大將軍。而附事內 寵,與中常侍樊豐、 帝乳母王聖等譖廢皇太子為濟陰王,及排陷太尉楊震,議者怨之。寶 弟子承襲公主爵為 林慮侯,[一]位至侍中。安帝崩,閻太后以寶等阿附嬖倖,共為不 道,策免寶及承,皆 貶爵為亭侯,遣就國。寶於道自殺,國除。[二]大貴人數為耿氏 請,陽嘉三年,順帝遂 *(詔)**[紹]*封寶子箕牟平侯,為侍中。以恆為陽亭侯,承為羽林中 郎將。其後貴人薨, 大將軍梁冀從承求貴人珍玩,不能得,冀怒,風有司奏奪其封。承惶 恐,遂亡匿於穰。 數年,冀推多得之,乃並族其家十餘人。   注[一]林慮即上隆慮也,至此避殤帝諱改焉。 注[二]決錄注曰:「寶字君達。」 論曰:淮陰廷論項王,審料成埶,則知高祖之廟勝矣。[一][耿] 弇決策河北,定計 南陽,亦見光武之業成矣。然弇自克拔全齊,而無*[復]*尺寸功。夫 豈不懷?[二]將時 之度數,不足以兼容乎?三世為將,道家所忌,[三]而耿氏累葉以 功名自終。將其用兵 欲以殺止殺乎?何其獨能隆也!   注[一]淮陰侯韓信也。史記韓信說高祖曰:「項王特匹夫之 勇,婦人之仁也。名雖 霸,實失天下心。今大王入關,秋豪無所取,秦人無不欲得大王王秦 者。今大王舉而東, 三秦可傳檄而定。」於是漢王舉兵定三秦。廟勝謂謀兵於廟而勝敵。 注[二]懷,思也。言豈不思重立大功乎。 注[三]史記曰,秦使王翦之孫王離擊趙。或曰:「王離秦之名 將,舉之必矣。」 客曰:「不然。夫將三代必敗,以其殺伐多也,其後受其不祥。」 國字叔慮,[一]建武四年初入侍,光武拜為黃門侍郎,應對左 右,帝以為能,遷射 聲校尉。七年,射聲官罷,拜駙馬都尉。父況卒,國於次當嗣,上疏 以先侯愛少子霸, 固自陳讓,有詔許焉。後歷頓丘、陽翟、上蔡令,所在吏人稱之。 征為五官中郎將。   注[一]東觀記「慮」作「憲」。 是時烏桓、鮮卑屢寇外境,國素有籌策,數言邊事,帝器之。及匈 奴薁鞬日逐王比 自立為呼韓邪單于,款塞稱藩,願扞御北虜。事下公卿。議者皆以為 天下初定,中國空 虛,夷狄情偽難知,不可許。國獨曰:「臣以為宜如孝宣故事受之, [一]令東扞鮮卑, 北拒匈奴,率厲四夷,完復邊郡,使塞下無晏開之警,[二]萬世 *(有)*安寧之策也。」 帝從其議,遂立比為南單于。由是烏桓、鮮卑保塞自守,北虜遠 遁,中國少事。 二十七年,代馮勤為大司*(馬)**[農]*。又上言宜置度遼將軍,左 右校尉,屯五原 以防逃亡。永平元年卒官。顯宗追思國言,後遂置度遼將軍,左右校 尉,如其議焉。   注[一]宣帝甘露二年,呼韓邪單于款塞請朝。帝發所過郡二千 騎迎之,寵以殊禮, 位在諸侯王上,贊謁稱臣而不名。 注[二]晏,晚也。有警急則開門晚也。 國二子:秉,夔。 秉字伯初,有偉體,□帶八圍。博通書記,能說司馬兵法,尤好將 帥之略。以父任 為郎,數上言兵事。常以中國虛費,邊陲不寧,其患專在匈奴。以戰 去戰,盛王之道。 顯宗既有志北伐,陰然其言。永平中,召詣省闥,問前後所上便宜方 略,拜謁者僕射, 遂見親幸。每公卿會議,常引秉上殿,訪以邊事,多簡帝心。 十五年,拜駙馬都尉。十六年,以騎都尉秦彭為副,與奉車都尉竇 固等俱伐北匈奴。 虜皆奔走,不戰而還。 