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Project Gutenberg EBook of How Han Shu (Thought Of How Han Shu), by Fan Ye Project Gutenberg Consortia Center Bringing the world's eBook Collection Together http://www.Gutenberg.us Project Gutenberg Consortia Center is a member of the World eBook Library Consortia, http://WorldLibrary.net The mission of the Project Gutenberg Consortia Center is to provide a similar framework for the collection of eBook collections as does Project Gutenberg for single eBooks, operating under the practices, and general guidelines of Project Gutenberg. The major additional function of Project Gutenberg Consortia Center is to manage the addition of large collections of eBooks from other eBook creation and collection centers around the world. For great classic literature visit: Project Gutenberg Consortia Center Bringing the world's eBook Collection Together http://www.Gutenberg.us Title: How Han Shu (Thought Of How Han Shu) Author: Fan Ye Release Date: January, 2005 [EBook #7215] [Yes, we are more than one year ahead of schedule] [This file was first posted on March 27, 2003] Edition: 10 Language: Chinese Character set encoding: Big 5 *** START OF THE PROJECT GUTENBERG EBOOK How Han Shu (THOUGHT OF How Han Shu) *** This etext was produced by Huang Jian Cao How Han Shu (Thought Of How Han Shu) by Fan Ye The original Chinese: 後漢書卷三十一 郭杜孔張廉王蘇羊賈陸列傳 第二十一   郭伋字細侯,扶風茂陵人也。高祖父解,[一]武帝時以任俠聞。父梵,為蜀郡太守。 伋少有志行,哀平閒辟大司空府,三遷為漁陽都尉。王莽時為上谷大尹,[二]遷并州牧。   注[一]前書雲,解字翁伯,河內軹人,徙茂陵也。 注[二]王莽改太守為大尹。 更始新立,三輔連被兵寇,百姓震駭,強宗右姓[一]各擁觿保營,莫肯先附。 更始素聞伋名,征拜左馮翊,使鎮撫百姓。世祖即位,拜雍州牧,再轉為尚書令, 數納忠諫爭。   注[一]右姓猶高姓也。 建武四年,出為中山太守。明年,彭寵滅,轉為漁陽太守。漁陽既離王莽之亂,重 以彭寵之敗,[一]民多猾惡,寇賊充斥。[二]伋到,示以信賞,糾戮渠帥,盜賊銷散。 時匈奴數抄郡界,邊境苦之。伋整勒士馬,設攻守之略,匈奴畏憚遠多,不敢復入塞, 民得安業。在職五歲,戶口增倍。後穎川盜賊腢起,九年,征拜穎川太守。召見辭謁, [三]帝勞之曰:「賢能太守,去帝城不遠,河潤九里,冀京師並蒙福也。[四]君雖精於 追捕,而山道險□,自□當一士耳,深宜慎之。」伋到郡,招懷山賊陽夏趙宏、[五]   襄城召吳等數百人,皆束手詣伋降,悉遣歸附農。因自劾專命,[六]帝美其策,不 以咎之。後宏、吳等黨與聞伋威信,遠自江南,或從幽、冀,不期俱降,駱驛不絕。[七]   注[一]離猶遭也。 注[二]杜預注左傳曰:「充,滿;斥,見也。」 注[三]因辭而謁見也。 注[四]莊子曰:「河潤九里,澤及三族。」 注[五]陽夏,縣名,屬陳國。夏,公雅反。 注[六]謂擅放降賊也。 注[七]駱驛,連續。 十一年,省朔方刺史屬并州。帝以盧芳據北土,乃調伋為并州牧。過京師謝恩,帝 即引見,並召皇太子諸王宴語終日,賞賜車馬衣服什物。伋因言選補觿職,當簡天下賢 俊,不宜專用南陽人。帝納之。伋前在并州,素結恩德,及後入界,所到縣邑,老幼相 攜,逢迎道路。 所過問民疾苦,聘求耆德雄俊,設幾杖之禮,朝夕與參政事。[一]   注[一]禮記曰:「謀於長者,必操幾杖以從之。」 始至行部,到西河美稷,有童兒數百,各騎竹馬,道次迎拜。伋問「兒曹何自遠 來」。[一]對曰:「聞使君到,喜,故來奉迎。」伋辭謝之。及事訖,諸兒復送至郭外, 問「使君何日當還」。伋謂別駕從事,計日*(當)*告之。行部既還,先期一日,伋為違 信於諸兒,遂止於野亭,須期乃入。   注[一]曹,輩也。 是時朝廷多舉伋可為大司空,帝以並部尚有盧芳之儆,[一]且匈奴未安,欲使久於 其事,故不召。伋知盧芳夙賊,[二]難卒以力制,常嚴烽候,明購賞,以結寇心。芳將 隋昱遂謀脅芳降伋,芳乃亡入匈奴。   注[一]儆,急也。 注[二]夙,舊也。 伋以老病上書乞骸骨。二十二年,征為太中大夫,賜宅一區,及帷帳錢谷,以充其 家,伋輒散與宗親九族,無所遺余。明年卒,時年八十六。帝親臨吊,賜頤塋地。 杜詩字*(公)*君*[公]*,河內汲人也。少有才能,仕郡功曹,有公平稱。更始時, 辟大司馬府。建武元年,歲中三遷為侍御史,安集洛陽。時將軍蕭廣放縱兵士,暴橫民 閒,百姓惶擾,詩□曉不改,遂格殺廣,還以狀聞。世祖召見,賜以棨戟,[一]復使之 河東,誅降逆賊楊異等。詩到大陽,[二]聞賊規欲北度,乃與長史急焚其船,部勒郡兵, 將突騎趁擊,斬異等,賊遂翦滅。拜成戲令,[三]   視事三歲,舉政尤異。再遷為沛郡都尉,轉汝南都尉,所在稱治。   注[一]漢雜事曰:「漢制假棨戟以代斧鉞。」崔豹古今注曰:「棨戟,前驅之器也, 以木為之。後代刻偽,無復典刑,以赤油韜之,亦謂之油戟,亦曰棨戟,王公已下通用 之以前驅也。」 注[二]大陽,縣名,屬河東郡。 注[三]成戲,縣,屬河南郡,今洛州汜水縣是。 七年,遷南陽太守。性節儉而政治清平,以誅暴立威,善於計略,省愛民役。 造作水排,鑄為農器,[一]用力少,見功多,百姓便之。又修治陂池,廣拓土田, 郡內比室殷足。時人方於召信臣,[二]故南陽為之語曰:「前有召父,後有杜母。」   注[一]排音蒲拜反。冶鑄者為排以吹炭,今激水以鼓之也。「排」當作「□」,古 字通用也。 注[二]比室猶比屋也。前書曰:「召信臣字翁卿,九江壽春人也。遷南陽太守,為 人興利,務在富之,開通溝渠凡十數處。」 詩自以無勞,不安久居大郡,求欲降避功臣,乃上疏曰: 陛下亮成天工,克濟大業,偃兵修文,腢帥反旅,[一]海內合和,萬世蒙福,天下 幸甚。唯匈奴未譬聖德,威侮二垂,[二]陵虐中國,邊民虛耗,不能自守,臣恐武猛之 將雖勤,亦未得解甲櫜弓也。[三]夫勤而不息亦怨,勞而不休亦怨,怨恨之師,難復責 功。臣伏鶯將帥之情,功臣之望,冀一休足於內郡,[四]然後即戎出命,不敢有恨。臣 愚以為「師克在和不在觿」,[五]陛下雖垂念北邊,亦當頗洩用之。[六]昔湯武善御觿, 故無忿鷙之師。[七]陛下起兵十有三年,將帥和睦,士卒□痙。[八]今若使公卿郡守出 於軍壘,則將帥自厲;[九]士卒之復,比於宿□,則戎士自百。[一0]何者?天下已安, 各重性命,大臣以下,鹹懷樂土,不讎其功而厲其用,無以勸也。陛下誠宜虛□數郡, 以俟振旅之臣,重複厚賞,加於久役之士。如此,緣邊屯戍之師,競而忘死,乘城拒塞 之吏,不辭其勞,則烽火精明,守戰堅固。聖王之政,必因人心。今猥用愚薄,塞功臣 之望,誠非其宜。   注[一]反旅謂班師也。 注[二]譬猶曉也。威,虐也。侮,慢也。二垂謂西與北也。 注[三]櫜,韜也。音高。詩曰「載櫜弓矢」也。 注[四]休足,止行役也。 注[五]春秋左氏傳文也。 注[六]洩猶雜也。 注[七]鷙,擊也。湯武順天應人,其所征討,皆吊伐而已,故無忿怒而擊也。 注[八]言其和睦歡悅,如□之戲於水痙也。 注[九]壘,軍壁。厲,勉也。 注[一0]復謂優寬也,音福。續漢志曰:「羽林郎,秩比三百石,掌侍從宿□。」 言士卒得比於郎,則人百其勇。 臣詩伏自惟忖,本以史吏一介之才,[一]遭陛下創製大業,賢俊在外,空乏之閒, 超受大恩,*(收)**[牧]*養不稱,奉職無□,久竊祿位,令功臣懷慍,誠惶誠恐。八年, 上書乞避功德,陛下殊恩,未許放退。臣詩蒙恩尤深,義不敢苟冒虛請,誠不勝至願, 願退大郡,受小職。及臣齒壯,力能經營劇事,如使臣詩必有補益,復受大位,雖析珪 授爵,所不辭也。惟陛下哀矜!   注[一]史吏謂初為郡功曹也。書曰「如有一介臣」也。 帝惜其能,遂不許之。 詩雅好推賢,數進知名士清河劉統及魯陽長董崇等。 初,禁網尚簡,但以璽書發兵,未有虎符之信,詩上疏曰:「臣聞兵者國之凶器, 聖人所慎。舊制發兵,皆以虎符,其餘徵調,竹使而已。符第合會,取為大信,所以明 著國命,斂持威重也。[一]閒者發兵,但用璽書,或以詔令,如有奸人詐偽,無由知覺。 愚以為軍旅尚興,賊虜未殄,徵兵郡國,宜有重慎,可立虎符,以絕奸端。昔魏之公子, 威傾鄰國,猶假兵符,以解趙圍,若無如姬之仇,則其功不顯。[二]事有煩而不可省, 費而不得已,蓋謂此也。」書奏,從之。   注[一]說文曰:「符,信也。漢制以竹,長六寸,分而相合。」前書文帝二年,初 與郡守為銅虎符、竹使符。音義曰:「銅虎第一至第五,發兵遣使,符合乃聽之。竹使 符以竹五寸,鐫刻篆書,亦第一至第五也」。 注[二]秦昭王已破趙長平,又進圍邯鄲。魏昭王之子無忌號信陵君,其姊為趙惠文 王弟平原君夫人。平原君數遺公子書,請救於魏,魏王使將軍晉鄙將十萬觿救趙,實持 兩端以觀望。平原君使者相屬,謂公子曰:「今邯鄲旦暮降秦,魏救不至,獨不憐公子 姊耶?」公子患之,過侯嬴問之。嬴屏人語曰:「嬴聞晉鄙兵符常在王臥內,而如姬最 幸,力能竊之。嬴聞如姬父為人所殺,公子使客斬其仇頭敬進如姬,姬為公子死無所辭。 公子誠一開口以請如姬,姬必諾。」公子從其計,如姬果盜晉鄙兵符與公子,於是遂矯 魏王令奪晉鄙兵,進擊,秦軍解去。事見史記也。 詩身雖在外,盡心朝廷,讜言善策,隨事獻納。視事七年,政化大行。十四年,坐 遣客為弟報仇,被征,會病卒。司隸校尉鮑永上書言詩貧困無田宅,喪無所歸。詔使治 喪郡邸,賻絹千匹。 孔奮字君魚,扶風茂陵人也。曾祖霸,元帝時為侍中。奮少從劉歆受春秋左氏傳, 歆稱之,謂門人曰:「吾已從君魚受道矣。」[一]   注[一]言君魚之道已過於己也。 遭王莽亂,奮與老母幼弟避兵河西。建武五年,河西大將軍竇融請奮署議曹掾,守 姑臧長。八年,賜爵關內侯。時天下擾亂,唯河西獨安,而姑臧稱為富邑,通貨羌胡, 市日四合,[一]每居縣者,不盈數月輒致豐積。奮在職四年,財產無所增。事母孝謹, 雖為儉約,奉養極求珍膳。躬率妻子,同甘菜茹。[二]時天下未定,士多不修節操,而 奮力行清絜,為觿人所笑,或以為身處脂膏,不能以自潤,徒益苦辛耳。奮既立節,治 貴仁平,太守梁統深相敬待,不以官屬禮之,常迎於大門,引入見母。   注[一]古者為市,一日三合。周禮曰:「大市日側而市,百族為主。*[朝市]*朝時 而市,商賈為主。*[夕市]*夕時而市,販夫販婦為主。」今既人貨殷繁,故一日四合也。 注[二]廣雅曰:「茹,食也。」 隴蜀既平,河西守令鹹被徵召,財貨連轂,□竟川澤。唯奮無資,單車就路。 姑臧吏民及羌胡更相謂曰:「孔君清廉仁賢,舉縣蒙恩,如何今去,不共報德!」 遂相賦斂牛馬器物千萬以上,追送數百里。奮謝之而已,一無所受。既至京師,除武都 郡丞。 時隴西餘賊隗茂等夜攻府捨,殘殺郡守,賊畏奮追急,乃執其妻子,欲以為質。 奮年已五十,唯有一子,終不顧望,遂窮力討之。吏民感義,莫不倍用命焉。 郡多氐人,便習山谷,其大豪齊鐘留者,為腢氐所信向。奮乃率厲鐘留等令要遮鈔 擊,共為表裡。賊窘懼逼急,乃推奮妻子以置軍前,冀當退□,而擊之愈厲,遂禽滅茂 等,奮妻子亦為所殺。世祖下詔□美,拜為武都太守。 奮自為府丞,已見敬重,及拜太守,舉郡莫不改操。為政明斷,甄善疾非,[一]   見有美德,愛之如親,其無行者,忿之若讎,郡中稱為清平。   注[一]甄,明也。 弟奇,遊學洛陽。奮以奇經明當仕,上病去官,守約鄉閭,卒於家。奇博通經典, 作春秋左氏刪。[一]奮晚有子嘉,官至城門校尉,作左氏說雲。[二]   注[一]刪定其義也。 注[二]說,猶今之疏也。 張堪字君游,南陽宛人也,為郡族姓。堪早孤,讓先父余財數百萬與兄子。年十六, 受業長安,志美行厲,諸儒號曰「聖童」。 世祖微時,見堪志操,常嘉焉。及即位,中郎將來歙薦堪,召拜郎中,三遷為謁者。 使送委輸縑帛,並領騎七千匹,詣大司馬吳漢伐公孫述,在道追拜蜀郡太守。時漢軍余 七日糧,陰具船欲遁去。堪聞之,馳往見漢,說述必敗,不宜退師之策。漢從之,乃示 弱挑敵,述果自出,戰死城下。成都既拔,堪先入據其城,撿閱庫藏,收其珍寶,悉條 列上言,秋毫無私。[一]慰撫吏民,蜀人大悅。   注[一]秋毫者,喻細也。 在郡二年,征拜騎都尉,後領票騎將軍杜茂營,擊破匈奴於高柳,拜漁陽太守。 捕擊奸猾,賞罰必信,吏民皆樂為用。匈奴嘗以萬騎入漁陽,堪率數千騎奔擊,大 破之,郡界以靜。乃於狐奴開稻田八千餘頃,勸民耕種,以致殷富。百姓歌曰:「桑無 附枝,麥穗兩岐。張君為政,樂不可支。」視事八年,匈奴不敢犯塞。 帝嘗召見諸郡計吏,問其風土及前後守令能否。蜀郡計掾樊顯進曰:「漁陽太守張 堪昔在蜀,其仁以惠下,威能討奸。前公孫述破時,珍寶山積,卷握之物,足富十世, [一]而堪去職之日,乘折轅車,布被囊而已。」帝聞,良久歎息,[二]拜顯為魚復長。 [三]   方征堪,會病卒,帝深悼惜之,下詔□揚,賜帛百匹。   注[一]卷握猶掌握也,謂珠玉之類也。 注[二]良猶甚也。 注[三]魚復,縣,屬巴郡,故城在今夔州人復縣北赤甲城是。 廉范字叔度,京兆杜陵人,趙將廉頗之後也。漢興,以廉氏豪宗,自苦陘徙焉。 [一]世為邊郡守,或葬隴西襄武,故因仕焉。曾祖父□,成哀閒為右將軍,祖父丹, 王莽時為大司馬庸部牧,[二]皆有名前世。范父遭喪亂,客死於蜀漢,范遂流寓西州。 [三]西州平,歸鄉里。年十五,辭母西迎父喪。蜀郡太守張穆,丹之故吏,乃重資送范, 范無所受,與客步負喪歸葭萌。[四]載船觸石破沒,范抱持棺柩,遂俱沉溺。觿傷其義, 鉤求得之,療救僅免於死。穆聞,復馳遣使持前資物追范,范又固辭。歸葬服竟,詣京 師受業,事博士薛漢。[五]京兆、隴西二郡更請召,皆不應。永平初,隴西太守鄧融備 禮謁范為功曹,[六]會融為州所舉案,[七]范知事譴難解,欲以權相濟,乃托病求去, 融不達其意,大恨之。范於是東至洛陽,變名姓,求代廷尉獄卒。居無幾,融果征下獄, 范遂得□侍左右,盡心勸勞。融怪其貌類范而殊不意,乃謂曰:「卿何似我故功曹邪?」 范訶之曰:「君困□瞀亂邪!」[八]語遂絕。融系出困病,范隨而養視,及死,竟不言, 身自將車送喪致南陽,葬畢乃去。   注[一]苦陘,縣,屬中山國,章帝更名漢昌。 注[二]王莽改益州為庸部。 注[三]謂巴蜀也。 注[四]葭萌,縣名,屬廣漢郡。今利州益昌縣,即漢葭萌地也。 注[五]漢字公子,見儒林傳。 注[六]謁,請也。 注[七]舉其罪案驗之。 注[八]鄭玄注禮記曰:「瞀,目不明之魍。」 後辟公府,會薛漢坐楚王事誅,[一]故人門生莫敢視,范獨往收斂之,吏以聞,顯 宗大怒,召范入,詰責曰:「薛漢與楚王同謀,交亂天下,范公府掾,不與朝廷同心, 而反收斂罪人,何也?」范叩頭曰:「臣無狀愚戇,以為漢等皆已伏誅,不勝師資之情, 罪當萬坐。」[二]帝怒稍解,問范曰:「卿廉頗後邪?與右將軍□、大司馬丹有親屬 乎?」范對曰:「□,臣之曾祖;丹,臣之祖也。」帝曰: 「怪卿志膽敢爾!」因貰之。[三]由是顯名。   注[一]楚王英謀反也。 注[二]老子曰「善人為不善人之師,不善人為善人之資」也。 注[三]貰,赦也。 舉茂才,數月,再遷為雲中太守。會匈奴大入塞,烽火日通。