十七年夏,詔秉與固合兵萬四千騎,復出白山擊車師。車師有後 王、前王,前王即 後王之子,其廷相去五百餘里。固以後王道遠,山谷深,士卒寒苦, 欲攻前王。秉議先 赴後王,以為並力根本,則前王自服。固計未決。秉奮身而起曰: 「請行前。」乃上馬,引兵北入,觿軍不得已,遂進。並縱兵抄 掠,斬首數千級, 收馬牛十餘萬頭。後王安得震怖,從數百騎出迎秉。而固司馬蘇安欲 全功歸固,即馳謂 安得曰:「漢貴將獨有奉車都尉,天子姊豻,[一]爵為通侯,當先 降之。」安得乃還, 更令其諸將迎秉。秉大怒,被甲上馬,麾其精騎徑造固壁。 言曰:「車師王降,訖今不至,請往梟其首。」固大驚曰:「且 止,將敗事!」 秉厲聲曰:「受降如受敵。」遂馳赴之。安得惶恐,走出門,脫帽 抱馬足降。[二]   秉將以詣固。其前王亦歸命,遂定車師而還。   注[一]固尚光武女涅陽公主,明帝姊也。 注[二]東觀記曰「脫帽趨抱馬縞」也。 明年秋,肅宗即位,拜秉征西將軍。遣案行涼州邊境,勞賜保塞羌 胡,進屯酒泉, 救戊己校尉。 建初元年,拜度遼將軍。視事七年,匈奴懷其恩信。征為執金吾, 甚見親重。 帝每巡郡國及幸宮觀,秉常領禁兵宿□左右。除三子為郎。章和二 年,復拜征西將 軍,副車騎將軍竇憲擊北匈奴,大破之。事並事憲傳。封秉美陽侯。 食邑三千戶。 秉性勇壯而簡易於事,軍行常自被甲在前,休止不結營部,然遠斥 候,明要誓,有 警,軍陳立成,士卒皆樂為死。永元二年,代桓虞為光祿勳。明年夏 卒,時年五十餘。 賜以朱棺、玉衣,將作大匠穿頤,假鼓吹,五營騎士三百餘人送葬。 謚曰桓侯。匈奴聞秉卒,舉國號哭,或至□面流血。[一]   注[一]□即「剺」字,古通用也,剺,割也,音力私反。 長子沖嗣。及竇憲敗,以秉竇氏黨,國除。沖官至漢陽太守。 曾孫紀,少有美名,辟公府,曹操甚敬異之,稍遷少府。紀以操將 篡漢,建安二十 三年,與大醫令吉□、[一]丞相司直韋*(況)*晃*(曄)*謀起兵誅 操,不克,夷三族。於 時衣冠盛門坐紀罹禍滅者觿矣。   注[一]「□」或作「平」。 夔字定公。少有氣決。永元初,為車騎將軍竇憲假司馬,北擊匈 奴,轉*(車)*騎都 尉。三年,憲復出河西,以夔為大將軍左校尉。將精騎八百,出居延 塞,直奔北單于廷, 於金微山斬閼氏、名王已下五千餘級,單于與數騎脫亡,盡獲其匈奴 珍寶財畜,去塞五 千餘里而還,自漢出師所未嘗至也。乃封夔粟邑侯。[一]會北單于 弟左鹿蠡王於除鞬自 立為單于,觿八部二萬餘人,來居蒲類海上,遣使款塞。以夔為中郎 將,持節□護之。 及竇憲敗,夔亦免官奪爵土。   注[一]粟邑,縣名,屬左馮翊,故城在今同州白水縣西北。 後復為長水校尉,拜五原太守,遷遼東太守。元興元年,貊人寇郡 界,夔追擊,斬 其渠帥。永初三年,南單于檀反畔,使夔率鮮卑及諸郡兵屯鴈門,與 車騎將軍何熙共擊 之。熙推夔為先鋒,而遣其司馬耿溥、劉祉將二千人與夔俱進。到屬 國故城,單于遣薁 鞬日逐王三千餘人遮漢兵。夔自擊其左,令鮮卑攻其右,虜遂敗走, 追斬千餘級,殺其 名王六人,獲穹廬車重千餘兩,馬畜生口甚觿。 鮮卑馬多羸病,遂畔出塞。夔不能獨進,以不窮追,左轉雲中太 守,後遷行度遼將 軍事。 夔勇而有氣,數侵陵*[使]*匈奴中郎將鄭戩。[一]元初元年,坐 征下獄,以減死論, 笞二百。建光中,復拜度遼將軍。時鮮卑攻殺雲中太守成嚴,圍烏桓 校尉徐常於馬城。 [二]夔與幽州刺史龐參救之,追虜出塞而還。後坐法免,卒於家。   注[一]音翦。 注[二]馬城,縣名,屬代郡,故城在今雲州定襄縣。秦始皇初築 城,輒崩壞,其後 有馬周章馳走,因隨馬多起城,故以名焉。 恭字伯宗,國弟廣之子也。少孤。慷慨多大略,有將帥才。永平十 七年冬,騎都尉 劉張出擊車師,請恭為司馬,與奉車都尉竇固及從弟駙馬都尉秉破降 之。 始置西域都護、戊己校尉,乃以恭為戊己校尉,屯後王部金蒲城, [一]謁者關寵為 戊己校尉,屯前王柳中城,[二]屯各置數百人。恭至部,移檄烏 孫,示漢威德,大昆彌 已下皆歡喜,遣使獻名馬,及奉宣帝時所賜公主博具,[三]願遣子 入侍。恭乃發使繼金 帛,迎其侍子。   注[一]金蒲城,車師後王庭也,今庭州蒲昌縣城是也。 注[二]柳中,今西州縣。 注[三]武帝元封中,遣江都王建女細君為公主,嫁與烏孫昆莫, 賜乘輿服御,官屬 侍御數百人,贈送甚盛,蓋後宣帝賜以博具也。 明年三月,北單于遣左鹿蠡王二萬騎擊車師。恭遣司馬將兵三百人 救之,道逢匈奴 騎多,皆為所歿。匈奴遂破殺後王安得,而攻金蒲城。恭乘城搏戰, 以毒藥傅矢。傳語 匈奴曰:「漢家箭神,其中瘡者必有異。」因發強弩射之。虜中矢 者,視創皆沸,遂大 驚。會天暴風雨,隨雨擊之,殺傷甚觿。匈奴震怖,相謂曰:「漢兵 神,真可畏也!」 遂解去。恭以疏勒城傍有澗水可固,五月,乃引兵據之。七月,匈奴 復來攻恭,恭募先 登數千人直馳之,胡騎散走,匈奴遂於城下擁絕澗水。恭於城中穿井 十五丈不得水,吏 士渴乏,笮馬糞汁而飲之。[一]恭仰歎曰:「聞昔貳師將軍拔佩刀 刺山,飛泉湧出;[二]   今漢德神明,豈有窮哉。」乃整衣服向井再拜,為吏士禱。有 頃,水泉奔出,觿皆 稱萬歲。乃令吏士揚水以示虜。[三]虜出不意,以為神明,遂引 去。   注[一]笮謂壓笮也。 注[二]貳師,大宛中城名,昔武帝時使李廣利伐大宛,期至貳師 城,因以為號也。 注[三]東觀記曰:「恭親自挽籠,於是令士且勿飲,先和泥塗 城,並揚示之。」 時焉耆、龜茲攻歿都護陳睦,北虜亦圍關寵於柳中。會顯宗崩,救 兵不至,車師復 畔,與匈奴共攻恭。恭厲士觿擊走之。後王夫人先世漢人,常私以虜 情告恭,又給以糧 餉。數月,食盡窮困,乃煮鎧弩,食其筋革。恭與士推誠同死生,故 皆無二心,而稍稍 死亡,餘數十人。單于知恭已困,欲必降之。復遣使招恭曰:「若降 者,當封為白屋王, 妻以女子。」恭乃誘其使上城,手擊殺之,炙諸城上。虜官屬望見, 號哭而去。單于大 怒,更益兵圍恭,不能下。 初,關寵上書求救,時肅宗新即位,乃詔公卿會議。司空第五倫以 為不宜救。 司徒鮑昱議曰:「今使人於危難之地,急而棄之,外則縱蠻夷之 暴,內則傷死難之 臣。誠令權時後無邊事可也,匈奴如復犯塞為寇,陛下將何以使將? 又二部兵人裁各數 十,[一]匈奴圍之,歷旬不下,是其寡弱盡力之□也。可令敦煌、 酒泉太守各將精騎二 千,多其幡幟,倍道兼行,以赴其急。匈奴疲極之兵,必不敢當,四 十日閒,足還入 塞。」帝然之。