故事,虜 *(人)**[入]*過五千人,移書傍郡。吏欲傳檄求救,范不聽,自率士卒拒之。虜觿盛而 范兵不敵。會日暮,令軍士各交縛兩炬,三頭□火,營中星列。[一]虜遙望火多,謂漢 兵救至,大驚。待旦將退,范乃令軍中蓐食,晨往赴之,[二]斬首數百級,虜自相轔藉, 死者千餘人,[三]由此不敢復向雲中。   注[一]用兩炬交縛如十字,□其三頭,手持一端,使敵人望之,疑兵士之多。 注[二]蓐食,早起食於寢蓐中也。 注[三]轔,轢也。藉,相蹈藉也。 後頻歷武威、武都二郡太守,隨俗化導,各得治宜。建初中,遷蜀郡太守,其俗尚 文辯,好相持短長,范每厲以淳厚,不受偷薄之說。成都民物豐盛,邑宇逼側,舊制禁 民夜作,以防火□,而更相隱蔽,燒者日屬。范乃毀削先令,但嚴使儲水而已。百姓為 便,乃歌之曰:「廉叔度,來何暮?不禁火,民安作。平生無襦今五稿。」[一]在蜀數 年,坐法免歸鄉里。范世在邊,廣田地,積財粟,悉以賑宗族朋友。   注[一]作,協韻音則護反。 肅宗崩,范奔赴敬陵。時廬江郡掾嚴麟奉章吊國,俱會於路。麟乘小車,塗深馬死, 不能自進,范見而愍然,命從騎下馬與之,不告而去。麟事畢,不知馬所歸,乃緣蹤訪 之。或謂麟曰:「故蜀郡太守廉叔度,好周人窮急,今奔國喪,獨當是耳。」麟亦素聞 范名,以為然,即牽馬造門,謝而歸之。世伏其好義,然依倚大將軍竇憲,以此為譏。 卒於家。 初,范與洛慶鴻為刎頸交,時人稱曰:「前有管鮑,後有慶廉。」鴻慷慨有義節, 位至琅邪、會稽二郡太守,所在有異多。 論曰:張堪、廉范皆以氣俠立名,觀其振危急,赴險□,有足壯者。堪之臨財,范 之忘施,亦足以信意而感物矣。[一]若夫高祖之召欒布,[二]明帝之引廉范,加怒以發 其志,就戮更延其寵,聞義能徙,誠君道所尚,然情理之樞,亦有開塞之感焉。[三]   注[一]信音申。 注[二]欒布,梁人,為人所略賣為奴,梁王彭越贖為梁大夫,使於齊。漢召彭越, 以謀反夷三族,詔有收視者輒捕之。布還,秦事彭越頭下,祠而哭之。吏捕以聞,上召 罵曰:「若與彭越反邪?」布曰:「今漢一徵兵於梁,彭王不行,而疑以為反,則人人 自危也。」上乃釋布,拜為都尉也。 注[三]戶之開闔,必由於樞;情之通塞,必在於感。言高祖、明帝初怒欒布、廉范, 後感其義而赦之。 王堂字敬伯,廣漢郪人也。初舉光祿茂才,[一]遷谷城令,治有名多。[二]永初中, 西羌寇巴郡,為民患,詔書遣中郎將尹就攻討,連年不克。三府舉堂治劇,拜巴郡太守。 堂馳兵赴賊,斬虜千餘級,巴、庸清靜,吏民生為立祠。[三]   刺史張喬表其治能,遷右扶風。   注[一]光祿舉之為茂才也。 注[二]谷城,縣,屬東郡,故城在今濟州東阿縣東。 注[三]庸即上庸縣也,故城在今房州清水縣西也。 安帝西巡,阿母王聖、中常侍江京等並請屬於堂,堂不為用。掾*(吏)**[史]*固諫 之,堂曰:「吾蒙國恩,豈可為權寵阿意,以死守之!」[一]即日遣家屬歸,閉合上病。 果有誣奏堂者,會帝崩,京等悉誅,堂以守正見稱。永建二年,征入為將作大匠。四年, 坐公事左轉議郎。[二]復拜魯相,政存簡一,至數年無辭訟。遷汝南太守,搜才禮士, 不苟自專,乃教掾*(吏)**[史]*曰:「古人勞於求賢,逸於任使,故能化清於上,事緝 於下。其憲章朝右,簡核才職,委功曹陳蕃。匡政理務,拾遺補闕,任主簿應嗣。庶循 名責實,察言觀效焉。」 自是委誠求當,不復妄有辭教,郡內稱治。時大將軍梁商及尚書令袁湯,以求屬不 行,並恨之。後廬江賊迸入弋陽界,堂勒兵追討,即便奔散,而商、湯猶因此風州奏堂 在任無警,免歸家。   注[一]阿,曲也。 注[二]續漢志曰:「議郎,秩六百石,無員。」 年八十六卒。遺令薄斂,瓦棺以葬。子囁,清行不仕。曾孫商,益州牧劉焉以為蜀 郡太守,有治聲。 蘇章字孺文,扶風平陵人也。八世祖建,武帝時為右將軍。[一]祖父純,字桓公, 有高名,性強切而持毀譽,[二]士友鹹憚之,至乃相謂曰:「見蘇桓公,患其教責人, 不見,又思之。」三輔號為「大人」。[三]永平中,為奉車都尉竇固軍,出擊北匈奴、 車師有功,封中陵鄉侯,官至南陽太守。   注[一]前書曰,建以校尉從大將軍青擊匈奴,封平陵侯。中子武最知名也。 注[二]持,執也。執毀譽之論,謂品藻其臧否。 注[三]大人,長老之稱,言尊事之也。 章少博學,能屬文。安帝時,舉賢良方正,對策高第,為議郎。數陳得失,其言甚 直。出為武原令,[一]時歲饑,輒開倉廩,活三千餘戶。順帝時,遷冀州刺史。故人為 清河太守,章行部案其奸臧。乃請太守,為設酒餚,陳平生之好甚歡。太守喜曰:「人 皆有一天,我獨有二天。」章曰:「今夕蘇孺文與故人飲者,私恩也;明日冀州刺史案 事者,公法也。」遂舉正其罪。州境知章無私,望風畏肅。換為并州刺吏,以摧折權豪, 忤旨,坐免。隱身鄉里,不交當世。 後征為河南尹,不就。時天下日敝,民多悲苦,論者舉章有干國才,朝廷不能復用, 卒於家。兄曾孫不韋。   注[一]武原,縣,屬楚國,故城在今泗州下邳縣北。 不韋字公先。父謙,初為郡督郵。時魏郡李暠為美陽令,與中常侍具瑗交通,貪暴 為民患,前後監司畏其埶援,莫敢愨問。及謙至,部案得其臧,論輸左校。 謙累遷至金城太守,去郡歸鄉里。漢法,免罷守令,自非詔征,不得妄到京師。 而謙後私至洛陽,時暠為司隸校尉,收謙詰掠,死獄中,暠又因刑其屍,以報昔怨。 不韋時年十八,征詣公車,會謙見殺,不韋載喪歸鄉里,瘞而不葬,仰天歎曰: 「伍子胥獨何人也!」[一]乃藏母於武都山中,[二]遂變名姓,盡以家財募□客, 邀暠於諸陵閒,不克。會暠遷大司農,時右校芻廥在寺北垣下,[三]不韋與親從兄弟潛 入廥中,夜則鑿地,晝則逃伏。如此經月,遂得傍達暠之寢室,出其默下。 值暠在廁,因殺其妾並及小兒,留書而去。暠大驚懼,乃布棘於室,以板籍地,一 夕九徙,雖家人莫知其處。每出,輒□戟隨身,壯士自□。不韋知暠有備,乃日夜飛馳, 徑到魏郡,掘其父阜頤,斷取阜頭,以祭父墳,又標之於市曰「李君遷父頭」。暠匿不 敢言,而自上退位,歸鄉里,私掩塞頤幟。捕求不韋,歷歲不能得,憤恚感傷,發病歐 血死。   注[一]子胥父伍奢為楚王所殺,子胥復讎,鞭平王之屍。解具寇榮傳。 注[二]武都,郡名,其地在今成州上祿縣界。有仇池山,東西懸絕,壁立百仞,故 藏於其中也。 注[三]說文云:「廥,芻瞢藏。」音工外反。垣,牆也。 不韋後遇赦還家,乃始改葬,行喪。士大夫多譏其發掘頤墓,歸罪枯骨,不合古義, 唯任城何休方之伍員。太原郭林宗聞而論之曰:「子胥雖雲逃命,而見用強吳,憑闔廬 之威,因輕悍之觿,雪怨舊郢,曾不終朝,而但鞭墓戮屍,以舒其憤,竟無手刃後主之 報。豈如蘇子單特孑立,靡因靡資,強讎豪援,據位九卿,城闕天阻,宮府幽絕,埃塵 所不能過,霧露所不能沾。不韋毀身燋慮,出於百死,冒觸嚴禁,陷族禍門,雖不獲逞, 為報己深。況復分骸斷首,以毒生者,[一]使暠懷忿結,不得其命,猶假手神靈以斃之 也。力唯匹夫,功隆千乘,比之於員,不以優乎?」議者於是貴之。   注[一]毒,苦也。 後太傅陳蕃辟,不應,為郡五官掾。初,弘農張奐睦於蘇氏,而武威段熲與暠素善, 後奐熲有隙。及熲為司隸,以禮辟不韋,不韋懼之,稱病不詣。熲既積憤於奐,因發怒, 乃追咎不韋前報暠事,以為暠表治謙事,被報見誅,君命天也,而不韋仇之。又令長安 男子告不韋多將賓客奪舅財物,遂使從事張賢等就家殺之。乃先以鴆與賢父曰:「若賢 不得不韋,便可飲此。」賢到扶風,郡守使不韋奉謁迎賢,實時收執,並其一門六十餘 人盡誅滅之,諸蘇以是衰破。及段熲為陽球所誅,天下以為蘇氏之報焉。 羊續字興祖,太山平陽人也。其先七世二千石卿校。祖父侵,安帝時司隸校尉。 父儒,桓帝時為太常。 續以忠臣子孫拜郎中,去官後,辟大將軍竇武府。及武敗,坐黨事,禁錮十餘年, 幽居守靜。及黨禁解,復辟太尉府,四遷為廬江太守。後揚州黃巾賊攻舒,焚燒城郭, 續發縣中男子二十以上,皆持兵勒陳,其小弱者,悉使負水灌火,會集數萬人,並埶力 戰,大破之,郡界平。後安風賊戴風等作亂,[一]續復擊破之,斬首三千餘級,生獲渠 帥,其餘黨輩原為平民,[二]賦與佃器,使就農業。   注[一]安風,縣,屬廬江郡。 注[二]原,免也。 中平三年,江夏兵趙慈反叛,殺南陽太守秦頡,攻沒六縣,拜續為南陽太守。 當入郡界,乃羸服閒行,侍童子一人,觀歷縣邑,采問風謠,然後乃進。其令長貪 絜,吏民良猾,悉逆知其狀,郡內驚竦,莫不震懾。乃發兵與荊州刺史王敏共擊慈,斬 之,獲首五千餘級。屬縣餘賊並詣續降,續為上言,宥其枝附。 賊既清平,乃班宣政令,候民病利,[一]百姓歡服。時權豪之家多尚奢麗,續深疾 之,常敝衣薄食,車馬羸敗。府丞嘗獻其生魚,續受而懸於庭;丞後又進之,續乃出前 所懸者以杜其意。續妻後與子秘俱往郡捨,續閉門不內,妻自將秘行,其資藏唯有布衾 、敝袛裯,鹽、麥數斛而已,[二]顧□秘曰:「吾自奉若此,何以資爾母乎?」使與母 俱歸。   注[一]損於人曰病,益於人曰利。 注[二]說文曰:「袛裯,短衣也。」廣雅雲即襜褕也。袛音丁奚反,裯音丁勞反。 六年,靈帝欲以續為太尉。時拜三公者,皆輸東園禮錢千萬,令中使督之,名為 「左騶」。[一]其所之往,輒迎致禮敬,厚加贈賂。續乃坐使人於單席,舉縕袍以示之, [二]曰:「臣之所資,唯斯而已。」左驂白之,帝不悅,以此不登公位。而征為太常, 未及行,會病卒,時年四十八。遺言薄斂,不受賵遺。舊典,二千石卒官賻百萬,府丞 焦儉遵續先意,一無所受。詔書□美,□太山太守以府賻錢賜續家雲。   注[一]騶,騎士也。 注[二]縕,故絮也。 賈琮字孟堅,東郡聊城人也。[一]舉孝廉,再遷為京*(兆)*令,有政理多。   注[一]聊城,今博州縣。 舊交址土多珍產,明璣、翠羽、犀、象、輂瑁、異香、美木之屬,莫不自出。[一]   前後刺史率多無清行,上承權貴,下積私賂,財計盈給,輒復求見遷代,故吏民怨 叛。中平元年,交址屯兵反,執刺史及合浦太守,自稱「柱天將軍」。靈帝特□三府精 選能吏,有司舉琮為交址刺史。琮到部,訊其反狀,鹹言賦斂過重,百姓莫不空單,京 師遙遠,告冤無所,民不聊生*(自活)*,故聚為盜賊。琮即移書告示,各使安其資業, 招撫荒散,蠲復傜役,誅斬渠帥為大害者,簡選良吏試守諸縣,歲閒蕩定,百姓以安。 巷路為之歌曰:「賈父來晚,使我先反;今見清平,吏不敢飯。」在事三年,為十三州 最,征拜議郎。   注[一]說文曰:「璣,珠之不圓者。」異物誌曰:「翠鳥形似燕,翡赤而翠青,其 羽可以為飾。」廣雅曰「輂瑁形似龜,出南海巨延州」也。 時黃巾新破,兵凶之後,郡縣重斂,因緣生奸。詔書沙汰刺史、二千石,更選清能 吏,乃以琮為冀州刺史。舊典,傳車驂駕,垂赤帷裳,迎於州界。及琮之部,升車言曰: 「刺史當遠視廣聽,糾察美惡,何有反垂帷裳以自掩塞乎?」乃命御者褰之。百城聞風, 自然竦震。其諸臧過者,望風解印綬去,唯癭陶長濟陰董昭、觀津長梁國黃就當官待琮, 於是州界翕然。 靈帝崩,大將軍何進表琮為度遼將軍,卒於官。 陸康字季寧,吳郡吳人也。祖父續,在獨行傳。父□,有志操,連征不至。 康少仕郡,以義烈稱,刺史臧旻舉為茂才,除高成令。[一]縣在邊垂,舊制,令戶 一人具弓弩以備不虞,不得行來。[二]長吏新到,輒發民繕修城郭。康至,皆罷遣,百 姓大悅。以恩信為治,寇盜亦息,州郡表上其狀。光和元年,遷武陵太守,轉守桂陽、 樂安二郡,所在稱之。   注[一]高成,縣,屬渤海郡也。 注[二]行來猶往來也。 時靈帝欲鑄銅人,而國用不足,乃詔調民田,畝斂十錢。而比水旱傷稼,百姓貧苦。 康上疏諫曰:「臣聞先王治世,貴在愛民。省傜輕賦,以寧天下,除煩就約,以崇簡易, [一]故萬姓從化,靈物應德。末世衰主,窮奢極侈,造作無端,興制非一,勞割自下, 以從苟欲,[二]故黎民吁嗟,陰陽感動。陛下聖德承天,當隆盛化,而卒被詔書,畝斂 田錢,鑄作銅人,伏讀惆悵,悼心失圖。夫十一而稅,周謂之徹。[三]徹者通也,言其 法度可通萬世而行也。故魯宣稅畝,而蝝□自生;[四]哀公增賦,而孔子非之。[五]豈 有聚奪民物,以營無用之銅人; 捐捨聖戒,自蹈亡王之法哉![六]傳曰:『君舉必書,書而不法,後世何述焉?』 陛下宜留神省察,改敝從善,以塞兆民怨恨之望。」書奏,內幸因此譖康援引亡國,以 譬聖明,大不敬,檻車征詣廷尉。侍御史劉岱典考其事,岱為表陳解釋,免歸田裡。復 征拜議郎。   注[一]易曰:「干以易知,坤以簡能,而天下之理得矣。」 注[二]勞苦割剝於下人也。 注[三]孟子曰:「夏後氏五十而貢,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畝而徹,其實皆十一 也。」 注[四]公羊傳曰:「初稅畝者何?履畝而稅也。」何休注云:「宣公無恩信於人, 人不肯盡力於公田,起履踐案行,擇其畝谷好者稅取之。」蝝,螽子也。公羊傳:「冬 蝝生。此言蝝生何?上變古易常也。」注云:「上謂宣公,變易公田舊制而稅畝。」 注[五]左傳曰:「季孫欲以田賦,使冉有訪諸仲尼。仲尼私於冉有曰:『子季孫若 欲行而法,則周公之典在;若欲苟而行之,又何訪焉!』」注[六]謂秦始皇鑄銅人十二, 卒致滅亡也。 會廬江賊黃穰等與江夏蠻連結十餘萬人,攻沒四縣,拜康廬江太守。康申明賞罰, 擊破穰等,餘黨悉降。帝嘉其功,拜康孫尚為郎中。獻帝即位,天下大亂,康蒙險遣孝 廉計吏奉貢朝廷,詔書策勞,加忠義將軍,秩中二千石。時袁術屯兵壽春,部曲飢餓, 遣使求委輸兵甲。康以其叛逆,閉門不通,內修戰備,將以御之。術大怒,遣其將孫策 攻康,圍城數重。康固守,吏士有先受休假者,皆遁伏還赴,暮夜緣城而入。受敵二年, 城陷。月餘,發病卒,年七十。宗族百餘人,遭離饑□,死者將半。朝廷愍其守節,拜 子鑈為郎中。 少子績,仕吳為鬱林太守,博學善政,見稱當時。懸年曾謁袁術,懷橘墯地者也, 有名稱。[一]   注[一]績字公紀,吳志有傳。 贊曰:伋牧朔藩,信立童昏。詩守南楚,民作謠言。奮馳單乘,堪駕毀轅。范得其 朋,[一]堂任良肱。[二]二蘇勁烈,羊、賈廉能。季寧拒策,城隕沖輣。[三]   注[一]易曰:「西南得朋。」廉范遷蜀郡太守,百姓便之,蜀在西南,故雲得朋也。 注[二]謂委任功曹陳蕃、主簿應嗣,郡中大化也。 注[三]輣,兵車也,音彭,協韻音普*(勝)**[滕]*反。 校勘記   一0九一頁三行扶風茂陵人也按:王先謙謂東觀記云「河南人」,與此異。 一0九一頁四行王莽時為上谷大尹按:集解引洪頤粻說,謂莽改上谷曰朔調,耿弇 傳父況為朔調連率,此作「上谷」,誤。 一0九三頁五行計日*(當)*告之據刊誤刪。按:王先謙謂類聚五十、文選沉約齊安 陸昭王碑文注引續漢書,並無「噹」字。 一0九三頁九行芳將隋昱按:刊誤謂「隨」字至隋時方去「□」,單作「隋」,今 此宜作「隨」。 一0九四頁一行杜詩字*(公)*君*[公]*據汲本改。按:東觀記亦作「君公」。 一0九六頁九行*(收)**[牧]*養不稱刊誤謂「收養」無義,合作「牧養」,兩漢通 謂守令為牧養也。今據改。 一0九六頁一三行如有一介臣按:「有」原斗「其」,逕據汲本、殿本改正。 一0九七頁一行符第合會汲本、殿本「第」作「策」。按:依注似以作「第」為是。 一0九七頁一二行於是遂矯魏王令奪晉鄙兵按:「是」原斗「道」,逕據汲本、殿 本改正。 一0九八頁一0行*[朝市]*朝時而市據殿本補,與今周禮文合。 一0九八頁一0行*[夕市]*夕時而市據殿本補,與今周禮文合。 一一00頁一一行麥穗兩岐校補引錢大昭說,謂通鑒「穗」作「秀」。 一一00頁一四行其仁以惠下汲本、殿本「其」作「漢」,屬上句讀。按:集解引 惠棟說,謂東觀記「漢」作「其」,屬下句讀。 一一0一頁五行故城在今夔州人復縣北赤甲城是殿本「人復」作「魚復」。柳從辰 謂唐書地理志貞觀二十三年改人復為奉節,此不得仍稱「人復」。按:校補謂章懷作注, 於釋地多承用隋代舊名,所見已多。蓋新更之名,尚無圖經可據,其相助為理者仍為隋 時學者,沿襲用之,未及改正,不足為異也。 一一0三頁四行虜*(人)**[入]*過五千人刊誤謂上「人」當作「入」。張森楷校勘 記謂後漢紀正作「入」,劉說是。今據改。按:御覽三三五引作「虜入度五千人」,袁 紀作「虜人入捨過五千人」,東觀記作「虜出度五千人」。 一一0三頁一五行不禁火民安作集解引惠棟說,謂東觀記「作」作「厝」。今按: 聚珍本東觀記作「堵」。 一一0五頁九行掾*(吏)**[史]*固諫之據汲本、殿本改。下同。 一一0五頁一三行簡核才職按:殿本考證謂「職」字應照宋本作「識」。 一一0六頁三行即便奔散按:「便」原斗「使」,逕據汲本、殿本改正。 一一0六頁一0行為奉車都尉竇固軍刊誤謂竇固自為奉車都尉,蘇純但從之耳, 「為」當作「從」。今按:沉家本謂「軍」下有奪字,當是官名。 一一0七頁二行章少博學能屬文按:集解引汪文台說,謂書鈔一三五、御覽七一一 引謝承書「蘇章字士成,北海人。負笈追師,不遠萬里」。 一一0九頁七行便可飲此按:汲本、殿本「可」作「同」。 一一0九頁一0行祖父侵集解引惠棟說,謂「侵」一作「祲」。又校補引侯康說, 謂「侵」一作「浸」。鄧騭傳「推進天下賢士何熙、祋諷、羊浸、李合、陶敦等」,即 其人也。御覽二五二引李合別傳,亦作「浸」。今按:殿本鄧騭傳仍作「祲」。 一一一0頁一一行續妻後與子秘俱往郡捨按:殿本「往」作「詣」。 一一一一頁八行再遷為京*(兆)*令按:刊誤謂無「京兆縣」,又未可為尹,明多 「兆」字,是河南京縣令也。 今據刪。 一一一一頁一三行民不聊生*(自活)*刊誤謂案文「自活」非本傳文,是注以解聊生 耳。按:御覽二五六引無「自活」二字,今據刪。 一一一四頁一四行懸年曾謁袁術懷橘墯地者也有名稱按:馬□倫謂此十五字疑讀者 所加,本注在下,誤入正文者也。不然,當明□其事,今若事已見前,而特撮述之者。 然績事具在吳志,使未讀吳志,竟不知懷橘墯地為何等事,而特煩載筆,果出范氏,其 謬甚矣。且上云「見稱當時」,下云「有名稱」,著語覆疊,知不當出范氏。 一一一五頁五行協韻音普*(勝)**[滕]*反據殿本、集解改。 後漢書卷三十二 樊宏陰識列傳 第二十二 *宏子鯈族曾孫准識弟興* 樊宏字靡卿,南陽湖陽人也,世祖之舅。其先周仲山甫,封於樊,因而氏焉,[一]   為鄉里著姓。父重,字君雲,世善農稼,好貨殖。重性溫厚,有法度,三世共財, 子孫朝夕禮敬,常若公家。其營理產業,物無所棄,課役童隸,各得其宜,故能上下曒 力,財利歲倍,至乃開廣田土三百餘頃。其所起廬舍,皆有重堂高閣,陂渠灌注。[二] 又池魚牧畜,有求必給。嘗欲作器物,先種梓漆,時人嗤之,然積以歲月,皆得其用, 向之笑者鹹求假焉。貲至巨萬,而賑贍宗族,恩加鄉閭。外孫何氏兄弟爭財,重恥之, 以田二頃解其忿訟。縣中稱美,推為三老。年八十餘終。其素所假貸人閒數百萬,遺令 焚削文契。責家聞者皆籩,爭往償之,[三]諸子從□,竟不肯受。   注[一]樊,今襄州安養縣也。 注[二]酈元水經注曰:「*(湖)**[朝]*水支分,東北為樊氏陂,東西十里,南北五 裡,亦謂之凡亭。陂東樊氏故宅,樊氏既滅,庾氏取其陂,故喭曰:『陂汪汪,下田良, 樊氏失業庾氏昌。』」其陂至今猶名為樊陂,在今鄧州新野縣之西南也。 注[三]責音側界反。 宏少有志行。王莽末,義兵起,劉伯升與族兄賜俱將兵攻湖陽,城守不下。賜女弟 為宏妻,湖陽由是收系宏妻子,令出譬伯升,宏因留不反。湖陽軍帥欲殺其妻子,長吏 以下共相謂曰:「樊重子父,禮義恩德行於鄉里,雖有罪,且當在後。」會漢兵日盛, 湖陽惶急,未敢殺之,遂得免脫。更始立,欲以宏為將,宏叩頭辭曰:「書生不習兵 事。」竟得免歸,與宗家親屬作營燎自守,老弱歸之者千餘家。時赤眉賊掠唐子鄉,多 所殘殺,欲前攻宏營,宏遣人持牛酒米谷,勞遺赤眉。赤眉長老先聞宏仁厚,皆稱曰: 「樊君素善,且今見待如此,何心攻之。」引兵而去,遂免寇難。 世祖即位,拜光祿大夫,位特進,次三公。建武五年,封長羅侯。[一]十三年,封 弟丹為射陽侯,[二]兄子尋玄鄉侯,族兄忠更父侯。十五年,定封宏壽張侯。 十八年,帝南祠章陵,過湖陽,祠重墓,追爵謚為壽張敬侯,立廟於湖陽。車駕每 南巡,常幸其墓,賞賜大會。   注[一]長羅,縣名,屬陳留郡,故城在今滑州匡城縣東北。 注[二]在射水之陽。水經注曰:「沘水西南流,射水注之,水出射城北。建武十三 年,封樊重少子丹為射陽侯,即其國也。」案臨淮郡別有射陽縣,疑遠,非此地也。 宏為人謙柔畏慎,不求苟進。常戒其子曰:「富貴盈溢,未有能終者。吾非不喜榮 埶也,天道惡滿而好謙,前世貴戚皆明戒也。[一]保身全己,豈不樂哉!」 每當朝會,輒迎期先到,俯伏待事,時至乃起。帝聞之,常□騶騎臨朝乃告,勿令 豫到。宏所上便宜及言得失,輒手自書寫,毀削草本。公朝訪逮,不敢觿對。宗族染其 化,未嘗犯法。帝甚重之。及病困,車駕臨視,留宿,問其所欲言。宏頓首自陳:「無 功享食大國,誠恐子孫不能保全厚恩,令臣魂神籩負黃泉,願還壽張,食小鄉亭。」帝 悲傷其言,而竟不許。   注[一]易曰「天道虧盈而益謙,人道惡盈而好謙」也。 二十七年,卒。遺□薄葬,一無所用,以為棺柩一臧,不宜復見,如有腐敗,傷孝 子之心,使與夫人同墳異臧。帝善其令,以書示百官,因曰:「今不順壽張侯意,無以 彰其德。且吾萬歲之後,欲以為式。」賻錢千萬,布萬匹,謚為恭侯,贈以印綬,車駕 親送葬。子鯈嗣。帝悼宏不已,復封少子茂為平望侯。[一]   樊氏侯者凡五國。明年,賜鯈弟鮪及從昆弟七人合錢五千萬。   注[一]平望,縣,屬北海郡,故城在今青州北海縣西北,俗名平望台也。 論曰:昔楚頃襄王問陽陵君曰:「君子之富何如?」對曰:「假人不德不責,食人 不使不役,親戚愛之,觿人善之。」[一]若乃樊重之折契止訟,其庶幾君子之富乎! 分地以用天道,實廩以崇禮節,[二]取諸理化,則亦可以施於政也。與夫愛而畏者, 何殊閒哉![三]   注[一]假貸人者不自以為德,不責其報也。食善人者不使役之,故觿人稱善也。 說苑曰楚王問莊辛之言也。 注[二]管子曰:「倉廩實而知禮節。」 注[三]左傳曰:「是以其人畏而愛之,何殊閒哉!」言不異也。閒音古莧反。 鯈字長魚,謹約有父風。事後母至孝,及母卒,哀思過禮,毀病不自支,世祖常遣 中黃門朝暮送饘粥。[一]服闋,就侍中丁恭受公羊嚴氏春秋。[二]建武中,禁網尚闊, 諸王既長,各招引賓客,以鯈外戚,爭遣致之,而鯈清靜自保,無所交結。及沛王輔事 發,貴戚子弟多見收捕,鯈以不豫得免。帝崩,鯈為復土校尉。[三]   注[一]饘,糜也。 注[二]嚴彭祖也。 注[三]復土校尉主葬事,復土於壙也。 永平元年,拜長水校尉,與公卿雜定郊祠禮儀,以讖記正五經異說。北海周澤、琅 邪承宮並海內大儒,鯈皆以為師友而致之於朝。上言郡國舉孝廉,率取年少能報恩者, 耆宿大賢多見廢棄,宜□郡國簡用良俊。又議刑辟宜須秋月,以順時氣。顯宗並從之。 二年,以壽張國益東平王,徙封鯈燕侯。[一]其後廣陵王荊有罪,帝以至親悼傷之, 詔鯈與羽林監南陽任隗雜理其獄。事竟,奏請誅荊。引見宣明殿,帝怒曰:「諸卿以我 弟故,欲誅之,即我子,卿等敢爾邪!」鯈仰而對曰:「天下高帝天下,非陛下之天下 也。春秋之義,『君親無將,將而誅焉』。[二]是以周公誅弟,季友鴆兄,經傳大之。 [三]臣等以荊屬托母弟,陛下留聖心,加惻隱,故敢請耳。如令陛下子,臣等專誅而 已。」[四]帝歎息良久。鯈益以此知名。 其後弟鮪為子賞求楚王英女敬鄉公主,鯈聞而止之,曰:「建武時,吾家並受榮寵, 一宗五侯。[五]時特進一言,女可以配王,男可以尚主,[六]但以貴寵過盛,即為禍患, 故不為也。且爾一子,柰何棄之於楚乎?」鮪不從。   注[一]燕,縣名,屬東郡。 注[二]公羊傳之文也。將者,將為弒逆之事也。 注[三]周公之弟管、蔡二叔,流言於國,雲周公攝政將不利於成王,故周公誅之。 左傳曰:「周公殺管叔而□蔡叔,夫豈不愛,王室故也。」杜預注曰「□,放也。」又 曰,魯莊公有疾,叔牙欲立慶父為後,牙弟季友欲立公子般,友遂鴆叔牙殺之。公羊傳 曰:「季子殺母兄,何善*(其)**[爾]*?誅不得避兄,君臣之義也。」上□音薩。 注[四]專謂不請也。 注[五]謂宏封長羅侯,弟丹射陽侯,兄子尋玄鄉侯,族兄忠更公侯,宏又封壽張侯 也。 注[六]宏為特進。 十年,鯈卒,賵贈甚厚,謚曰哀侯。帝遣小黃門張音問所遺言。先是河南縣亡失官 錢,典負者[一]坐死及罪徙者甚觿,遂委責於人,以償其秏。鄉部吏司因此為奸,鯈常 疾之。又野王歲獻甘醪、膏□,[二]每輒擾人,吏以為利。鯈並欲奏罷之,疾病未及得 上。音歸,具以聞,帝覽之而悲歎,□二郡並令從之。   注[一]典謂主典,負謂久負。 注[二]醪,醇酒,汁滓相將也。 長子汜嗣,以次子郴、梵為郎。其後楚事發覺,帝追念鯈謹恪,又聞其止鮪婚事, 故其諸子得不坐焉。 梵字文高,為郎二十餘年,三署服其重慎。[一]悉推財物二千餘萬與孤兄子,官至 大鴻臚。   注[一]三署解見和帝紀也。 汜卒,子時嗣。時卒,子建嗣。建卒,無子,國絕。永寧元年,鄧太后復封建弟盼。 盼卒,子尚嗣。 初,鯈刪定公羊嚴氏春秋章句,世號「樊侯學」,教授門徒前後三千餘人。弟子穎 川李修、九江夏勤,皆為三公。勤字伯宗,為京、宛二縣令,零陵太守,所在有理能稱。 安帝時,位至司徒。 准字幼陵,宏之族曾孫也。[一]父瑞,好黃老言,清靜少欲。准少勵志行,修儒術, 以先父產業數百萬讓孤兄子。永元十五年,和帝幸南陽,准為郡功曹,召見,帝器之, 拜郎中,從車駕還宮,特補尚書郎。鄧太后臨朝,儒學陵替,准乃上疏曰:   注[一]「准」或作「准」臣聞賈誼有言,「人君不可以不學」。故雖大舜聖德,孳 孳為善;[一]成王賢主,崇明師傅。[二]及光武皇帝受命中興,腢雄崩擾,旌旗亂野, 東西誅戰,不遑啟處,然猶投戈講蓺,息馬論道。至孝明皇帝,兼天地之姿,用日月之 明,庶政萬機,無不簡心,而垂情古典,游意經蓺,每饗射禮畢,正坐自講,諸儒並聽, 四方欣欣。雖闕裡之化,矍相之事,誠不足言。[三]又多征名儒,以充禮官,如沛國趙 孝、琅邪承宮等,或安車結駟,告歸鄉里;[四]或豐衣博帶,從見宗廟。其餘以經術見 優者,布在廊廟。故朝多皤皤之良,華首之老。[五]每燕會,則論難衎衎,共求政化。 [六]詳覽腢言,響如振玉。[七]朝者進而思政,罷者退而備問。小大隨化,雍雍可嘉。 朝門羽林介冑之士,悉通孝經。 博士議郎,一人開門,徒觿百數。[八]化自聖躬,流及蠻荒,匈奴遣伊秩訾王大車 且渠來入就學。八方肅清,上下無事。是以議者每稱盛時,鹹言永平。   注[一]孟子曰:「雞鳴而起,孜孜為善者,舜之徒。」 注[二]尚書曰「召公為保,周公為師,相成王為左右」也。 注[三]孔子,闕裡人也。禮記雲,孔子射於矍相之圃,蓋觀者如堵牆也。 注[四]安車,坐乘之車也。告歸謂休假歸也。 注[五]皤皤,白首貌也,音步河反。書曰:「皤皤良士。」華首謂白首也。 注[六]衎衎,和樂貌也。 注[七]孟子曰「金聲而玉振」也。 注[八]開門謂開一家之說。 今學者蓋少,遠方尤甚。博士倚席不講,儒者競論浮麗,忘謇謇之忠,習諓諓之辭。 [一]文吏則去法律而學詆欺,[二]銳錐刀之鋒,斷刑辟之重,德陋俗薄,以致苛刻。[三] 昔孝文竇後性好黃老,而清靜之化流景武之閒。臣愚以為宜下明詔,博求幽隱,發揚巖 穴,寵進儒雅,有如孝、宮者,征詣公車,以俟聖上講習之期。公卿各舉明經及舊儒子 孫,進其爵位,使纘其業。復召郡國書佐,使讀律令。如此,則延頸者日有所見,傾耳 者月有所聞。伏願陛下推述先帝進業之道。[四]   注[一]諓諓,諂言也,音踐。前書曰「昔秦穆公說諓諓之言」也。 注[二]詆亦欺也。 注[三]左傳曰,鄭人鑄刑書,叔向使貽子產書曰:「今子相鄭,立謗政,鑄刑書, 人知爭端矣。將棄禮而征於書,錐刀之末,將盡爭之,鄭其敗乎!」杜預注云: 「錐刀喻小事也。」 注[四]周易曰:「君子進德修業。」 太后深納其言,是後屢舉方正、敦樸、仁賢之士。 准再遷御史中丞。永初之初,連年水旱災異,郡國多被饑困,准上疏曰: 臣聞傳曰:「饑而不損茲曰太,厥災水。」[一]春秋谷梁傳曰:「五穀不登,謂之 大侵。大侵之禮,百官備而不制,[二]腢神禱而不祠。」[三]由是言之,調和陰陽,寔 在儉節。朝廷雖勞心元元,事從省約,而在職之吏,尚未奉承。夫建化致理,由近及遠, 故詩曰「京師翼翼,四方是則」。[四]今可先令太官、尚方、考功、上林池□諸官,實 減無事之物,[五]五府調省中都官吏京師作者。[六]   如此,則化及四方,人勞省息。   注[一]洪範五行傳之文也。言下人饑饉,君上不能損減,謂之為太。太猶甚也。 注[二]官職備列,不造作也。 注[三]禱請而已,無祭祀也。 注[四]韓詩之文也。翼翼然,盛也。 注[五]前書百官表曰,少府掌山海池澤之稅,屬官有太官、考工、尚方、上林中十 池監也。太官掌御膳飲食,考工主作器械,尚方主作刀□器物。□者,於池苑中以竹綿 聯之為禁□也。實減謂實覆其數減之也。 注[六]五府謂太傅、太尉、司徒、司空、大將軍也。調,征發也。省,減也。 中都官吏,在京師之官吏也。作謂營作者也。 伏見被災之郡,百姓凋殘,恐非賑給所能勝贍,雖有其名,終無其實。可依征和元 年故事,[一]遣使持節慰安。尤困乏者,徙置荊、揚孰郡,既省轉運之費,且令百姓各 安其所。今雖有西屯之役,宜先東州之急。[二]如遣使者與二千石隨事消息,悉留富人 守其舊土,轉尤貧者過所衣食,誠父母之計也。[三]願以臣言下公卿平議。   注[一]武帝征和元年詔曰:「當今務在禁苛暴,止擅賦,力本農桑,無乏武備而 已。」 注[二]時先零羌斷隴道,大為寇害,遣車騎將車鄧騭、征西校尉任尚討之,故曰 「西屯役」也。東州謂冀、兗州,時又遣光祿大夫樊准、呂倉分冀兗二州廩貸流人也。 注[三]衣音於既反,食音□。 太后從之,悉以公田賦與貧人。即擢准與議郎呂倉並守光祿大夫,准使冀州,倉使 兗州。准到部,開倉稟食,[一]慰安生業,流人鹹得蘇息。還,拜鉅鹿太守。時饑荒之 余,人庶流迸,家戶且盡,准課督農桑,廣施方略,開年閒,谷粟豐賤數十倍。而趙、 魏之郊數為羌所鈔暴,准外禦寇虜,內撫百姓,郡境以安。   注[一]稟,給。 五年,轉河內太守。時羌復屢入郡界,准輒將兵討逐,修理塢壁,[一]威名大行。 視事三年,以疾征,三轉為尚書令,明習故事,遂見任用。元初三年,代周暢為光祿勳。 五年,卒於官。   注[一]說文曰:「塢,小障也。」 陰識字次伯,南陽新野人也,光烈皇后之前母兄也。其先出自管仲,管仲七世孫修, 自齊適楚,為陰大夫,因而氏焉。秦漢之際,始家新野。 及劉伯升起義兵,識時遊學長安,聞之,委業而歸,率子弟、宗族、賓客千餘人往 詣伯升。伯升乃以識為校尉。更始元年,遷偏將軍,從攻宛,別降新野、淯陽、杜衍、 冠軍、*(胡)**[湖]*陽。[一]二年,更始封識陰德侯,行大將軍事。   注[一]五縣並屬南陽郡也。 建武元年,光武遣使迎陰貴人於新野,並征識。識隨貴人至,以為騎都尉,更封陰 鄉侯。二年,以征伐軍功增封,識叩頭讓曰:「天下初定,將帥有功者觿,臣托屬掖廷, 仍加爵邑,不可以示天下。」帝甚美之,以為關都尉,鎮函谷。遷侍中,以母憂辭歸。 十五年,定封原鹿侯。[一]及顯宗立為皇太子,以識守執金吾,輔導東宮。帝每巡郡國, 識常留鎮守京師,委以禁兵。入雖極言正議,及與賓客語,未嘗及國事。帝敬重之,常 指識以□戒貴戚,激厲左右焉。識所用掾史皆簡賢者,如虞*(延)**[廷]*、傅寬、薛愔 等,多至公卿校尉。   注[一]原鹿,縣,屬汝南郡。俗本「鹿」作「慶」者誤。 顯宗即位,拜為執金吾,位特進。永平二年,卒,贈以本官印綬,謚曰貞侯。 子躬嗣。躬卒,子璜嗣。永初七年,為奴所殺,無子,國絕。永寧元年,鄧太后以 璜弟淑紹封。淑卒,子鮪嗣。 躬弟子綱女為和帝皇后,封綱吳房侯,位特進,三子軼、輔、敞,皆黃門侍郎。 後坐巫蠱事廢,綱自殺,輔下獄死,軼、敞徙日南。識弟興。 興字君陵,光烈皇后母弟也,為人有膂力。建武二年,為黃門侍郎,守期門僕射, 典將武騎,從征伐,平定郡國。興每從出入,常操持小蓋,障翳風雨,躬履塗泥,率先 期門。光武所幸之處,輒先入清宮,甚見親信。雖好施接賓,然門無俠客。與同郡張宗、 上谷鮮於裒不相好,知其有用,猶稱所長而達之;友人張汜、杜禽與興厚善,以為華而 少實,但私之以財,終不為言:是以世稱其忠平。第宅苟完,裁蔽風雨。 九年,遷侍中,賜爵關內侯。帝后召興,欲封之,置印綬於前,興固讓曰:「臣未 有先登陷陣之功,而一家數人並蒙爵土,令天下觖望,誠為盈溢。[一]臣蒙陛下、貴人 恩澤至厚,富貴已極,不可復加,至誠不願。」帝嘉興之讓,不奪其志。貴人問其故, 興曰:「貴人不讀書記邪?『亢龍有悔。』[二]夫外戚家苦不知謙退,嫁女欲配侯王, 取婦眄睨公主,愚心實不安也。富貴有極,人當知足,誇奢益為觀聽所譏。」貴人感其 言,深自降挹,卒不為宗親求位。十九年,拜□尉,亦輔導皇太子。明年夏,帝風眩疾 甚,後以興領侍中,受顧命於雲台廣室。[三]會疾瘳,召見興,欲以代吳漢為大司馬。 興叩頭流涕,固讓曰:「臣不敢惜身,誠虧損聖德,不可苟冒。」至誠發中,感動左右, 帝遂聽之。   注[一]觖音羌志反。前書音義曰:「觖猶冀也。一音決,猶望之也。」 注[二]易干卦上九爻曰:「亢龍有悔,窮之災也。」亢,極也,龍以喻君。言居上 體之極,則有悔吝之災也。 注[三]尚書曰,成王將崩,命召公作顧命。孔安國注云:「臨終之命曰顧命。」 洛陽南宮有雲台廣德殿。 二十三年,卒,時年三十九。興素與從兄嵩不相能,然敬其威重。興疾病,帝親臨, 問以政事及腢臣能不。興頓首曰:「臣愚不足以知之。然伏見議郎席廣、謁者陰嵩,並 經行明深,踰於公卿。」興沒後,帝思其言,遂擢廣為光祿勳;嵩為中郎將,監羽林十 餘年,以謹□見幸。顯宗即位,拜長樂□尉,遷執金吾。 永平元年詔曰:「故侍中□尉關內侯興,典領禁兵,從平天下,當以軍功顯受封爵, 又諸舅比例,應蒙恩澤,興皆固讓,安乎里巷。輔導朕躬,有周昌之直,[一]   在家仁孝,有曾、閔之行,不幸早卒,朕甚傷之。賢者子孫,宜加優異。其以汝南 之鮦陽封興子慶為鮦陽侯,[二]慶弟博為□強侯。」