乃遣征西將軍耿秉屯酒泉,行太守事;遣秦彭與謁者 王蒙、皇甫援發張 掖、酒泉、敦煌三郡及鄯善兵,合七千餘人,建初元年正月,會柳中 擊車師,攻交河城, [二]斬首三千八百級,獲生口三千餘人,駝驢馬牛羊三萬七千頭。 北虜驚走,車師復降。 [三]   注[一]二部謂關寵及恭也。 注[二]前書曰:「車師前王居交河城,河水分流繞城下,故號交 河,去長安八千一 百五十里。」故城在今西州交河縣也。 注[三]東觀記曰,車師太子比持訾降。 會關寵已歿,蒙等聞之,便欲引兵還。先是恭遣軍吏范羌至敦煌迎 兵士寒服,羌因 隨王蒙軍俱出塞。羌固請迎恭,諸將不敢前,乃分兵二千人與羌,從 山北迎恭,遇大雪 丈餘,軍僅能至。城中夜聞兵馬聲,以為虜來,大驚。羌乃遙呼曰: 「我范羌也。漢遣 軍迎校尉耳。」城中皆稱萬歲。開門,共相持涕泣。明日,遂相隨俱 歸。虜兵追之,且 戰且行。吏士素饑困,發疏勒時尚有二十六人,隨路死沒,三月至玉 門,[一]唯余十三 人。衣屨穿決,形容枯槁。中郎將鄭觿為恭已下洗沐易衣冠。上疏 曰:「耿恭以單兵固 守孤城,當匈奴之磨,對數萬之觿,連月踰年,心力困盡。鑿山為 井,煮弩為糧,出於 萬死無一生之望。前後殺傷丑虜數千百計,卒全忠勇,不為大漢恥。 恭之節義,古今未 有。 宜蒙顯爵,以厲將帥。」及恭至雒陽,鮑昱奏恭節過蘇武,宜蒙爵 賞。於是拜為騎 都尉,以恭司馬石修為雒陽市丞,張封為雍營司馬,軍吏范羌為共 丞,[二]   余九人皆補羽林。恭母先卒,及還,追行喪制,有詔使五官中郎 將[三]繼牛酒釋服。 [四]   注[一]玉門,關名,屬敦煌郡,在今沙州。臣賢案:酒泉郡又 有玉門縣,據東觀記 曰「至敦煌」,明即玉門關也。 注[二]共,今□州共城縣。 注[三]據東觀記,馬嚴。 注[四]奪情不令追服。 明年,遷長水校尉。其秋,金城、隴西羌反。恭上疏言方略,詔召 入問狀。乃遣恭 將五校士三千人,副車騎將軍馬防討西羌。恭屯枹罕,數與羌接戰。 明年秋,燒當羌降, 防還京師,恭留擊諸未服者,首虜千餘人,獲牛羊四萬餘頭,勒姐、 [一]燒何羌等十三 種數萬人,皆詣恭降。初,恭出隴西,上言「故安豐侯竇融昔在西 州,甚得羌胡腹心。 今大鴻臚固,即其子孫。前擊白山,功冠三軍。宜奉大使,鎮撫涼 部。令車騎將軍防屯 軍漢陽,以為威重」。 由是大忤於防。[二]及防還,監營謁者李譚承旨奏恭不憂軍事, 被詔怨望。坐征下 獄,免官歸本郡,卒於家。   注[一]姐音紫,又子也反。 注[二]忿恭薦竇固奪其權。 子溥,為京兆虎牙都尉。[一]元初二年,擊畔羌於丁奚城,軍 敗,遂歿。詔拜溥子 宏、嘩並為郎。   注[一]溥音普。漢官儀曰:「京兆虎牙都尉、扶風*(郡)**[都 尉]*比二千石。以涼 州近羌,數犯三輔,將兵護園陵。」 曄字季遇。順帝初,為烏桓校尉。[一]時鮮卑寇緣邊,殺代郡太 守。曄率烏桓及諸 郡卒出塞討擊,大破之。鮮卑震怖,數萬人詣遼東降。自後頻出輒克 獲,威振北方。遷 度遼將軍。   注[一]「遇」或為「過」。 耿氏自中興已後迄建安之末,大將軍二人,將軍九人,卿十三人, 尚公主三人,列 侯十九人,中郎將、護羌校尉及刺史、二千石數十百人,遂與漢興衰 雲。 論曰:余初讀蘇武傳,感其茹毛窮海,不為大漢羞。