[三]博弟員、丹並為郎,慶推田宅 財物悉與員、丹。帝以慶義讓,擢為黃門侍郎。慶卒,子琴嗣。 建初五年,興夫人卒,肅宗使五官中郎將持節即墓賜策,追謚興曰翼侯。琴卒,子 萬全嗣。萬全卒,子桂嗣。   注[一]前書曰,周昌,沛人也。為御史大夫。為人強力,敢直言極諫也。 注[二]鮦陽故城在今豫州新蔡縣北,在鮦水之陽也,音紂。 注[三]□強,縣,屬汝南郡,在□水之北。 興弟就,嗣父封宣恩侯,後改封為新陽侯。[一]就善談論,朝臣莫及,然性剛□, 不得觿譽。顯宗即位,以就為少府,位特進。就子豐尚酈邑公主。[二]公主嬌妒,豐亦 狷急。[三]永平二年,遂殺主,被誅,父母當坐,皆自殺,國除。 帝以舅氏故,不極其刑。   注[一]新陽,縣,屬汝南郡,故城在今豫州真陽縣西南。 注[二]光武女也。 注[三]狷,疾也,音絹。 陰氏侯者凡四人。初,陰氏世奉管仲之祀,謂為「相君」。宣帝時,陰子方者,至 孝有仁恩,臘日晨炊而醋神形見,[一]子方再拜受慶。家有黃羊,因以祀之。 自是已後,暴至巨富,田有七百餘頃,輿馬僕隸,比於邦君。子方常言「我子孫必 將強大」,至識三世而遂繁昌,故後常以臘日祀醋,而薦黃羊焉。   注[一]雜五行書曰:「醋神名禪,字子郭,衣黃衣,夜被發從醋中出,知其名呼之, 可除凶惡。宜市質肝泥醋,令婦孝。」 贊曰:權族好傾,後門多毀。樊氏世篤,陰亦戒侈。恂恂苗胤,傳龜襲紫。[一]   注[一]恂恂,恭順貌也。公侯皆紫綬、金印、龜鈕,見應劭漢官儀。 校勘記   一一一九頁一二行*(湖)**[朝]*水支分據水經淯水注改。 一一二二頁三行食善人者不使役之按:刊誤謂食人而已,何故輒擇善人,明此是 「養」字,或雲當云「善食人者」。 一一二三頁二行詔鯈與羽林監南陽任隗雜理其獄按:校補引錢大昭說,謂隗傳作 「羽林左監」,此脫「左」字。 一一二三頁一二行周公殺管叔而□蔡叔按:沉家本謂「□」今左傳作「蔡」,依說 文當作「□」,說詳釋文及孔疏。此作「□」,亦「□」之鬥,與今本不同,豈據陸、 孔改耶? 一一二三頁一四行季子殺母兄何善*(其)**[爾]*據刊誤改,與公羊傳合。 一一二四頁九行長子汜嗣按:「汜」汲本、殿本作「泛」。 一一二六頁一二行今學者蓋少刊誤謂「蓋」當作「益」。按:作「蓋」亦自可通, 劉說泥。 一一二七頁一二行考功按:刊誤謂「功」當作「工」,考工官名,見前書。 一一二八頁三行實減謂實覆其數減之也按:陳景雲謂「覆」當作「核」。 一一二九頁四行五年卒於官按:校補引錢大昭說,謂「五年」閩本作「其年」。 一一二九頁一0行*(胡)**[湖]*陽按:郡國志南陽郡有「湖陽」,無「胡陽」。 王先謙謂「胡」當作「湖」,今據改。 一一三0頁五行如虞*(延)**[廷]*傅寬薛愔等據汲本改。按:校補謂虞延仕執金吾 府在建武初,陰識守執金吾在建武十八年以後,時延外仕久矣。建武二十四年,延為洛 陽令,收考陰氏客馬成誅之,終為陰氏所中傷,其非陰識掾吏甚明。虞廷自別是一人, 混為虞延,誤也。 一一三0頁一0行封綱吳房侯按:集解引惠棟說,謂袁紀作「防侯」。 一一三一頁一行張汜按:汲本、殿本「汜」作「泛」。 一一三一頁八行後以興領侍中按:集解引陳景雲說,謂「後」當作「復」,興前官 侍中,故言復領。 後漢書卷三十三 朱馮虞鄭周列傳 第二十三   朱浮字叔元,沛國蕭人也。初從光武為大司馬主簿,遷偏將軍,從破邯鄲。光武遣 吳漢誅更始幽州牧苗曾,乃拜浮為大將軍幽州牧,守薊城,遂討定北邊。 建武二年,封舞陽侯,食三縣。 浮年少有才能,頗欲厲風多,[一]收士心,辟召州中名宿涿郡王岑之屬,以為從事, [二]及王莽時故吏二千石,皆引置幕府,乃多發諸郡倉谷,稟贍其妻子。 漁陽太守彭寵以為天下未定,師旅方起,不宜多置官屬,以損軍實,[三]不從其令。 浮性矜急自多,[四]頗有不平,因以峻文詆之;[五]寵亦佷強,兼負其功,嫌怨轉積。 浮密奏寵遣吏迎妻而不迎其母,又受貨賄,殺害友人,多聚兵谷,意計難量。寵既積怨, 聞*[之]*,遂大怒,而舉兵攻浮。浮以書質責之[六]   曰:   注[一]風化之多也。 注[二]岑後為梁州牧。 注[三]謂甲兵糧儲也。左傳曰「隳軍實」也。 注[四]矜誇多自取也。 注[五]峻,嚴切也。詆,誣也。 注[六]質,正也。 蓋聞知者順時而謀,愚者逆理而動,常竊悲京城太叔以不知足而無賢輔,卒自棄於 鄭也。[一]   注[一]左傳曰,鄭武公娶於申,曰武姜,生莊公及共叔段。及莊公即位,武姜為之 請京,使居,謂之京城太叔。既而太叔將襲鄭,公命子封伐京,京畔太叔段,段出奔共 也。 伯通以名字典郡,[一]有佐命之功,[二]臨人親職,愛惜倉庫,而浮秉征伐之任, 欲權時救急,二者皆為國耳。即疑浮相譖,何不詣闕自陳,而為族滅之計乎?朝廷之於 伯通,恩亦厚矣,委以大郡,任以威武,[三]事有柱石之寄,情同子孫之親。[四]匹夫 媵母尚能致命一餐,[五]豈有身帶三綬,職典大邦,[六]   而不顧恩義,生心外畔者乎!伯通與吏人語,何以為顏?行步拜起,何以為容? 坐臥念之,何以為心?引鏡窺影,何施眉目?舉措建功,何以為人?惜乎棄休令之 嘉名,造梟鴟之逆謀,[七]捐傳世之慶祚,招破敗之重災,高論堯舜之道,不忍桀紂之 性,生為世笑,死為愚鬼,不亦哀乎!   注[一]伯通,彭寵字也,以名字顯著也。 注[二]光武初鎮河北,寵遣吳漢等發步兵三千人先歸光武,及圍邯鄲,寵轉食前後 不絕也。 注[三]光武賜寵號大將軍,故云「任以威武」也。 注[四]柱石,以屋為諭也。 注[五]左傳曰,趙盾田於首山,捨於翳桑,見靈輒餓,問,曰「三日不食矣」,食 之。後晉靈公欲殺趙盾,輒為公甲士,倒戟以御公徒而免盾。媵母,未詳也。 注[六]寵為漁陽太守、建忠侯、大將軍,故帶三綬。 注[七]梟鴟即鴟梟也,其子適大,還食其母。說文雲不孝鳥也。 伯通與耿俠游俱起佐命,同被國恩。[一]俠游謙讓,屢有降挹之言;[二]而伯通自 伐,以為功高天下。往時遼東有豕,生子白頭,異而獻之,行至河東,見腢豕皆白,懷 籩而還。若以子之功論於朝廷,則為遼東豕也。今乃愚妄,自比六國。六國之時,其埶 各盛,廓土數千里,勝兵將百萬,故能據國相持,多歷年世。今天下幾里,列郡幾城, 柰何以區區漁陽而結怨天子?此猶河濱之人捧土以塞孟津,多見其不知量也!   注[一]俠游,耿況字也。況為上谷太守,初與寵結謀共歸光武也。 注[二]挹,損也。 方今天下適定,海內願安,士無賢不肖,皆樂立名於世。而伯通獨中風狂走,自捐 盛時,內聽驕婦之失計,外信讒邪之諛言,[一]長為腢後惡法,永為功臣鑒戒,豈不誤 哉!定海內者無私讎,勿以前事自誤,願留意顧老母幼弟。凡舉事無為親厚者所痛,而 為見讎者所快。   注[一]浮密奏寵,上征之,寵妻勸寵無應徵。又與所親信計議,吏皆怨浮,勸寵止 不應徵也。 寵得書愈怒,[一]攻浮轉急。明年,涿郡太守張豐亦舉兵反。   注[一]愈猶益也。 時二郡畔戾,北州憂恐,浮以為天子必自將兵討之,而但遣游擊將軍鄧隆陰助浮。 浮懷懼,以為帝怠於敵,不能救之,乃上疏曰:「昔楚宋列國,俱為諸侯,莊王以宋執 其使,遂有投袂之師。魏公子顧朋友之要,觸冒強秦之鋒。夫楚魏非有分職匡正之大義 也,莊王但為爭強而發忿,公子以一言而立信耳。[一]今彭寵反畔,張豐逆節,以為陛 下必棄捐它事,以時滅之。既歷時月,寂寞無音。 從圍城而不救,放逆虜而不討,臣誠惑之。昔高祖聖武,天下既定,猶身自征伐, 未嘗寧居。[二]陛下雖興大業,海內未集,而獨逸豫,不顧北垂,百姓遑遑,無所繫心, 三河、冀州,曷足以傳後哉!今秋稼已孰,復為漁陽所掠。張豐狂悖,奸黨日增,連年 拒守,吏士疲勞,甲冑生蟣虱,弓弩不得□,[三]上下燋心,相望救護,仰希陛下生活 之恩。」詔報曰:「往年赤眉跋扈長安,[四]吾策其無谷必東,果來歸降。今度此反虜, 埶無久全,其中必有內相斬者。今軍資未充,故須後麥耳。」[五]   浮城中糧盡,人相食。會上谷太守耿況遣騎來救浮,浮乃得遁走。南至良鄉,其兵 長反遮之,[六]浮恐不得脫,乃下馬刺殺其妻,僅以身免,城降於寵。尚書令侯霸奏浮 敗亂幽州,構成寵罪,徒勞軍師,不能死節,罪當伏誅。帝不忍,以浮代賈復為執金吾, 徙封父城侯。後豐、寵並自敗。   注[一]左傳曰,楚莊王使申舟無畏聘於齊,曰:「無假道於宋。」宋人殺無畏,莊 王聞之,投袂而起,遂發兵圍宋。史記,魏公子無忌,魏昭王之少子,封信陵君,仁而 好士,食客三千人。公子姊為趙平原君勝妻,秦圍邯鄲,求救於魏,魏以秦強不敢救, 公子乃竊兵符,奪晉鄙軍以救趙,秦兵遂解也。 注[二]高祖定天下之後,猶自征匈奴、陳狶、黥布等也。 注[三]鄭玄注周禮曰:「□,釋下也。」 注[四]跋扈猶暴橫也。 注[五]須,待也。 注[六]兵長,兵之長帥也。 帝以二千石長吏多不勝任,時有纖微之過者,必見斥罷,交易紛擾,百姓不寧。 六年有日食之異,浮因上疏曰:「臣聞日者觿陽之所宗,君上之位也。凡居官治民, 據郡典縣,皆為陽為上,為尊為長。若陽上不明,尊長不足,則干動三光,垂示王者。 [一]五典紀國家之政,[二]鴻範別災異之文,[三]皆宣明天道,以征來事者也。[四]陛 下哀□海內新離禍毒,保宥生人,[五]使得蘇息。而今牧人之吏,多未稱職,小違理實, 輒見斥罷,豈不粲然黑白分明哉![六]然以堯舜之盛,猶加三考,[七]大漢之興,亦累 功□,吏皆積久,養老於官,至名子孫,因為氏姓。[八]當時吏職,何能悉理;論議之 徒,豈不諠嘩。蓋以為天地之功不可倉卒,艱難之業當累日也。而閒者守宰數見換易, 迎新相代,疲勞道路。尋其視事日淺,未足昭見其職,既加嚴切,人不自保,各相顧望, 無自安之心。有司或因睚□以騁私怨,苟求長短,求媚上意。二千石及長吏迫於舉劾, 懼於刺譏,故爭飾詐偽,以希虛譽。斯皆腢陽騷動,日月失行之應。夫物暴長者必夭折, 功卒成者必亟壞,如摧長久之業,而造速成之功,非陛下之福也。天下非一時之用也, 海內非一旦之功也。願陛下游意於經年之外,望化於一世之後。[九]天下幸甚。」帝下 其議,腢臣多同於浮,自是牧守易代頗簡。   注[一]干,犯也。三光,日、月、星也。 注[二]禮記曰:「溫柔敦厚,詩教也。疏通知遠,書教也。絜靜精微,易教也。 恭儉莊敬,禮教也。屬辭比事,春秋教也。」 注[三]鴻範,尚書篇名,箕子為武王陳政道陰陽之法。災異即咎徵之類也。 注[四]征,驗也。 注[五]宥,寬也。 注[六]淮南子曰「聖人見是非,若白黑之別於目,清濁之形於耳」也。 注[七]考謂考其功最也。尚書舜典曰「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也。 注[八]前書:「武帝時,漢有天下已七十餘年,為吏者長子孫,居官者以為姓號, 人人自愛而重犯法。」音義曰:「時無事,吏不數轉,至於子孫而不轉職,今倉氏、庫 氏因以為姓,即倉庫吏之後也。」 注[九]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代而後仁。」見論語。 舊制,州牧奏二千石長吏不任位者,事皆先下三公,三公遣掾史案驗,然後黜退。 帝時用明察,不復委任三府,而權歸刺舉之吏。[一]浮復上疏曰:「陛下清明履約,率 禮無違,自宗室諸王、外家後親,皆奉遵繩墨,無黨埶之名。至或乘牛車,齊於編人。 斯固法令整齊,下無作威者也。求之於事,宜以和平,而災異猶見者,而豈徒然?天道 信誠,不可不察。竊見陛下疾往者上威不行,下專國命,即位以來,不用舊典,信刺舉 之官,黜鼎輔之任,至於有所劾奏,便加免退,覆案不關三府,罪譴不蒙澄察。陛下以 使者為腹心,而使者以從事為耳目,是為尚書之平,決於百石之吏,[二]故腢下苛刻, 各自為能。兼以私情容長,憎愛在職,皆競張空虛,以要時利,故有罪者心不厭服,無 咎者坐被空文,不可經盛衰,貽後王也。[三]夫事積久則吏自重。[四]吏安則人自靜。 傳曰:『五年再閏,天道乃備。』[五]夫以天地之靈,猶五載以成其化,況人道哉!臣 浮愚戇,不勝惓惓,願陛下留心千里之任,省察偏言之奏。」   注[一]刺舉即州牧也。 注[二]使者,刺史也。續漢志曰,每州有從事,秩百石。耳目謂令采察也。平謂平 決也。 注[三]貽,遺也。 注[四]重猶愛惜也。 注[五]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行一度,一年十二月,除小月六日,即一 歲三百五十四日,是為每歲日行天。余一十一度四分度之一,不匝一年,余十一日四分 日之一,故三年即余三十三日四分日之三,閏月又小,是五年即得再閏。 七年,轉太僕。浮又以國學既興,宜廣博士之選,乃上書曰:「夫太學者,禮義之 宮,教化所由興也。陛下尊敬先聖,垂意古典,宮室未飾,干戈未休,而先建太學,進 立橫捨,[一]比日車駕親臨觀饗,將以弘時雍之化,顯勉進之功也。 [二]尋博士之官,為天下宗師,使孔聖之言傳而不絕。舊事,策試博士,必廣求詳 選,爰自畿夏,延及四方,是以博舉明經,唯賢是登,[三]學者精勵,遠近同慕。伏聞 詔書更試五人,唯取見在洛陽城者。臣恐自今以往,將有所失。 求之密邇,容或未盡,而四方之學,無所勸樂。凡策試之本,貴得其真,非有期會, 不及遠方也。又諸所征試,皆私自發遣,非有傷費煩擾於事也。語曰:『中國失禮,求 之於野。』[四]臣浮幸得與講圖讖,[五]故敢越職。」帝然之。   注[一]橫,學也。或作「黌」,義亦同。 注[二]雍,和也。書曰「黎人於變時雍」,乃勉勸也。 注[三]畿,王畿;夏,華夏也。漢官儀曰:「博士,秦官也。武帝初置五經博士, 後增至十四人。太常差選有聰明威重一人為祭酒,總領綱紀。其舉狀曰:『生事愛敬, 喪沒如禮。通易、尚書、孝經、論語,兼綜載籍,窮微闡奧。隱居樂道,不求聞達。身 無金痍痼疾,*(世)**[卅]*六屬不與妖惡交通、王侯賞賜。行應四科,經任博士。』下 言某官某甲保舉。」 注[四]劉歆移書太常曰:「夫禮失求之於野,古文不猶愈於野乎?」 注[五]與音預。 二十年,代竇融為大司空。二十二年,坐賣弄國恩免。二十五年,徙封新息侯。 帝以浮陵轢同列,每銜之,[一]惜其功能,不忍加罪。永平中,有人單辭告浮事者, [二]顯宗大怒,賜浮死。長水校尉樊*(儵)**[鯈]*言於帝曰:「唐堯大聖,兆人獲所, [三]尚優遊四凶之獄,厭服海內之心,[四]使天下咸知,然後殛罰。 [五]浮事雖昭明,而未達人聽,宜下廷尉,章著其事。」帝亦悔之。   注[一]陵轢猶欺蔑也。 注[二]單辭謂無證據也。書曰:「明清於單辭。」 注[三]獲,得也。 注[四]優遊謂優柔也。四凶者,鯀、共工、驩兜、三苗。左傳曰舜流四凶族,今雲 堯者,舜為堯臣而流之也。尚書曰:「四罪而天下鹹服。」 注[五]殛,誅也,音紀力反。 論曰:吳起與田文論功,文不及者三,朱買臣難公孫弘十策,弘不得其一,終之田 文相魏,公孫宰漢,誠知宰相自有體也。[一]故曾子曰:「君子所貴乎道者三,[二]籩 豆之事則有司存。」[三]而光武、明帝躬好吏事,亦以課核三公,[四]   其人或失而其禮稍薄,至有誅斥詰辱之累。任職責過,一至於此,追感賈生之論, 不亦篤乎![五]朱浮譏諷苛察欲速之弊,然矣,[六]焉得長者之言哉![七]   注[一]史記:「魏置相田文,吳起不悅,謂田文曰:『請與子論功,可乎?』田文 曰:『可。』起曰:『將三軍,使士卒樂死,敵國不敢謀,子孰與起?』田文曰:『不 如子。』吳起曰:『理百官,親萬人,實府庫,子孰與起?』田文曰:『不如子。』吳 起曰:『守西河,秦人不敢東向,韓、趙賓從,子孰與起?』田文曰: 『不如子。』吳起曰:『此三者,子皆出吾下,而位加吾上,何也?』田文曰: 『主少國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時,屬之於子乎,屬之於我乎?』吳起默 然良久,曰:『屬之於子矣。』田文曰:『此乃吾所以居子上也。』吳起方乃自知不 如。」武帝時,方築朔方,公孫弘諫,以為罷弊中國。上使朱買臣難弘,發十策,弘不 得一。 注[二]三謂動容貌,正顏色,出辭氣。事見論語。 注[三]籩豆,禮器也。小細之務,有司所主,非人君之事也。 注[四]課其殿最,核其得失。 注[五]賈誼曰:「廉恥禮節以繩君子,故有賜死而無戮辱,是以黥劓之罪不及大夫, 以其離主上不遠也。」是時人告周勃謀反,系長安,卒無事,故誼以此譏上也。 注[六]論語孔子曰:「無慾速,無見小利。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 以光武帝明察煩刻,故引之。 注[七]前書龔遂為勃海郡太守,王生謂遂曰:「君即見上,問君何以化勃海?宜曰 聖主之*(力)**[德]*,非小臣之力也。」既至前,上果問,遂對如王生言。 天子悅,曰:「君安得長者之言而稱也!」 馮魴字孝孫,南陽湖陽人也。其先魏之支別,食菜馮城,因以氏焉。[一]秦滅魏, 遷於湖陽,為郡族姓。   注[一]東觀記曰「其先魏之別封曰華侯,華侯孫長卿食菜馮城,因以氏焉。魴父名 楊」也。 王莽末,四方潰畔,魴乃聚賓客,招豪桀,作營燎,以待所歸。[一]是時湖陽大姓 虞都尉反城稱兵,先與同縣申屠季有仇,而殺其兄,謀滅季族。季亡歸魴,魴將季欲還 其營,道逢都尉從弟長卿來,欲執季。魴叱長卿曰:「我與季雖無素故,士窮相歸,要 當以死任之,卿為何言?」遂與俱歸。季謝曰:「蒙恩得全,死無以為報*(恩)*,有牛 馬財物,願悉獻之。」魴作色曰:「吾老親弱弟皆*[在]*賊城中,今日相與,尚無所顧, 何雲財物乎?」季籩不敢復言。魴自是為縣邑所敬信,故能據營自固。   注[一]待真主也。 時天下未定,而四方之士擁兵矯稱者甚觿,唯魴自守,兼有方略。光武聞而嘉之, 建武三年,征詣行在所,見於雲台,[一]拜虞令。[二]為政敢殺伐,以威信稱。遷郟令。 後車駕西征隗囂,穎川盜賊腢起,郟賊延□等觿三千餘人,攻圍縣捨,魴率吏士七十許 人,力戰連日,弩矢盡,城陷,魴乃遁去。帝聞郡國反,即馳赴穎川,魴詣行在所。帝 案行□處,知魴力戰,乃嘉之曰:「此健令也。 所當討擊,勿拘州郡。」□等聞帝至,皆自髡剔,[三]負鈇鍎,[四]將其觿請罪。 帝且赦之,使魴轉降諸聚落,縣中平定,詔乃悉以□等還魴誅之。魴責讓以行軍法,皆 叩頭曰:「今日受誅,死無所恨。」魴曰:「汝知悔過伏罪,今一切相赦,聽各反農桑, 為令作耳目。」皆稱萬歲。是時每有盜賊,並為□等所發,無敢動者,縣界清靜。   注[一]即南宮雲台也。 注[二]虞,縣,屬梁國,本虞國,舜後所封之邑,今宋州虞城縣也。 注[三]剔音他狄反。聲類曰亦「鬄」字,音他計反,謂剃去發也。 注[四]說文曰:「鈇,剉刃也。」鍎,椹也,音質。 十三年,遷魏郡太守。二十七年,以高第入代趙□為太僕。中元元年,從東封岱宗, 行□尉事。還,代張純為司空,賜爵關內侯。二年,帝崩,使魴持節起原陵,更封楊邑 鄉侯,食三百五十戶。永平四年,坐考隴西太守鄧融,聽任奸吏,策免,削爵土。六年, 顯宗幸魯,復行□尉事。七年,代陰嵩為執金吾。 魴性矜嚴公正,在位數進忠言,多見納用。十四年,詔復爵土。明年,東巡郡國, 留魴宿□南宮。[一]建初三年,以老病乞身,肅宗許之。其冬為五更,詔魴朝賀,就列 侯位。元和二年,卒,時年八十六。   注[一]東觀記曰:「□魴車駕發後將緹騎宿玄武門復道上,領南宮吏士,保給默席, 子孫得到魴所。」 子柱嗣,尚顯宗女獲嘉長公主,少為侍中,以恭肅謙約稱,位至將作大匠。柱卒, 子定嗣,官至羽林中郎將。定卒,無子,國除。 定弟石,襲母公主封獲嘉侯,亦為侍中,稍遷□尉。能取悅當世,為安帝所寵。 帝嘗幸其府,留飲十許日,賜駁犀具□、佩刀、[一]紫艾綬、[二]玉玦各一,[三]   拜子世為黃門侍郎,世弟二人皆郎中。自永初兵荒,王侯租秩多不充,於是特詔以 它縣租稅足石,令如舊限,[四]歲入谷三萬斛,錢四萬。遷光祿勳,遂代楊震為太尉。 及北鄉侯立,[五]遷太傅,與太尉東萊劉喜參錄尚書事。順帝既立,石與喜皆以阿黨閻 顯、江京等策免,復為□尉。 卒,子代嗣。代卒,弟承嗣,為步兵校尉。   注[一]以班犀飾□也。 注[二]艾即盭,綠色也,其色似艾。 注[三]半環曰玦,以飾帶也。 注[四]足音即諭反。 注[五]章帝孫濟北惠王壽之子懿也。 石弟珖,[一]和帝時詔封楊邑侯,亦以石寵,官至城門校尉。卒,子肅嗣,為黃門 侍郎。   注[一]珖音光。 虞延字子大,陳留東昏人也。[一]延初生,其上有物若一匹練,遂上升天,占者以 為吉。及長,長八尺六寸,要帶十圍,力能扛鼎。[二]少為戶牖亭長。時王莽貴人魏氏 [三]賓客放從,延率吏卒突入其家捕之,以此見怨,故位不升。 性敦樸,不拘小節,又無鄉曲之譽。王莽末,天下大亂,延常嬰甲冑,擁□親族, 扞御鈔盜,賴其全者甚觿。延從女弟年在孩乳,其母不能活之,棄於溝中,延聞其號聲, 哀而收之,養至成人。[四]建武初,仕執金吾府,除細陽令。[五]每至歲時伏臘,輒休 遣徒系,各使歸家,並感其恩德,應期而還。有囚於家被病,自載詣獄,既至而死,延 率掾*(吏)**[史]*,殯於門外,百姓感悅之。   注[一]東昏,縣,故城在今汴州陳留縣東北。東緡屬山陽郡,俗本為「緡」者,誤 也。 注[二]說文曰:「扛鼎,橫關對舉也。」*[扛]*音江。 注[三]謝承書曰:「莽貴人魏氏以椒房之寵,威傾郡縣。」 注[四]謝承書曰:「養育成人,以妻同縣人王氏。」 注[五]細陽,縣,屬汝南郡,故城在今穎州汝陰縣西北。 後去官還鄉里,太守富宗聞延名,召署功曹。[一]宗性奢靡,車服器物,多不中節。 延諫曰:「昔晏嬰輔齊,鹿裘不完,[二]季文子相魯,妾不衣帛,[三]以約失之者鮮 矣。」宗不悅,延即辭退。居有頃,宗果以侈從被誅,臨當伏刑,闃涕而歎曰:「恨不 用功曹虞延之諫!」光武聞而奇之。二十年東巡,路過小黃,高帝母昭靈後園陵在焉, [四]時延為部督郵,詔呼引見,問園陵之事。延進止從容,占拜可觀,其陵樹株曤,皆 諳其數,[五]俎豆犧牲,頗曉其禮。帝善之,□延從駕到魯。還經封丘城門,門下小, 不容羽蓋,[六]帝怒,使撻侍御史,延因下見引咎,以為罪在督郵。言辭激揚,有感帝 意,乃制誥曰:「以陳留督郵虞延故,貰御史罪。」[七]延從送車駕西盡郡界,賜錢及 □帶佩刀還郡,於是聲名遂振。   注[一]富姓,宗名。 注[二]晏子曰:「晏子布衣鹿裘以朝,公曰:『夫子之家若此其貧也,奚衣之惡 也?』」注[三]左傳曰,季文子相魯,妾不衣帛,馬不食粟。 注[四]小黃,縣,屬陳留郡,故城在今汴州陳留縣東北。漢官儀注曰:「高帝母起 兵時死小黃北,後為作陵廟於小黃。」陳留風俗傳云:「沛公起兵野戰,喪皇妣於黃鄉。 天下平,乃使使者梓宮招魂幽野,有丹蛇在水,自洗濯,入於梓宮,其浴處仍有遺發, 故謚曰昭靈夫人。因作園陵、寑殿、司馬門、鐘廣、□守。」 小黃有祭器籩豆鼎俎之屬十四種,廟基尚存焉。 注[五]株,根也。曤,伐木更生也。 注[六]封丘,今汴州縣也。 注[七]貰,放也。 二十三年,司徒玉況辟焉。[一]時元正朝賀,帝望而識延,遣小黃門馳問之,即日 召拜公車令。明年,遷洛陽令。是時陰氏有客馬成者,常為奸盜,延收考之。陰氏屢請, 獲一書輒加篣二百。[二]信陽侯陰就[三]乃訴帝,譖延多所冤枉。帝乃臨御道之館,親 錄囚徒。延陳其獄狀可論者在東,無理者居西。成乃回欲趨東,延前執之,謂曰:「爾 人之巨蠹,久依城社,不畏熏燒。[四]今考實未竟,宜當盡法!」成大呼稱枉,陛戟郎 以戟刺延,叱使置之。[五]帝知延不私,謂成曰:「汝犯王法,身自取之!」呵使速去。 後數日伏誅。於是外戚斂手,莫敢干法。在縣三年,遷南陽太守。   注[一]謝承書曰:「況字文伯,京兆杜陵人也。代為三輔名族,該總五經,志節高 亮,為陳留太守。性聰敏,善行德教。永平十五年,蝗蟲起泰山,彌衍兗、豫,過陳留 界,飛逝不集,五穀獨豐。章和元年,詔以況為司徒。」玉,姓,音宿。 注[二]篣,棰也,音彭。 注[三]就,光烈皇后弟也。就本傳「信」作「新」。 注[四]齊景公問晏子曰:「理國何患?」對曰:「患社鼠。」公曰:「何謂社鼠?」 對曰:「社鼠不可熏。人君之左右,亦國之社鼠也。」 注[五]續漢志曰:「凡郎官皆主執戟宿□也。」 永平初,有新野功曹鄧衍,以外戚小侯每豫朝會,而容姿趨步,有出於觿,顯宗目 之,顧左右曰:「朕之儀貌,豈若此人!」特賜輿馬衣服。延以衍雖有容儀而無實行, 未嘗加禮。帝既異之,乃詔衍令自稱南陽功曹詣闕。[一]既到,拜郎中,遷玄武司馬。 [二]衍在職不服父喪,帝聞之,乃歎曰:「『知人則哲,惟帝難之。』信哉斯言!」衍 籩而退,由是以延為明。   注[一]謝承書曰:「帝賜輿馬衣服□佩刀,錢二萬,南陽計吏歸,具以啟延。延知 衍華不副實,行不配容,積三年不用,於是上乃自□衍稱南陽功曹詣闕。」 注[二]玄武,宮之北門也。每宮城門皆有司馬一人,秩千石,見續漢志。 三年,征代趙□為太尉;八年,代范遷為司徒。歷位二府,十餘年無異政績。 會楚王英謀反,陰氏欲中傷之,使人私以楚謀告延,延以英藩戚至親,不然其言, 又欲辟幽州從事公孫弘,[一]以弘交通楚王而止,並不奏聞。及英事發覺,詔書切讓, 延遂自殺。家至清貧,子孫不免寒餧。[二]   注[一]郡國有從事,主督促文書,察舉非法,皆州自辟除,故通為百石,即功曹從 事、理中從事之類是也。見續漢志也。 注[二]餧,餓也。謝承書曰:「身沒之後,家貧空,子孫同衣而出,并日而食。」 延從曾孫放,字子仲。少為太尉楊震門徒,及震被讒自殺,順帝初,放詣闕追訟震 罪,由是知名。桓帝時為尚書,以議誅大將軍梁冀功封都亭侯,後為司空,坐水災免。 性疾惡宦官,遂為所陷,靈帝初,與長樂少府李膺等俱以黨事誅。 鄭弘字巨君,會稽山陰人也。[一]從祖吉,宣帝時為西域都護。[二]弘少為鄉嗇夫, [三]太守第五倫行春,[四]見而深奇之,召署督郵,舉孝廉。   注[一]孔靈符會稽記曰:「射的山南有白鶴山,此鶴為仙人取箭。漢太尉鄭弘嘗采 薪,得一遺箭,頃有人紂,弘還之,問何所欲,弘識其神人也,曰:『常患若邪溪載薪 為難,願旦南風,暮北風。』後果然。故若邪溪風至今猶然,呼為『鄭公風』也。」 注[二]謝承書曰:「其曾祖父本齊國臨淄人,官至蜀郡屬國都尉。武帝時徙強宗大 姓,不得族居,將三子移居山陰,因遂家焉。長子吉,雲中都尉、西域都護; 中子兗州刺史;少子舉孝廉,理劇東部候也。」 注[三]謝承書曰:「為靈文鄉嗇夫,愛人如子。」續漢志曰:「其鄉小者縣署嗇夫 一人,主知人善惡,為役先後;知人貧富,為賦多少,平其差品也。」 注[四]太守常以春行所主縣,勤人農桑,振救乏絕,見續漢志也。 弘師同郡河東太守焦貺。楚王英謀反發覺,以疏引貺,[一]貺被收捕,疾病於道亡 沒,妻子閉系詔獄,掠考連年。諸生故人懼相連及,皆改變名姓,以逃其禍,弘獨髡頭 負鈇鍎,詣闕上章,為貺訟罪。顯宗覺悟,即赦其家屬,弘躬送貺喪及妻子還鄉里,由 是顯名。   注[一]疏,書也。 拜為騶令,[一]政有仁惠,民稱蘇息。遷淮*(陰)**[陽]*太守。[二]四遷,建初 *[初]*,為尚書令。舊制,尚書郎限滿補縣長令史丞尉。弘奏以為台職雖尊,而酬賞甚 薄,至於開選,多無樂者,[三]請使郎補千石*[令]*,令史為長。帝從其議。弘前後所 陳有補益王政者,皆著之南宮,以為故事。   注[一]騶,今兗州縣也。謝承書曰「弘勤行德化,部人王逢等得路遺寶物,縣於道 衢,求主還之。魯國當春大旱,五穀不豐,騶獨致雨偏孰。永平十五年,蝗起泰山,流 被郡國,過騶界不集。郡因以狀聞,詔書以為不然,遣使案行,如言」也。 注[二]謝承書曰:「弘消息繇賦,政不煩苛。行春天旱,隨車致雨。白鹿方道,俠 轂而行。弘怪問主簿黃國曰:『鹿為吉為凶?』國拜賀曰:『聞三公車轓畫作鹿,明府 必為宰相。』」注[三]樂音五孝反。 出為平原相,征拜侍中。建初八年,代鄭觿為大司農。舊交址七郡貢獻轉運,皆從 東冶[一]泛海而至,風波艱阻,沉溺相系。弘奏開零陵、桂陽嶠道,於是夷通,[二]至 今遂為常路。[三]在職二年,所息省三億萬計。時歲天下遭旱,邊方有警,人食不足, 而帑藏殷積。[四]弘又奏宜省貢獻,減徭費,以利饑人。 帝順其議。   注[一]東冶,縣,屬會稽郡。太康地理志雲漢武帝名為東冶,後改為東候官,今泉 州閩縣是。 注[二]嶠,嶺也。夷,平也。 注[三]今謂范曄時也。 注[四]說文曰:「帑,金布所藏之府。」 元和元年,代鄧彪為太尉。時舉將第五倫為司空,班次在下,每正朔朝見,弘曲躬 而自卑。帝問知其故,遂聽置雲母屏風,分隔其閒,[一]由此以為故事。 在位四年,奏尚書張林阿附侍中竇憲,而素行臧穢,又上洛陽令楊光,憲之賓客, 在官貪殘,並不宜處位。書奏,吏與光故舊,因以告之。光報憲,憲奏弘大臣漏洩密事。 帝詰讓弘,收上印綬。弘自詣廷尉,詔□出之,因乞骸骨歸,未許。病篤,上書陳謝, 並言竇憲之短。帝省章,遣醫占弘病,比至已卒。臨歿悉還賜物,□妻子褐巾布衣素棺 殯殮,以還鄉里。   注[一]以雲母飾屏風也。 周章字次叔,南陽隨人也。[一]初仕郡為功曹。時大將軍竇憲免,封冠軍侯就國。 章從太守行春到冠軍,太守猶欲謁之。章進諫曰:「今日公行春,豈可越儀私交。且憲 椒房之親,埶傾王室,而退就藩國,禍福難量。明府剖符大臣,千里重任,[二]舉止進 退,其可輕乎?」太守不聽,遂便升車。章前拔佩刀絕馬鞅,於是乃止。及憲被誅,公 卿以下多以交關得罪,太守倖免,以此重章。舉孝廉,六遷為五官中郎將。延平元年, 為光祿勳。   注[一]「叔」或作「升」。 注[二]剖符解見杜詩傳。 永初元年,代魏霸為太常。其冬,代尹勤為司空。是時中常侍鄭觿、蔡倫等皆秉埶 豫政,章數進直言。初,和帝崩,鄧太后以皇子勝有痼疾,[一]不可奉承宗廟,貪殤帝 孩抱,養為己子,故立之,以勝為平原王。及殤帝崩,腢臣以勝疾非痼,意鹹歸之,太 後以前既不立,恐後為怨,乃立和帝兄清河孝王子佑,是為安帝。章以觿心不附,遂密 謀閉宮門,誅車騎將軍鄧騭兄弟及鄭觿、蔡倫,劫尚書,廢太后於南宮,封帝為遠國王, [二]而立平原王*[勝]*。事覺,*(勝)*策免,章自殺。家無餘財,諸子易衣而出,並日 而食。   注[一]痼猶廢也。 注[二]遙遠之國也。 論曰:孔子稱「可與立,未可與權」。[一]權也者,反常者也。[二]將從反常之事, 必資非常之會,[三]使夫舉無違妄,志行名全。周章身非負圖之托,[四]   德乏萬夫之望,[五]主無絕天之舋,地有既安之埶,[六]而創慮於難圖,希功於理 絕,不已悖乎![七]如令君器易以下議,即斗筲必能叨天業,狂夫豎臣亦自奮矣。孟軻 有言曰:「有伊尹之心則可,無伊尹之心則篡矣。」[八]於戲,方來之人戒之哉!   注[一]論語載孔子之詞也。立謂立功立事也。 注[二]公羊傳曰:「權者何?權者反乎經,然後有善也。」 注[三]會,際也。 注[四]武帝欲立昭帝為太子,乃畫周公負成王圖賜霍光。 注[五]詩云:「顒顒昂昂,萬夫之望。」 注[六]書曰「紂自絕於天,結怨於人」也。 注[七]悖,逆也。 注[八]孟子曰:「公孫丑問曰:『伊尹放太甲於桐宮,人大悅。太甲賢,又反之, 人大悅。賢者之為人臣也,其君不賢,故可放歟?』」孟子荅以此言。 贊曰:朱定北州,激成寵尤。魴用降帑,[一]延感歸囚。鄭、竇怨偶,代相為仇。 [二]周章反道,小智大謀。[三]   注[一]帑,虜也。 注[二]左傳曰:「怨偶曰仇。」 注[三]易曰「智小而謀大,力少而任重,鮮不及矣」也。 校勘記   一一三七頁一0行聞*[之]*遂大怒據汲本、殿本補。 一一三八頁一0行臨人親職校補謂此與下「此猶河濱之人」,文選「人」本作 「民」,宋本失未改回也。按:下「伯通與吏人語」,文選「人」亦作「民」。 一一三八頁一五行捐傳世之慶祚文選「世」作「葉」。按:校補謂此宋本改回之誤。 一一三九頁一二行若以子之功論於朝廷文選「功」下有「高」字。按:校補謂有 「高」字則與上文「以為功高天下」應。 一一三九頁一三行多歷年世文選「世」作「所」。按:校補謂此亦宋本改回之誤。 一一四0頁二行內聽驕婦之失計按:文選「驕」作「嬌」。 一一四0頁三行勿以前事自誤集解引惠棟說,謂「誤」一作「疑」。按:文選作 「疑」。 一一四一頁六行投袂而起按:「起」原斗「赴」,逕據汲本、殿本改正。 一一四一頁一三行兵之長帥也按:「帥」原斗「師」,逕據汲本、殿本改正。 一一四五頁七行*(世)**[卅]*六屬集解引惠棟說,謂注「世」別本作「卅」,音先 合反。今按:通典卷二十七引後漢督郵板狀作「三十六屬」,則此「世」字當作「卅」, 因版刻「世」字往往作「□」,與「卅」形近而誤。今據改。一一四五貢一二行長水校 尉樊*(儵)**[鯈]*據樊宏傳改。 一一四七頁七行聖主之*(力)**[德]*殿本「力」作「德」,與前書龔遂傳合,今據 改。 一一四七頁九行食菜馮城刊誤謂「菜」當作「采」,音乃為菜耳。今按:菜采通, 劉說泥。 一一四八頁一行死無以為報*(恩)*按:王先謙謂「恩」字當衍,今據刪。 一一四八頁二行皆*[在]*賊城中按:集解引何焯說,謂「皆」下當有「在」字,今 據補。 一一四八頁九行皆自髡剔按:汲本、殿本「髡」作「鬄」。 一一四九頁九行保給默席按:殿本作「保官給默席」。考證王會汾謂案文義當雲 「官給默席」,「保」字疑衍。又按:王先謙謂今本東觀記「領南宮吏士」下有「南宮 復道多惡風寒老人居之且病痱若向南者多取帷帳東西完塞諸□望令緻密」三十三字,無 「保給默席」四字。 一一四九頁一三行拜子世為黃門侍郎按:下云「卒,子代嗣」。刊誤謂世本名代, 前拜為郎時作「世」,後嗣立時作「代」,蓋後人見其名,疑「代」以為避太宗諱所改, 遂還作「世」,而忘其後尚皆作「代」也。今前後不同,遂似兩人,當定從一。今按: 劉氏以為世即代,甚是,然謂世本名代,則無實證,安知非代本名世邪? 一一四九頁一五行與太尉東萊劉喜參錄尚書事按:安帝紀「喜」作「熹」。 一一五0頁一行子代嗣按:李慈銘謂此名代者,即上拜黃門郎之世也。章懷避太宗 諱,改「世」作「代」,後之校者又改「代」作「世」,而一傳之中有改有不改如此。 一一五0頁八行詔封楊邑侯按:刊誤謂「詔」當作「紹」。 