[一]後覽耿 恭疏勒之事,喟然 不覺涕之無從。嗟哉,義重於生,以至是乎![二]昔曹子抗質於柯 盟,[三]   相如申威於河表,[四]   蓋以決一旦之負,異乎百死之地也。以為二漢當疏高爵,宥十 世。[五]而蘇君恩不 及嗣,恭亦終填牢戶。追誦龍蛇之章,以為歎息。[六]   注[一]蘇武,武帝時使匈奴,匈奴乃幽囚武於大窖中,絕不飲 食。天雨雪,武臥嚙 雪,與□毛並咽之,數日不死,匈奴以為神。乃徙武北海上無人處, 二十年乃還也。 注[二]孟子曰:「生者我所欲,義者亦我所欲,二者不可俱,捨 生而取義也。」 注[三]曹子,魯大夫曹劌也。一曰曹沬。史記曰,齊桓公與魯莊 公會於柯而盟,曹 沬執匕首劫齊桓公曰:「齊強魯弱,而大國侵魯亦已甚矣。今城壞□ 境,君其圖之。」 桓公乃盡還魯之侵地,而與之盟。 注[四]相如,解見寇恂傳也。 注[五]左傳曰,晉范宣子之殺叔向之弟羊舌虎而囚叔向。於是祁 奚聞之,見宣子曰 「謀而鮮過,惠訓不倦者,叔向有焉。猶將十世宥之,以勸能者」 也。 注[六]史記曰,晉文公返國,賞從亡者。介之推不言祿,祿亦不 及。縣書宮門曰 「龍欲上天,五蛇為輔。龍已升天,四蛇各入其宇。一蛇獨怨,終不 見處」也。 贊曰:好畤經武,能畫能兵。往收燕卒,來集漢營。請閒趙殿,釃 酒齊城。況、舒 率從,亦既有成。國圖久策,分此凶狄。[一]秉洽胡情,夔單虜 多。慊慊伯宗,枯泉飛 液。   注[一]謂耿國議立日逐王為南單于,由是鮮卑保塞自守,北虜 遠遁也。 校勘記   七0三頁三行字伯昭按:集解引惠棟說,謂水經注作「昭伯」。 七0三頁七行恬淨不求進宦按:「宦」原偽「官」,逕據汲本、殿 本改正。 七0四頁二行弇從吏孫倉□包於道共謀曰按:集解引惠棟說,謂袁 宏紀「□包」作 「□苞」。又按:「道」原斗「富」,逕改正。 七0四頁七行門下吏按:刊誤謂「吏」當作「史」。 七0五頁九行令詣於光武按:殿本考證謂「於」字似衍文。 七0六頁二行*(北)*據天府之地據刊誤刪。 七0六頁四行以集*(其)*大計據刊誤刪。 七0六頁七行戰*(慎)**[順]*水上集解引惠棟說,謂「慎」光武紀 作「順」。今據 改。 七0六頁一0行十三將軍光武紀作「十二將軍」。按:此十三將軍 列舉姓名,當以 傳為是。 七0六頁一一行至*(浚)**[俊]*靡而還據集解引錢大昕說改,注 同。按:前志、續 志並作「俊靡」。 七0七頁五行今易州*(道)**[□]*縣前志、續志並作「□縣」, 「□」亦作「遒」, 此形近而鬥,今改。 七0八頁五行封*[舒為]*牟平侯集解引王鳴盛說,謂「牟平」上脫 「舒為」二字, 通鑒因其誤。又錢大昕謂此封況子舒為牟平侯,況之封隃麋侯如故 也,史有脫文耳。今 據補。 七0八頁一五行從朝陽橋濟河以度按:當時濟水行經朝陽,此謂耿 弇從朝陽架橋渡 濟河也。說詳集解。 七0九頁一行*[日]*未中而拔之集解引惠棟說,謂通鑒云「日未 中」。今據補。 七一0頁六行旬*(月)**[日]*之閒王先謙謂東觀記作「旬日之 閒」,是也。今據改。 七一0頁七行張藍聞*[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