一一五一頁三行延率掾*(吏)**[史]*據刊誤及殿本考證改。按:殿本作「延率吏掾 史」,衍一「吏」字。 一一五一頁五行*[扛]*音江據汲本、殿本補。 一一五一頁九行太守富宗聞延名按:集解引惠棟說,謂袁宏紀作「傅宗」。 一一五二頁一二行司徒玉況殿本改「玉」為「玊」,有王會汾之考證,謂按玉篇, 金玉之「玉」魚錄反,點在中畫下,其音宿者點在中畫上,監本作「玉」,今改從 「玊」。今按:校補謂玉自有宿音,史記封禪書公玉帶,玉即音肅,不必改字。 且說文玉本無點,尤不容分玉玊為二字。又按:校補謂光武紀建武二十七年,大司 徒玉況薨,詔始令二府去「大」,則在二十三年自應仍稱大司徒,傳脫「大」字。 一一五三頁四行永平十五年蝗蟲起泰山汲本「泰」作「太」。按:范曄避其父范泰 諱,「泰」皆作「太」,此後人回改也。又按:玉況卒於建武年閒,謝承書所云永平十 五年云云及下章和元年云云,皆誤。 一一五三頁一0行有新野功曹鄧衍集解引惠棟說,謂東觀記作「鄧寅」。按:校補 謂「寅」當即「演」之誤,衍演通作。 一一五五頁二行將三子移居山陰按:「三」原斗「二」,逕改正。 一一五五頁七行弘師同郡河東太守焦貺按:袁紀云「事博士焦貺」。 一一五五頁一一行遷淮*(陰)**[陽]*太守按:刊誤謂案漢郡無「淮陰」,當是淮陽, 此時未為陳國也。今據改。 一一五五頁一一行建初*[初]*為尚書令據王先謙說補。 一一五五頁一三行請使郎補千石*[令]*據刊誤補。 一一五六頁五行出為平原相按:集解引錢大昭說,謂平原為國,在殤帝建平元年。 考建初四年,封皇子全為平春王,未幾,王薨國除,此「平原」或「平春」之誤。 一一五六頁一三行時舉將第五倫為司空「第」原作「弟」,「五」原作「伍」,逕 改正。按:第與弟五與伍固可通,然一書中姓名宜前後一致也。 一一五六頁一四行在位四年按:張□謂本紀元和元年八月,弘為太尉,三年四月免, 不得云「四年」。 一一五七頁一一行其冬代尹勤為司空按:校補引錢大昭說,謂章為司空,安紀在永 初元年九月,「冬」當作「秋」。 一一五七頁一三行腢臣以勝疾非痼「痼」原作「錮」,痼錮通,然上文作「痼」, 今改歸一律。 一一五八頁一行清河孝王子佑刊誤謂案安帝名祜,此作「佑」,字之誤也。今按: 范書「祜」皆作「佑」,或范氏別有所諱歟? 一一五八頁二行而立平原王*[勝]*事覺*(勝)*策免按:黃山謂「勝」字當在「事覺」 上。安紀永初元年「司空周章密謀廢立,策免自殺」,平原懷王勝傳,延平元年封,八 年薨,與紀合,則勝無策免事,諸王之廢亦不得為策免,此策免自屬章也。今據改。 後漢書卷三十四 梁統列傳 第二十四 *子松竦曾孫商玄孫冀* 梁統字仲寧,安定烏氏人,晉大夫梁益耳,即其先也。[一]統高祖父子都,自河東 遷居北地,子都子橋,[二]以貲千萬徙茂陵,至哀、平之末,歸安定。   注[一]東觀記曰:「其先與秦同祖,出於伯益,別封於梁。」梁益耳見左傳。氏音 支。 注[二]東觀記,橋子溥。溥子延,以明軍謀特除西域司馬。延生統。 統性剛毅而好法律。初仕州郡。更始二年,召補中郎將,使安集涼州,拜酒泉太守。 會更始敗,赤眉入長安,統與竇融及諸郡守起兵保境,謀共立帥。初以位次,鹹共推統, 統固辭曰:「昔陳嬰不受王者,以有老母也。[一]今統內有尊親,又德薄能寡,誠不足 以當之。」遂共推融為河西大將軍,更以統為武威太守。為政嚴猛,威行鄰郡。   注[一]前書曰,陳嬰故東陽令史,少年殺其令,相聚數千人,乃請立嬰為王。 嬰母謂曰:「吾自為汝家婦,聞先故未嘗貴,今暴得大名,不祥,不如有所屬。」 嬰乃不敢為王。 建武五年,統等各遣使隨竇融長史劉鈞詣闕奉貢,願得詣行在所,詔加統宣德將軍。 八年夏,光武自征隗囂,統與竇融等將兵會車駕。及囂敗,封統為成義侯,同產兄巡、 從弟騰並為關內侯,拜騰酒泉典農都尉,悉遣還河西。十二年,統與融等俱詣京師,以 列侯奉朝請,更封高山侯,拜太中大夫,除四子為郎。 統在朝廷,數陳便宜。以為法令既輕,下奸不勝,宜重刑罰,以遵舊典,乃上疏曰: 臣竊見元哀二帝輕殊死之刑以一百二十三事,手殺人者減死一等,[一]自是以後, 著為常准,故人輕犯法,吏易殺人。   注[一]東觀記曰:「元帝初元五年,輕殊死刑三十四事,哀帝建平元年,輕殊死刑 八十一事,其四十二事手殺人者減死一等。」 臣聞立君之道,仁義為主,仁者愛人,義者政理,愛人以除殘為務,政理以去亂為 心。刑罰在衷,無取於輕,是以五帝有流、殛、放、殺之誅,[一]三王有大辟、刻肌之 法。[二]故孔子稱「仁者必有勇」,[三]又曰「理財正辭,禁民為非曰義」。[四]高帝 受命誅暴,平蕩天下,約令定律,誠得其宜。[五]文帝寬惠柔克,遭世康平,[六]唯除 省肉刑、相坐之法,它皆率由,無革舊章。[七]武帝值中國隆盛,財力有餘,征伐遠方, 軍役數興,豪桀犯禁,奸吏弄法,故重首匿之科,著知從之律,[八]以破朋黨,以懲隱 匿。宣帝聰明正直,總御海內,臣下奉憲,無所失墜,因循先典,天下稱理。至哀、平 繼體,而即位日淺,聽斷尚寡,丞相王嘉輕為穿鑿,虧除先帝舊約成律,[九]   數年之閒,百有餘事,或不便於理,或不厭民心。謹表其尤害於體者傅奏於左。 [一0]   注[一]唐堯時流共工,放驩兜,*(服)**[殺]*三苗,殛鯀。堯為五帝之一,故舉言 焉。 注[二]大辟,罪之大者,謂死刑也。刻肌謂墨、劓、臏、刖。 注[三]論語載孔子之言也。五帝、三王皆以仁義而化,而能用肉刑以正俗,是為勇 也。 注[四]易系詞曰:「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財。理財正辭,禁人為非曰 義。」系詞亦孔子作,故稱「又曰」。 注[五]高祖定天下,使蕭何次律令。 注[六]克,能也。言以和柔能理俗也。尚書曰「高明柔克」也。 注[七]秦法,一人有罪,*(並)**[坐]*其家室。文帝除肉刑並相坐律令,余則仍舊 不改。 注[八]凡首匿者,為謀首,臧匿罪人。至宣帝時,除子匿父母,妻匿夫,孫匿大父 母罪,余至殊死上請。知縱謂見知故縱,武帝時立見知故縱之罪,使張湯等著律,並見 前書也。 注[九]王嘉字公仲,平陵人。案嘉傳及刑法志並無其事,統與嘉時代相接,所引故 不妄矣,但班固略而不載也。 注[一0]體,政體也。傅音附。 伏惟陛下包元履德,權時撥亂,[一]功踰文武,德侔高皇,誠不宜因循季末衰微之 軌。回神明察,考量得失,宣詔有司,詳擇其善,定不易之典,施無窮之法,天下幸甚。   注[一]撥,理也。公羊傳曰:「撥亂代反之正。」 事下三公、廷尉,議者以為隆刑峻法,非明王急務,施行日久,豈一朝所厘。[一]   統今所定,不宜開可。   注[一]厘猶改也。 統復上言曰:「有司以臣今所言,不可施行。尋臣之所奏,非曰嚴刑。竊謂高帝以 後,至乎孝宣,其所施行,多合經傳,宜比方今事,驗之往古,聿遵前典,事無難改, 不勝至願。願得召見,若對尚書近臣,口陳其要。」帝令尚書問狀,統對曰: 聞聖帝明王,制立刑罰,故雖堯舜之盛,猶誅四凶。經曰:「天討有罪,五刑五庸 哉。」[一]又曰:「爰制百姓於刑之衷。」[二]孔子曰:「刑罰不衷,則人無所厝手 足。」[三]衷之為言,不輕不重之謂也。春秋之誅,不避親戚,[四]所以防患救亂,全 安觿庶,豈無仁愛之恩,貴絕殘賊之路也?   注[一]尚書咎繇謨之詞也。庸,用也。言天以五刑討有罪,用五刑必當也。 注[二]尚書呂刑云:「士制百姓於刑之中。」孔安國注云:「咎繇作士,制百官於 刑之中。」此作「爰」,爰,於也,義亦通。衷音丁仲反,下同也。 注[三]厝,置也。 注[四]左傳曰:「大義滅親。」又曰:「周公殺管叔,夫豈不愛,王室故也。」 自高祖之興,至於孝宣,君明臣忠,謨謀深博,猶因循舊章,不輕改革,海內稱理, 斷獄益少。至初元、建平,所減刑罰百有餘條,[一]而盜賊浸多,歲以萬數。閒者三輔 從橫,腢輩並起,[二]至燔燒茂陵,火見未央。其後隴西、北地、西河之賊,越州度郡, 萬里交結,攻取庫兵,劫略吏人,詔書討捕,連年不獲。[三]是時以天下無難,百姓安 平,而狂狡之埶,猶至於此,皆刑罰不衷,愚人易犯之所致也。   注[一]初元,元帝年也。建平,哀帝年也。 注[二]從音子用反,橫音戶孟反。 注[三]東觀記統對尚書狀曰「元壽二年,三輔盜賊腢輩並起,至燔燒茂陵都邑,煙 火見未央宮,前代*[所]*未嘗*(所)*有。其後隴西新興,北地任橫、任*(崖)**[崖]*, 西河*(曹)**[漕]*況,越州度郡,萬里交結,或從遠方,四面會合,遂攻取庫兵,劫略 吏人,國家開封侯之科,以軍法追捕,僅能破散」也。 由此觀之,則刑輕之作,反生大患;惠加奸軌,而害及良善也。故臣統願陛下采擇 賢臣孔光、師丹等議。[一]   注[一]孔光字子夏,師丹字公仲,並哀帝時丞相。光明習漢制及法令,丹初以論議 深博,征入為光祿大夫,皆有議,見前書。 議上,遂寑不報。[一]   注[一]上音時掌反。 後出為九江太守,定封陵鄉侯。統在郡亦有治多,吏人畏愛之。卒於官。子松嗣。 松字伯孫,少為郎,尚光武女舞陰長公主,再遷虎賁中郎將。松博通經書,明習故 事,與諸儒修明堂、辟廱、郊祀、封禪禮儀,常與論議,寵幸莫比。光武崩,受遺詔輔 政。永平元年,遷太僕。 松數為私書請托郡縣,二年,發覺免官,遂懷怨望。四年冬,乃縣飛書誹謗,下獄 死,國除。[一]   注[一]飛書者,無根而至,若飛來也,即今匿名書也。 子扈,後以恭懷皇后從兄,永元中,擢為黃門侍郎,歷位卿、校尉。溫恭謙讓,亦 敦詩書。永初中,為長樂少府。松弟竦。 竦字叔敬,少習孟氏易,[一]弱冠能教授。後坐兄松事,與弟恭俱徙九真。既徂南 土,歷江、湖,濟沅、湘,[二]感悼子胥、屈原以非辜沉身,乃作悼騷賦,系玄石而沉 之。[三]   注[一]孟喜字長卿,東海人,見前書。 注[二]湖謂洞庭湖,在今岳州。水經雲沅*[水]*出牂柯且蘭縣,注雲入洞庭,會於 江。湘水出零陵始安縣陽海山,至巴丘入於江。 注[三]東觀記載其文曰:「彼仲尼之佐魯兮,先嚴斷而後弘衍。雖離讒以嗚邑兮, 卒暴誅於兩觀。殷伊尹之協德兮,暨太甲而俱寧。豈齊量其幾微兮,徒信己以榮名。雖 吞刀以奉命兮,抉目□於門閭。吳荒萌其已殖兮,可信顏於王廬?圖往鏡來兮,關北在 篇。君名既泯沒兮,後辟亦然。屈平濯德兮,絜顯芬香。句踐罪種兮,越嗣不長。重耳 忽推兮,六卿卒強。趙殞嗚犢兮,秦人入疆。樂毅奔趙兮,燕亦是喪。武安賜命兮,昭 以不王。蒙宗不幸兮,長平顛荒。范父乞身兮,楚項不昌。何爾生不先後兮,推洪勳以 遐邁。服荔裳如朱紱兮,騁鸞路於罐瀨。歷蒼梧之崇丘兮,宗虞氏之俊乂。臨觿瀆之神 林兮,東□職於蓬碣。 祖聖道而垂典兮,□忠孝以為珍。既匡救而不得兮,必殞命而後仁。惟賈傅其違指 兮,何楊生之欺真。彼皇麟之高舉兮,熙太清之悠悠。臨岷川以愴恨兮,指丹海以為 期。」 顯宗後詔聽還本郡。竦閉門自養,以經籍為娛,著書數篇,名曰七序。班固見而稱 曰:「孔子著春秋而亂臣賊子懼,[一]梁竦作七序而竊位素餐者籩。」性好施,不事產 業。長嫂舞陰公主贍給諸梁,親□有序,特重敬竦,雖衣食器物,必有加異。竦悉分與 親族,自無所服。[二]   注[一]左傳:「書齊豹曰盜,三叛人名,不懲不義。善人勸焉,淫人懼焉。」孟子 云:「仲尼成春秋,亂臣賊子懼。」 注[二]服猶用也。 竦生長京師,不樂本土,自負其才,鬱鬱不得意。嘗登高遠望,歎息言曰:「大丈 夫居世,生當封侯,死當廟食。[一]如其不然,閒居可以養志,詩書足以自娛,州郡之 職,徒勞人耳。」後辟命交至,並無所就。有三男三女,肅宗納其二女,皆為貴人。小 貴人生和帝,竇皇后養以為子,而竦傢俬相慶。後諸竇聞之,恐梁氏得志,終為己害, 建初八年,遂譖殺二貴人,而陷竦等以惡逆。詔使漢陽太守鄭據傳考竦罪,死獄中,家 屬復徙九真。辭語連及舞陰公主,坐徙新城,使者護守。[二]宮省事密,莫有知和帝梁 氏生者。   注[一]禮記曰:「諸侯五廟,卿大夫三廟,士一廟。」 注[二]新城,今洛州伊闕縣也。 永元九年,竇太后崩,松子扈遣從兄□[一]奏記三府,以為漢家舊典,崇貴母氏, 而梁貴人親育聖躬,不蒙尊號,求得申議。[二]太尉張酺引□訊問事理,會後召見,因 白□奏記之狀。帝感慟良久,曰:「於君意若何?」酺對曰:「春秋之義,母以子貴。 [三]漢興以來,母氏莫不隆顯,臣愚以為宜上尊號,追慰聖靈,存錄諸舅,以明親親。」 帝悲泣曰:「非君孰為朕思之!」會貴人姊南陽樊調妻嫕[四]上書自訟曰:「妾同產女 弟貴人,前充後宮,蒙先帝厚恩,得見寵幸。皇天授命,誕生聖明。而為竇憲兄弟所見 譖訴,使妾父竦冤死牢獄,骸骨不掩。老母孤弟,遠徙萬里。獨妾遺脫,逸伏草野,常 恐沒命,無由自達。今遭值陛下神聖之運,親統萬機,腢物得所。憲兄弟奸惡,既伏辜 誅,海內曠然,各獲其宜。妾得蘇息,拭目更視,乃敢昧死自陳所天。[五]妾聞太宗即 位,薄氏蒙榮;[六]宣帝繼統,史族復興。[七]妾門雖有薄、史之親,獨無外戚余恩, 誠自悼傷。妾父既冤,不可復生,母氏年殊七十,[八]及弟棠等,遠在絕域,不知死生。 願乞收竦朽骨,使母弟得歸本郡,則施過天地,存歿幸賴。」帝覽章感悟,乃下中常侍、 掖庭令驗問之,嫕辭證明審,遂得引見,具陳其狀。乃留嫕止宮中,連月乃出,賞賜衣 被錢帛第宅奴婢,旬月之閒,累資千萬。嫕素有行操,帝益愛之,加號梁夫人;擢樊調 為羽林左監。調,光祿大夫宏兄曾孫也。[九]   注[一]□,古「禪」字也。 注[二]求申理而議之也。 注[三]解見光武紀。 注[四]嫕音於計反。 注[五]臣以君為天,故云「所天」。 注[六]文帝即位,尊薄太后為皇太后,封弟昭為軹侯。太后母前死櫟陽,乃追尊太 後父為靈文侯,會稽郡置園邑三百家,櫟陽亦置靈文夫人園,令如靈文侯園儀也。 注[七]史良娣,宣帝祖母也。宣帝初生,母王夫人死,無所歸,史良娣母貞君養視 焉。宣帝即位,以舊恩封史恭三子,高為樂陵侯,曾為將陵侯,玄為平台侯。 注[八]殊猶過也。 注[九]宏,光武舅也。 於是追尊恭懷皇后。其冬,制詔三公、大鴻臚曰:「夫孝莫大於尊尊親親,其義一 也。[一]詩云:『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撫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 欲報之德,昊天罔極。』[二]朕不敢興事,覽於前世。太宗、中宗,寔有舊典,[三]追 命外祖,以篤親親。其追封謚皇太后父竦為□親愍侯,比靈文、順成、*[恩成]*侯。[四] 魂而有靈,嘉斯寵榮,好爵顯服,以慰母心。」 遣中謁者與嫕及扈,備禮西迎竦喪,[五]詣京師改殯,賜東園畫棺、玉匣、衣衾, [六]建塋於恭懷皇后陵傍。帝親臨送葬,百官畢會。   注[一]禮記曰:「上正祖檷,尊尊也。下正子孫,親親也。」 注[二]詩小雅也。毛萇注云:「鞠,養也。腹,厚也。」鄭玄注云:「畜,起也。 育,覆育也。顧,旋視也。復,反覆也。腹,懷抱也。極,巳也。欲報父母之德, 昊天乎,我心無已也。」 注[三]太宗,文帝也。中宗,宣帝也。 注[四]昭帝母趙婕妤,帝即位,追封婕妤父為順成侯,宣帝追封母王夫人父乃始為 恩成侯,各置園廟也。 注[五]竦死漢陽獄,故西迎也。 注[六]東園,署名,主知棺幟。漢儀注,王侯葬,□已下玉為札,長尺,廣二寸半; 為匣,下至足,綴以黃金鏤為之。「匣」字或作「柙」也。 征還竦妻子,封子棠為樂平侯,棠弟雍乘氏侯,雍弟翟單父侯,邑各五千戶,位皆 特進,賞賜第宅奴婢車馬兵弩什物以巨萬計,寵遇光於當世。諸梁內外以親□並補郎、 謁者。 棠官至大鴻臚,雍少府。棠卒,子安國嗣,延光中為侍中,有罪免官,諸梁為郎吏 者皆坐免。 商字伯夏,雍之子也。少以外戚拜郎中,遷黃門侍郎。永建元年,襲父封乘氏侯。 三年,順帝選商女及妹入掖庭,遷侍中、屯騎校尉。陽嘉元年,女立為皇后,妹為貴人, 加商位特進,更增國土,賜安車駟馬,其歲拜執金吾。二年,封子冀為襄邑侯,商讓不 受。三年,以商為大將軍,固稱疾不起。四年,使太常桓焉奉策就第即拜,商乃詣闕受 命。明年,夫人陰氏薨,追號開封君,[一]   贈印綬。   注[一]開封,縣,故城在今汴州浚儀縣南。 商自以戚屬居大位,每存謙柔,虛己進賢,辟漢陽巨覽、上黨陳龜為掾屬,李固、 周舉為從事中郎,於是京師翕然,稱為良輔,帝委重焉。[一]每有饑饉,輒載租谷於城 門,賑與貧餧,不宣己惠。檢御門族,未曾以權盛干法。而性慎弱無威斷,頗溺於內豎。 以小黃門曹節等用事於中,遂遣子冀、不疑與為交友,然宦者忌商寵任,反欲陷之。永 和四年,中常侍張逵、蘧政,內者令石光,[二]尚方令傅福,□從僕射杜永連謀,共譖 商及中常侍曹騰、孟賁,雲欲征諸王子,圖議廢立,請收商等案罪。帝曰:「大將軍父 子我所親,騰、賁我所愛,必無是,但汝曹共妒之耳。」逵等知言不用,懼迫,遂出矯 詔收縛騰、賁於省中。帝聞震怒,□宦者李歙急呼騰、賁釋之,收逵等,悉伏誅。辭所 連染及在位大臣,商懼多侵枉,乃上疏曰:「春秋之義,功在元帥,罪止首惡,[三]故 賞不僭溢,刑不淫濫,五帝、三王所以同致康乂也。[四]竊聞考中常侍張逵等,辭語多 所牽及。大獄一起,無辜者觿,死囚久系,纖微成大,[五]非所以順迎和氣,平政成化 也。[六]宜早訖竟,以止逮捕之煩。」[七]   帝乃納之,罪止坐者。   注[一]東觀漢記:「商少持韓詩,兼讀觿書傳記,天資聰敏,昭達萬情。舉措動作, 直推雅性,務在誠實,不為華飾。孝友著於閭閾,明信結於友朋。其在朝廷,儼恪鄉嚴, 威而不猛。退食私館,接賓待客,寬和肅敬。憂人之憂,樂人之樂,皆若在己。輕財貨, 不為蓄積,故衣裘裁足卒歲,奴婢車馬供用而已。 朝廷由是敬憚委任焉。」 注[二]內者,署名,令一人,秩六百石,屬少府,見漢官儀也。 注[三]春秋經書「虞師、晉師滅下陽」。公羊傳曰:「虞,微國也,曷為序於大國 之上?使虞首惡也。曷為*(序)**[使]*虞首惡?虞受賂,假滅國者道,以取亡焉。」 注[四]左傳曰:「善為國者,賞不僭而刑不濫。賞僭則懼及淫人,刑濫則懼及善人。 若不幸而過,寧僭無濫。」 注[五]言久系,則細微之事引牽而成大也。 注[六]禮記月令「孟春之月,天子親帥三公、九卿、諸侯、大夫,以迎春於東郊, 命相布德和令,行慶施惠,下及兆人」也。 注[七]逮,及也,辭所連及即追捕之也。 六年秋,商病篤,□子冀等曰:「吾以不德,享受多福。生無以輔益朝廷,死必耗 費帑臧,衣衾飯唅玉匣珠貝之屬,何益朽骨。[一]百僚勞擾,紛華道路,秖增塵垢,雖 雲禮制,亦有權時。[二]方今邊境不寧,盜賊未息,豈宜重為國損! 氣絕之後,載至頤捨,實時殯斂。斂以時服,皆以故衣,無更裁製。殯已開頤,頤 開即葬。祭食如存,無用三牲。孝子善述父志,不宜違我言也。」[三]及薨,帝親臨喪, 諸子欲從其誨,朝廷不聽,賜以東園朱壽*(之)*器、銀鏤、黃腸、玉匣、什物二十八種, [四]錢二百萬,布三千匹。皇后錢五百萬,布萬匹。及葬,贈輕車介士,[五]賜謚忠侯。 中宮親送,帝幸宣陽亭,[六]瞻望車騎。[七]   注[一]唅,口實也。白虎通曰「大夫飯以玉,唅以貝;士飯以珠,唅以貝」也。 注[二]權時謂不依禮也。 注[三]禮記曰:「孝子善述父之志,善成人之事。」 注[四]壽器,棺也,以朱飾之,以銀鏤之。前書音義曰「以□木黃心為槨,日黃櫞」 也。 注[五]輕車,兵車也。介士,甲士也。 注[六]每城門皆有亭,即宣陽門之亭也。 注[七]東觀記云:「初,帝作誄曰『孰雲忠侯,不聞其音。背去國家,都茲玄陰。 幽居冥冥,靡所且窮』也。」 子冀嗣。 冀字伯卓。為人鳶肩豺目,[一]洞精矘眄,[二]口吟舌言,[三]裁能書計。少為貴 戚,逸游自恣。性嗜酒,能挽滿、彈潟、[四]格五、[五]六博、[六]蹴鞠、[七]意錢之 戲,[八]又好臂鷹走狗,騁馬□雞。初為黃門侍郎,轉侍中,虎賁中郎將,越騎、步兵 校尉,執金吾。   注[一]鳶,鴟也,鴟肩上竦也。豺目,目□也。 注[二]洞,通也。矘音它蕩反。說文:「目精直視。」 注[三]謂語吃不能明瞭。 注[四]挽滿猶引強也。蓺經曰:「彈潟,兩人對局,白黑潟各六枚,先列潟相當, 更先彈也。其局以石為之。」 注[五]前書吾丘壽王善格五。音義云:「□也,音蘇代反。」說文曰:「□,行潟 相塞謂之□。」鮑宏□經曰:「□有四采,塞、白、乘、五是也。至五即格,不得行, 故謂之格五。」 注[六]楚詞曰:「琨蔽象潟有六博。」王逸注云:「投六著,行六潟,故雲六博。」 鮑宏博經曰:「用十二潟,六潟白,六潟黑。所擲頭謂之瓊。瓊有五采,刻為一畫 者謂之塞,刻為兩畫者謂之白,刻為三畫者謂之黑,一邊不刻者五塞之閒,謂之五塞。」 注[七]劉向別錄曰:「蹴鞠者,傳言黃帝所作,或曰起戰國之時。蹋鞠,兵埶也, 所以講武知有材也。」 注[八]何承天纂文曰:「詭億一曰射意,一曰射數,即攤錢也。」 永和元年,拜河南尹。冀居職暴恣,多非法,父商所親客洛陽令呂放,頗與商言及 冀之短,商以讓冀,冀即遣人於道刺殺放。而恐商知之,乃推疑於放之怨仇,請以放弟 禹為洛陽令,[一]使捕之,盡滅其宗親、賓客百餘人。   注[一]安慰放家,欲以滅口。 商薨未及葬,順帝乃拜冀為大將軍,弟侍中不疑為河南尹。 及帝崩,沖帝始在襁褓,太后臨朝,詔冀與太傅趙峻、太尉李固參錄尚書事。 冀雖辭不肯當,而侈暴滋甚。 沖帝又崩,冀立質帝。帝少而聰慧,知冀驕橫,嘗朝腢臣,目冀曰:「此跋扈將軍 也。」[一]冀聞,深惡之,遂令左右進鴆加□餅,帝即日崩。   注[一]跋扈猶強梁也。 復立桓帝,而枉害李固及前太尉杜喬,海內嗟懼,語在李固傳。建和元年,益封冀 萬三千戶,增大將軍府舉高第茂才,官屬倍於三公。[一]又封不疑為穎陽侯,不疑弟蒙 西平侯,冀子胤襄邑侯,各萬戶。和平元年,重增封冀萬戶,並前所襲合三萬戶。   注[一]漢官儀,三公府有長史一人,司徒府掾屬三十一人,令史及御屬三十六人也。 弘農人宰宣素性佞邪,欲取媚於冀,乃上言大將軍有周公之功,今既封諸子,則其 妻宜為邑君。詔遂封冀妻孫壽為襄城君,兼食陽翟租,歲入五千萬,加賜赤紱,比長公 主。[一]   壽色美而善為妖態,作愁眉,□□,墯馬髻,折□步,齲齒笑,[二]以為媚惑。 冀亦改易輿服之制,作平上軿車,[三]埤幘,狹冠,[四]折上巾,[五]擁身扇,[六] 狐尾單衣。[七]壽性鉗忌,[八]能制御冀,冀甚寵憚之。   注[一]長公主儀服同藩王,解見皇后紀。 注[二]風俗通曰:「愁眉者,細而曲折。啼□者,薄拭目下若啼處。墯馬髻者,側 在一邊。折□步者,足不任體。齲齒笑者,若齒痛不忻忻。始自冀家所為,京師翕然皆 放效之。」齲音丘禹反。 注[三]鄭玄注周禮云:「軿猶屏也,所用自蔽隱也。」蒼頡篇云:「衣車也,形制 上平。」異於常也。 注[四]埤,下也,音頻爾反,一音皮彼反。 注[五]蓋折其巾之上角也。 注[六]大扇也。 注[七]後裾曳地,若狐尾也。 注[八]鉗,□也。言性忌害,如鉗之□物也。□音女輒反。 初,父商獻美人友通期於順帝,[一]通期有微過,帝以歸商,商不敢留而出嫁之, 冀即遣客盜還通期。會商薨,冀行服,於城西私與之居。壽伺冀出,多從倉頭,篡取通 期歸,截發刮面,笞掠之,欲上書告其事。冀大恐,頓首請於壽母,壽亦不得已而止。 冀猶復與私通,生子伯玉,匿不敢出。壽尋知之,使子胤誅滅友氏。冀慮壽害伯玉,常 置復壁中。冀愛監奴秦宮,官至太倉令,得出入壽所。壽見宮,輒屏御者,托以言事, 因與私焉。 宮內外兼寵,威權大震,刺史、二千石皆謁辭之。   注[一]友,姓也。東觀記「友」作「支」。 冀用壽言,多斥奪諸梁在位者,外以謙讓,而實崇孫氏宗親。冒名而為侍中、卿、 校尉、郡守、長吏者十餘人,皆貪叨凶淫,各遣私客籍屬縣富人,被以它罪,[一]閉獄 掠拷,使出錢自贖,貲物少者至於死徙。扶風人士孫奮居富而性吝,冀因以馬乘遺之, [二]從貸錢五千萬,奮以三千萬與之,冀大怒,乃告郡縣,認奮母為其守臧婢,雲盜白 珠十斛、紫金千斤以叛,遂收考奮兄弟,死於獄中,悉沒貲財億七千餘萬。   注[一]籍謂疏錄之也。 注[二]摯虞三輔決錄注曰「士孫奮字景卿,少為郡五官掾起家,得錢貲至一億七千 萬,富聞京師」也。 其四方調發,歲時貢獻,皆先輸上第於冀,[一]乘輿乃其次焉。吏人繼貨求官請罪 者,道路相望。冀又遣客出塞,交通外國,廣求異物。因行道路,發取*(妓)**[伎]*女 御者,而使人復乘埶橫暴,妻略婦女,驅擊吏卒,所在怨毒。   注[一]上第,第一也。 冀乃大起第捨,而壽亦對街為宅,殫極土木,互相誇競。堂寢皆有陰陽奧室,[一]   連房洞戶。[二]柱壁雕鏤,加以銅漆;□牖皆有綺□青瑣,[三]圖以雲氣仙靈。台 閣周通,更相臨望;飛梁石蹬,陵跨水道。[四]金玉珠璣,異方珍怪,充積臧室。遠致 汗血名馬。又廣開園囿,采土築山,十里九□,以像二崤,[五]深林絕澗,有若自然, 奇禽馴獸,飛走其閒。冀壽共乘輦車,張羽蓋,飾以金銀,遊觀第內,多從倡伎,鳴鐘 吹管,酣謳竟路。或連繼日夜,以騁娛恣。客到門不得通,皆請謝門者,門者累千金。 又多拓林苑,禁同王家,西至弘農,東界滎陽,南極魯陽,北達河、淇,包含山藪,遠 帶丘荒,周旋封域,殆將千里。 又起菟苑於河南城西,經亙數十里,發屬縣卒徒,繕修樓觀,數年乃成。移檄所在, 調發生菟,刻其毛以為識,人有犯者,罪至刑死。嘗有西域賈胡,不知禁忌,誤殺一兔, 轉相告言,坐死者十餘人。冀二弟嘗私遣人出獵上黨,冀聞而捕其賓客,一時殺三十餘 人,無生還者。冀又起別第於城西,以納奸亡。或取良人,悉為奴婢,至數千人,名曰 「自賣人」。   注[一]奧,深室也。 注[二]洞,通也,謂相當也。 注[三]牖,小□也。綺□謂鏤為綺文。青瑣謂刻為瑣文,而以青飾之也。 注[四]架虛為橋若飛也。 注[五]二崤,山,在今洛州永寧縣西北。 元嘉元年,帝以冀有援立之功,欲崇殊典,乃大會公卿,共議其禮。於是有司奏冀 入朝不趨,□履上殿,謁贊不名,禮儀比蕭何;[一]悉以定陶、*(陽)*成*[陽]*余戶增 封為四縣,比鄧禹;[二]賞賜金錢、奴婢、彩帛、車馬、衣服、甲第,比霍光:以殊元 勳。每朝會,與三公絕席。[三]十日一入,平尚書事。[四]宣佈天下,為萬世法。冀猶 以所奏禮薄,意不悅。專擅威柄,凶恣日積,機事大小,莫不諮決之。宮衛近侍,並所 親樹,[五]禁省起居,纖微必知。百官遷召,皆先到冀門箋檄謝恩,然後敢詣尚書。下 邳人吳樹為宛令,之官辭冀,冀賓客布在縣界,以情托樹。樹對曰:「小人奸蠹,比屋 可誅。明將軍以椒房之重,處上將之位,宜崇賢善,以補朝闕。宛為大都,士之淵藪, 自侍坐以來,未聞稱一長者,而多托非人,誠非敢聞!」冀嘿然不悅。樹到縣,遂誅殺 冀客為人害者數十人,由是深怨之。樹後為荊州刺史,臨去辭冀,冀為設酒,因鴆之, 樹出,死車上。又遼東太守侯猛,初拜不謁,冀托以它事,乃□斬之。   注[一]事見王莽傳也。 注[二]冀初封襄邑,襲封乘氏,更以定陶、*(陽)*成*[陽]**(是)**[足]*四縣。 注[三]絕席。別也。 注[四]謂平議也。 注[五]樹,置也。 時郎中汝南袁著,年十九,見冀凶縱,不勝其憤,乃詣闕上書曰:「臣聞仲尼歎鳳 鳥不至,河不出圖,自傷卑賤,不能致也。今陛下居得致之位,又有能致之資,[一]而 和氣未應,賢愚失序者,埶分權臣,上下壅隔之故也。夫四時之運,功成則退,[二]高 爵厚寵,鮮不致災。今大將軍位極功成,可為至戒,宜遵懸車之禮,高枕頤神。[三]傳 曰:『木實繁者,披枝害心。』若不抑損權盛,將無以全其身矣。左右聞臣言,將側目 切齒,臣特以童蒙見拔,故敢忘忌諱。昔舜、禹相戒無若丹朱,[四]周公戒成王無如殷 王紂,[五]願除誹謗之罪,以開天下之口。」書得奏御,冀聞而密遣掩捕著。著乃變易 姓名,後托病偽死,結蒲為人,市棺殯送。冀廉問知其詐,[六]陰求得,笞殺之,隱蔽 其事。學生桂陽劉常,當世名儒,素善於著,冀召補令史以辱之。時太原郝絜、胡武, 皆危言高論,[七]與著友善。先是絜等連名奏記三府,薦海內高士,而不詣冀,冀追怒 之,又疑為著黨,□中都官移檄捕前奏記者並殺之,遂誅武家,死者六十餘人。 絜初逃亡,知不得免,因輿櫬奏書冀門。書入,仰藥而死,家乃得全。及冀誅,有 詔以禮祀著等。冀諸忍忌,皆此類也。   注[一]此董仲舒對策之詞,著引而略之也。 注[二]易系辭曰:「寒往則暑來,暑往則寒來,寒暑相推,而歲*(功)*成焉。」 老子曰:「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也。」 注[三]薛廣德為御史大夫,乞骸骨,賜安車四馬,懸其安車傳子孫。欲令冀遵致仕 之禮也。 注[四]尚書禹謂帝舜曰:「亡若丹朱傲,惟慢游是好。」 注[五]尚書周公戒成王曰:「無若殷王受之迷亂,酗於酒德哉!」 注[六]廉,察也。 注[七]危亦高,謂峻也。 不疑好經書,善待士,冀陰疾之,因中常侍白帝,轉為光祿勳。又諷觿人共薦其子 胤為河南尹。胤一名胡狗,時年十六,容貌甚陋,不勝冠帶,道路見者,莫不蚩笑焉。 不疑自恥兄弟有隙,遂讓位歸第,與弟蒙閉門自守。冀不欲令與賓客交通,陰使人變服 至門,記往來者,南郡太守馬融、江夏太守田明,初除,過謁不疑,冀諷州郡以它事陷 之,皆髡笞徙朔方。融自刺不殊,明遂死於路。 永興二年,封不疑子馬為穎陰侯,胤子桃為城父侯。冀一門前後七封侯,三皇后, 六貴人,二大將軍,夫人、女食邑稱君者七人,尚公主者三人,其餘卿、將、尹、校五 十七人。在位二十餘年,窮極滿盛,威行內外,百僚側目,莫敢違命,天子恭己而不得 有所親豫。 帝既不平之。延熹元年,太史令陳授因小黃門徐璜,陳災異日食之變,咎在大將軍, 冀聞之,諷洛陽*[令]*收考授,死於獄。帝由此發怒。 初,掖庭人鄧香妻宣生女猛,[一]香卒,宣更適梁紀。梁紀者,冀妻壽之舅也。 壽引進猛入掖庭,見幸,為貴人,冀因欲認猛為其女以自固,乃易猛姓為梁。 時猛姊豻邴尊為議郎,冀恐尊沮敗宣意,[二]乃結刺客於偃城,刺殺尊,而又欲殺 宣。宣家在延熹裡,與中常侍袁赦相比。[三]冀使刺客登赦屋,欲入宣家。 赦覺之,鳴鼓會觿以告宣。宣馳入以白帝,帝大怒,遂與中常侍單超、具瑗、唐衡 、左悺、徐璜等五人成謀誅冀。語在宦者傳。   注[一]香蓋掖庭署人之名也。 注[二]沮,壞也。恐尊壞敗宣意,不從其改梁姓也。 注[三]相鄰比也。 冀心疑超等,乃使中黃門張惲入省宿,以防其變。具瑗□吏收惲,以輒從外入,欲 圖不軌。帝因是御前殿,召諸尚書入,發其事,使尚書令尹勳持節勒丞郎以下皆操兵守 省閣,斂諸符節送省中。使黃門令具瑗將左右廄騶、[一]虎賁、羽林、都候□戟士,[二] 合千餘人,與司隸校尉張彪共圍冀第。使光祿勳袁盱[三]   持節收冀大將軍印綬,徙封比景都鄉侯。冀及妻壽即日皆自殺。悉收子河南尹胤、 叔父屯騎校尉讓,及親從衛尉淑、越騎校尉忠、長水校尉戟等,諸梁及孫氏中外宗親送 詔獄,無長少皆棄市。不疑、蒙先卒。其它所連及公卿列校刺史二千石死者數十人,故 吏賓客免黜者三百餘人,朝廷為空,唯尹勳、袁盱及廷尉邯鄲義在焉。是時事卒從中發, [四]使者交馳,公卿失其度,官府市裡鼎沸,數日乃定,百姓莫不稱慶。   注[一]騶,騎士也。 注[二]續漢志曰「左右都候各一人,秩六百石,主□戟士,徼循宮中及天子有所收 考」也。 注[三]音吁。 注[四]卒音七訥反。 收冀財貨,縣官斥賣,合三十餘萬萬,以充王府,用減天下稅租之半。散其苑囿, 以業窮民。錄誅冀功者,封尚書令尹勳以下數十人。 論曰:順帝之世,梁商稱為賢輔,豈以其地居亢滿,而能以願謹自終者乎?[一]   夫宰相運動樞極,感會天人,[二]中於道則易以興政,乖於務則難乎御物。商協回 天之埶,屬雕弱之期,而匡朝恤患,未聞上術,憔悴之音,載謠人口。雖輿粟盈門,何 救阻饑之□;[三]永言終制,未解屍官之尤。[四]況乃傾側孽臣,[五]傳寵凶嗣,以至 破家傷國,而豈徒然哉!   注[一]亢,上極之名也。願,□也。 注[二]樞謂斗樞也,極,北極也。 注[三]阻,難也。書曰「黎人阻饑」也。 注[四]屍官猶尸祿。終制謂薄葬也。 注[五]商遣冀、不疑與曹節等為交友也。 贊曰:河西佐漢,統亦定筭。[一]□親幽憤,升高累歎。商恨善柔,冀遂貪亂。 [二]   注[一]謂統初與竇融定計歸光武。 注[二]善柔,失刑斷之道也。 校勘記   一一六五頁一一行吾自為汝家婦按:刊誤謂「吾自為」案前書云「自吾為」。 一一六六頁二行封統為成義侯按:張□謂「成義」當為「義成」。義成,世祖時屬 沛,後屬九江郡,他郡無此名。 一一六六頁三行拜騰酒泉典農都尉按:校補引侯康說,謂兩漢但稱農都尉,曹操始 加「典」字,此誤以後世官名稱之。 一一六七頁四行*(服)**[殺]*三苗據汲本、殿本改。按:正文言「有流殛放殺之 誅」,明「服」字鬥,當作「殺」。 一一六七頁一0行*(並)**[坐]*其家室據殿本改。 一一六七頁一一行凡首匿者為謀首臧匿罪人按:汲本作「凡首匿者為謀自藏匿罪 人」,殿本作「凡首匿者每為謀自藏匿罪人」。 一一六八頁三行不宜開可按:張□謂晉書刑法志作「不可開許」為是。 一一六八頁九行刑罰不衷則人無所厝手足按:御覽六三五引「衷」作「中」,「厝」 作「措」。 一一六九頁九行前代*[所]*未嘗*(所)*有據刊誤改,與東觀記合。 一一六九頁一0行隴西新興按:張森楷校勘記謂「新興」當是人姓名,然自來無姓 新者,「新」疑「辛」字之誤。前書辛慶忌傳言莽時司直陳崇舉奏辛次兄之宗親隴西辛 興等侵陵百姓,威行州郡,又鮑宣傳言名捕隴西辛興,統對或指此也。 一一六九頁一0行北地任橫任*(崔)**[崖]*據汲本、殿本改,與東觀記合。 一一六九頁一0行西河*(曹)**[漕]*況汲本「曹況」作「漕況」。張森楷校勘記謂 前書遊俠傳有西河漕中叔,未知即況否,然則漕亦姓,從水,作「曹」非也。 按:東觀記亦作「漕」,今據改。 一一七0頁二行定封陵鄉侯按:集解引洪頤粻說,謂皇后紀舞陰長公主適延陵鄉侯 太僕梁松,此傳「陵」上脫「延」字。明帝紀亦作「陵鄉侯梁松」。 一一七一頁一行沅*[水]*出牂柯且蘭縣據汲本、殿本補。 一一七一頁四行雖吞刀以奉命兮按:集解引惠棟說,謂「雖」當作「胥」,謂伍員 也。 一一七一頁五行關北在篇按:此句疑有誤。殿本考證王會汾謂「北」當作「比」, 言關逢、比干以直諫死,其事著在篇籍也。足備一說。 一一七一頁七行推洪勳以遐邁按:汲本、殿本「推」作「惟」。 一一七一頁九行何楊生之欺真按:汲本、殿本「欺」作「敗」。 一一七二頁三行有三男三女按:袁紀雲竦生二男三女,長男棠及翟,長女憑及二貴 人。 一一七二頁九行松子扈遣從兄襢奏記三府按:校補引柳從辰說,謂袁紀「襢」作 「擅」。 一一七三頁六行加號梁夫人按:袁紀作「梁貴人」。 一一七四頁六行比靈文順成*[恩成]*侯據汲本、殿本補。 一一七六頁八行昭達萬情按:「情」原斗「惜」,逕據汲本、殿本改正。 一一七六頁一二行曷為*(序)**[使]*虞首惡據汲本改,與公羊傳合。 一一七八頁一行冀字伯卓按:殿本「伯卓」作「伯車」。 一一八0頁五行足不任體按:「任」原斗「在」,逕改正。 一一八一頁六行從貸錢五千萬奮以三千萬與之按:集解引汪文台說,謂類聚八十四 引續漢書作「奮以五百萬與之」,御覽八百三十五引「五千萬」作「二十萬」,「五百 萬」作「十萬」。 一一八一頁一二行發取*(妓)**[伎]*女御者刊誤謂古無「妓」字,當作「伎」。 今據改。按:句疑有鬥,冊府元龜外戚部七作「發取奴女御豎」。 一一八二頁四行多從倡伎「伎」原作「妓」,逕依殿本改。按:此處劉攽無刊誤, 是劉所見本亦作「伎」也。 一一八三頁二行悉以定陶*(陽)*成*[陽]*余戶增封為四縣集解引通鑒胡注,謂「陽 成」當作「成陽」,與定陶、乘氏皆屬濟陰郡。今據改,注同。 一一八三頁一三行更以定陶*(陽)*成*[陽]**(是)**[足]*四縣「足」字據殿本改。 一一八四頁一五行而歲*(功)*成焉據汲本、殿本刪。按:此涉下文「功成名遂」而 衍。 一一八五頁六行又諷觿人共薦其子胤為河南尹按:集解引惠棟說,謂梁冀別傳「胤」 作「嗣」。 一一八五頁一一行永興二年封不疑子馬為穎陰侯胤子桃為城父侯按:集解引惠棟說, 謂袁宏紀「馬」作「焉」,「桃」作「祧」,建和元年封也。又按:通鑒封不疑子馬等 在永壽二年。 一一八五頁一四行太史令陳授按:集解引惠棟說,謂別傳「授」作「援」。 一一八五頁一五行諷洛陽*[令]*收考授據汲本、殿本補。 後漢書卷三十五 張曹鄭列傳 第二十五   張純字伯仁,京兆杜陵人也。高祖父安世,宣帝時為大司馬□將軍,封富平侯。 [一]父放,為成帝侍中。純少襲爵土,哀平閒為侍中,王莽時至列卿。遭值篡偽, 多亡爵土,純以敦謹守約,保全前封。   注[一]臣賢案:張安世昭帝元鳳六年以右將軍宿□忠謹封富平侯,今此言宣帝封, 誤也。宣帝即位,但益封萬戶耳。 建武初,先來詣闕,故得復國。五年,拜太中大夫,使將穎川突騎安集荊、徐、楊 部,督委輸,[一]監諸將營。後又將兵屯田南陽,遷五官中郎將。有司奏,列侯非宗室 不宜復國。光武曰:「張純宿□十有餘年,其勿廢,更封武始侯,食富平之半。」[二]   注[一]督,促也。委輸,轉運也。 注[二]武始,縣,屬魏郡。富平,縣,屬平原郡也。 純在朝歷世,明習故事。建武初,舊章多闕,每有疑議,輒以訪純,自郊廟婚冠喪 紀禮儀,多所正定。帝甚重之,以純兼虎賁中郎將,數被引見,一日或至數四。[一]   純以宗廟未定,昭穆失序,十九年,乃與太僕朱浮共奏言:「陛下興於匹庶,蕩滌 天下,誅鉏暴亂,興繼祖宗。竊以經義所紀,人事觿心,雖實同創革,而名為中興,宜 奉先帝,恭承祭祀者也。元帝以來,宗廟奉祠高皇帝為受命祖,孝文皇帝為太宗,孝武 皇帝為世宗,皆如舊制。又立親廟四世,推南頓君以上盡於舂陵節侯。[二]禮,為人後 者則為之子,既事大宗,則降其私親。[三]今禘祫高廟,陳序昭穆,而舂陵四世,君臣 並列,以卑廁尊,不合禮意。設不遭王莽,而國嗣無寄,推求宗室,以陛下繼統者,安 得復顧私親,違禮制乎?昔高帝以自受命,不由太上,宣帝以孫後祖,不敢私親,故為 父立廟,獨腢臣侍祠。 臣愚謂宜除今親廟,以則二帝舊典,願下有司博采其議。」詔下公卿,大司徒戴涉、 大司空竇融議:「宜以宣、元、成、哀、平五帝四世代今親廟,宣、元皇帝尊為祖、父, 可親奉祠,成帝以下,有司行事,別為南頓君立皇考廟。其祭上至舂陵節侯,腢臣奉祠, 以明尊尊之敬,親親之恩。」帝從之。是時宗廟未備,自元帝以上,祭於洛陽高廟,成 帝以下,祠於長安高廟,其南頓四世,隨所在而祭焉。   注[一]過三以至於四也。 注[二]南頓令欽即光武之父。舂陵侯買,光武高祖也。 注[三]大宗謂元帝也。據代相承,高祖至元帝八代,光武即高帝九代孫,以代數相 推,故繼體元帝,故曰「既事大宗」。 下又云「宣、元皇帝尊為祖、父」,又曰「自元帝以上祭於洛陽,成帝以下祭於長 安」,其義明矣。降其私親,謂舂陵已下不別序昭穆。 明年,純代朱浮為太僕。二十三年,代杜林為大司空。在位慕曹參之多,務於無為, [一]選辟掾史,皆知名大儒。明年,上穿陽渠,引洛水為漕,[二]百姓得其利。   注[一]曹參,惠帝時代蕭何為相國,遵蕭何法,無所變更。 注[二]上音時丈反。陽渠在洛陽城南。 二十六年,詔純曰:「禘、祫之祭,不行已久矣。『三年不為禮,禮必壞;三年不 為樂,樂必崩』。[一]宜據經典,詳為其制。」純奏曰:「禮,三年一祫,五年一禘。 春秋傳曰:『大祫者何?合祭也。』毀廟及未毀廟之主皆登,合食乎太祖,五年而再殷。 [二]漢舊制三年一祫,毀廟主合食高廟,存廟主未嘗合祭。 元始五年,諸王公列侯廟會,始為禘祭。[三]又前十八年親幸長安,亦行此禮。 [四]禮說三年一閏,天氣小備;五年再閏,天氣大備。故三年一祫,五年一禘。 禘之為言諦,諦定昭穆尊卑之義也。禘祭以夏四月,夏者陽氣在上,陰氣在下,[五] 故正尊卑之義也。祫祭以冬十月,冬者五穀成孰,物備禮成,故合聚飲食也。斯典之廢, 於茲八年,[六]謂可如禮施行,以時定議。」帝從之,自是禘、祫遂定。   注[一]論語載宰我之言也。 注[二]周禮三年一祫,五年一禘。又公羊傳曰:「大祫者何?合祭也。合祭柰何? 毀廟主陳於太祖,未毀主皆升,合食於太祖,五年而再殷祭。」注云:「殷,盛也。 謂三年祫,五年禘也。」 注[三]臣賢案:平帝元始五年春,祫祭明堂,諸侯王列侯宗室助祭,賜爵金帛。 今純及司馬彪書並云「禘祭」,蓋禘、祫俱是大祭,名可通也。 注[四]續漢書曰:「十八年上幸長安,詔太常行禘禮於高廟,序昭穆。父為昭,南 向,子為穆,北向。」 注[五]四月干卦用事,故言陽氣在上也。 注[六]自十八年至此。 時南單于及烏桓來降,邊境無事,百姓新去兵革,歲仍有年,家給人足。[一]   純以聖王之建辟雍,所以崇尊禮義,既富而教者也。[二]乃案七經讖、明堂圖、[三] 河閒古辟雍記、孝武太山明堂制度,[四]及平帝時議,[五]欲具奏之。未及上,會博士 桓榮上言宜立辟雍、明堂,章下三公、太常,而純議同榮,帝乃許之。   注[一]仍,頻也。 注[二]論語曰「子適□,冉子僕。子曰:『庶矣哉!』冉子曰:『既庶矣,又何加 焉?』曰:『富之。』『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也。 注[三]讖,驗也。解見光武紀。七經謂詩、書、禮、樂、易、春秋及論語也。 注[四]武帝時,河閒獻王德獻雅樂,對三雍宮,有其書記也。又武帝封太山,濟南 人公玉帶上黃帝時明堂圖,明堂中有一殿,四面無壁,以茅蓋,水環宮垣,為復道,上 有樓也。 注[五]平帝時起明堂,征天下通一蓺以上皆議於公車也。 三十年,純奏上宜封禪,曰:「自古受命而帝,治世之隆,必有封禪,以告成功焉。 [一]樂動聲儀曰:『以雅治人,風成於頌。』[二]有周之盛,成康之閒,郊配封禪,皆 可見也。書曰『歲二月,東巡狩,至於岱宗,*[祡]*』,則封禪之義也。臣伏見陛下受 中興之命,平海內之亂,修復祖宗,撫存萬姓,天下曠然,鹹蒙更生,恩德雲行,惠澤 雨施,[三]黎元安寧,夷狄慕義。詩云:『受天之祜,四方來賀。』[四]今攝提之歲, 倉龍甲寅,德在東宮。[五]宜及嘉時,遵唐帝之典,繼孝武之業,以二月東巡狩,封於 岱宗,明中興,勒功勳,復祖統,報天神,禪梁父,祀地只,傳祚子孫,萬世之基也。」 中元元年,帝乃東巡岱宗,以純視御史大夫從,[六]並上元封舊儀及刻石文。[七]三月, 薨,謚曰節侯。   注[一]禮記曰:「因名山,升中於天。」鄭玄注曰:「謂巡守至於方岳,燔柴祭天, 告以諸侯之成功也。」 注[二]動聲儀,樂緯篇名也。 注[三]易曰:「雲行雨施,品物流形。」 注[四]下武之詩也。鄭玄注云:「言武王受此萬年之壽,輔佐之臣亦宜蒙余福也。」 注[四]爾雅曰:「太歲在寅曰攝提格。」建武三十年太歲在甲寅,時歲德在東宮。 前書音義曰:「蒼龍,太歲也。」 注[六]視,比也。 注[七]武帝元封元年封禪儀,令侍中皮弁搢紳,射牛行事。封廣丈二,高九尺,有 玉牒書,書秘,其事皆禁。禪肅然,天子親拜,衣上黃。江淮閒一茅三脊為神籍,五色 土雜封。縱遠方奇獸飛禽之屬也。 子奮嗣。 奮字囁通。父純,臨終□家丞曰:「司空無功於時,猥蒙爵土,身死之物,勿議傳 國。」[一]奮兄根,少被病,光武詔奮嗣爵,奮稱純遺□,固不肯受。帝以奮違紹,□ 收下獄,奮惶怖,乃襲封。永平四年,隨例歸國。   注[一]東觀記曰家丞名歙。 奮少好學,節儉行義,常分損租奉,[一]贍恤宗親,雖至傾匱,而施與不怠。 十*[七]*年,儋耳降附,[二]奮來朝上壽,引見宣平殿,應對合旨,顯宗異其才, 以為侍祠侯。[三]建初元年,拜左中郎將,轉五官中郎將,遷長水校尉。 七年,為將作大匠,章和元年,免。永元元年,復拜城門校尉。四年,遷長樂□尉。 明年,代桓郁為太常。六年,代劉方為司空。   注[一]奉音扶用反。 注[二]儋耳,郡,武帝置,故城即今儋州義倫縣也。 注[三]名臣子孫侍祠封侯,解見鄧禹傳。 時歲災旱,祈雨不應,乃上表曰:「比年不登,人用饑匱,今復久旱,秋稼未立, [一]陽氣垂盡,歲月迫促。夫國以民為本,民以谷為命,政之急務,憂之重者也。臣蒙 恩尤深,受職過任,夙夜憂懼,章奏不能□心,願對中常侍疏奏。」[二]   實時引見,復口陳時政之宜。明日,和帝召太尉、司徒幸洛陽獄,錄囚徒,收洛陽 令陳歆,即大雨三日。   注[一]立,成也。 注[二]疏猶條錄也。 奮在位清白,無它異績。九年,以病罷。在家上疏曰:「聖人所美,政道至要,本 在禮樂。五經同歸,而禮樂之用尤急。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於禮;移風易俗,莫 善於樂。』又曰:『揖讓而化天下者,禮樂之謂也。』[一]先王之道,禮樂可謂盛矣。 孔子謂子夏曰:『禮以修外,樂以制內,丘已矣夫!』[二]又曰: 『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厝其手足。』臣以為漢當製作禮樂, 是以先帝聖德,數下詔書,愍傷崩缺,而觿儒不達,議多駁異。臣累世台輔,[三]而大 典未定,私竊惟憂,不忘寢食。臣犬馬齒盡,誠冀先死見禮樂之定。」[四]十三年,更 召拜太常。復上疏曰:「漢當改作禮樂,圖書著明。[五]   王者化定制禮,功成作樂。[六]謹條禮樂異議三事,願下有司,以時考定。昔者孝 武皇帝、光武皇帝封禪告成,而禮樂不定,事不相副。先帝已詔曹□,[七]   今陛下但奉而成之,猶周公斟酌文武之道,非自為制,誠無所疑。[八]久執謙謙, 令大漢之業不以時成,非所以章顯祖宗功德,建太平之基,為後世法。」帝雖善之,猶 未施行。其冬,復以病罷。明年,卒於家。   注[一]禮記樂記孔子之辭也。 注[二]禮稽命征之辭也。宋均注云:「修外,飾容貌也。修內,蕩滌心性也。已矣 夫,恨不製作禮樂也。」 注[三]奮七代祖湯,武帝時為御史大夫;六代祖子孺,宣帝時為□將軍,領尚書; 父純,光武時為司空。 注[四]先死謂未死之前也。 注[五]見曹□傳。 注[六]禮樂記之文也。功成化定同耳,功謂王業,化謂教人也。 注[七]章帝□曹□於東觀次序禮事,依準舊典,凡百五十篇奏之也。 注[八]周公制禮,皆斟酌文武之美德,為之*(節)**[等]*制,不自述也。今先帝已 詔曹□,非陛下出意,何所疑而不為也。詩頌曰:「於乎不顯,文王之德之純,假以溢 我,我其收之,駿惠我文王。」又曰「執競武王,無競維烈」也。 子甫嗣,官至津城門候。[一]甫卒,子吉嗣。永初三年,吉卒,無子,國除。 自昭帝封安世,至吉,傳國八世,[二]經歷篡亂,二百年閒[三]未嘗譴黜,封者莫 與為比。   注[一]津城門,洛陽南面西門也,當洛水浮橋。漢官儀曰「候一人,秩六百石」也。 注[二]張安世字子孺,昭帝時為右將軍,始封富平侯。卒,子延壽嗣。卒,子勃嗣。 卒,子臨嗣。卒,子放嗣。卒,子純嗣,建武初,改封武始侯。卒,子奮嗣。卒,子甫 嗣。卒,子吉嗣,無子,國除。此言八代者,除安世始封也。 注[三]篡亂謂王莽也。張子孺昭帝元鳳六年封,至永初三年合一百八十二年,故曰 「閒」也。 曹□字叔通,魯國薛人也。父充,持慶氏禮,[一]建武中為博士,從巡狩岱宗,定 封禪禮,還,受詔議立七郊、三雍、大射、養老禮儀。[二]顯宗即位,充上言:「漢再 受命,仍有封禪之事,而禮樂崩闕,不可為後嗣法。五帝不相沿樂,三王不相襲禮,[三] 大漢*[當]*自製禮,以示百世。」帝問:「制禮樂雲何?」 充對曰:「河圖括地象曰:『有漢世禮樂文雅出。』尚書琁機鈐曰:『有帝漢出, 德洽作樂,名予。』」帝善之,下詔曰:「今且改太樂官曰太予樂,歌詩曲操,以俟君 子。」[四]拜充侍中。作章句辯難,於是遂有慶氏學。   注[一]前書,沛人慶普字孝公,為東平太傅,受禮於後蒼,號慶氏禮也。 注[二]五帝及天地為七郊。三雍以下解見明帝紀。 注[三]禮記正文也,言損益不同也。 注[四]操猶曲也。劉向別錄曰:「君子因雅琴之適,故從容以致思焉。其道閉塞悲 愁而作者名其曲曰操,言遇災害不失其操也。」 □少篤志,有大度,結髮傳充業,博雅□通,尤好禮事。常感朝廷制度未備,慕叔 孫通為漢禮儀,晝夜研精,沉吟專思,寢則懷抱筆札,行則誦習文書,當其念至,忘所 之適。 初舉孝廉,再遷圉令,[一]以禮理人,以德化俗。時它郡盜徒五人來入圉界,吏捕 得之,陳留太守馬嚴聞而疾惡,風縣殺之。□□吏曰:「夫絕人命者,天亦絕之。戲陶 不為盜制死刑,管仲遇盜而升諸公。[二]今承旨而殺之,是逆天心,順府意也,其罰重 矣。如得全此人命而身坐之,吾所願也。」遂不為殺。嚴奏□耎弱,免官歸郡,為功曹。   注[一]圉,縣,屬陳留,故城在今汴州雍丘縣南也。 注[二]禮雜記雲孔子曰:「管仲遇盜,取二人焉,上以為公臣。」注云:「此人但 居惡人之中,使犯法耳。」 征拜博士。會肅宗欲制定禮樂,元和二年下詔曰:「河圖稱『赤九會昌,十世以光, 十一以興』。[一]尚書琁機鈐曰:『述堯理世,平制禮樂,放唐之文。』[二]   予末小子,托於數終,曷以纘興,崇弘祖宗,仁濟元元?帝命驗曰:『順堯考德, 題期立象。』[三]且三五步驟,優劣殊軌,[四]況予頑陋,無以克堪,雖欲從之,末由 也已。每見圖書,中心恧焉。」□知帝旨欲有興作,乃上疏曰:「昔者聖人受命而王, 莫不制禮作樂,以著功德。功成作樂,化定制禮,所以救世俗,致禎祥,為萬姓獲福於 皇天者也。今皇天降祉,嘉瑞並臻,製作之符,甚於言語。[五]宜定文制,著成漢禮, 丕顯祖宗盛德之美。」章下太常,太常巢堪以為一世大典,非□所定,不可許。帝知腢 僚拘攣,難與圖始,[六]朝廷禮憲,宜時刊立,明年復下詔曰:「朕以不德,膺祖宗弘 烈。乃者鸞鳳仍集,麟龍並臻,甘露宵降,嘉谷滋生,赤草之類,紀於史官。[七]朕夙 夜祗畏,上無以彰於先功,下無以克稱靈物。漢遭秦余,禮壞樂崩,且因循故事,未可 觀省,有知其說者,各盡所能。」□省詔,乃歎息謂諸生曰:「昔奚斯頌魯,[八]考甫 詠殷。[九]夫人臣依義顯君,竭忠彰主,行之美也。當仁不讓,吾何辭哉!」遂復上疏, 具陳禮樂之本,制改之意。 拜□侍中,從駕南巡,既還,以事下三公,未及奏,詔召玄武司馬班固,[一0]   問改定禮制之宜。固曰:「京師諸儒,多能說禮,宜廣招集,共議得失。」帝曰: 「諺言『作捨道邊,三年不成』。會禮之家,名為聚訟,[一一]互生疑異,筆不得 下。昔堯作大章,一夔足矣。」[一二]章和元年正月,乃召□詣嘉德門,令小黃門持班 固所上叔孫通漢儀十二篇,□□曰:「此制散略,多不合經,[一三]   今宜依禮條正,使可施行。於南宮、東觀盡心集作。」□既受命,乃次序禮事,依 准舊典,雜以五經讖記之文,撰次天子至於庶人冠婚吉凶終始制度,以為百五十篇,寫 以二尺四寸簡。其年十二月奏上。帝以觿論難一,故但納之,不復令有司平奏。會帝崩, 和帝即位,□乃為作章句,帝遂以新禮二篇冠。擢□監羽林左騎。[一四]永元四年,遷 射聲校尉。後太尉張酺、尚書張敏等奏□□制漢禮,破亂聖術,宜加刑誅。帝雖寢其奏, 而漢禮遂不行。   注[一]九謂光武,十謂明帝,十一謂章帝也。 注[二]緯本文云:「使帝王受命,用吾道述堯理代,平制禮放唐之文,化洽作樂名 斯在。」宋均注云:「述,修也。」 注[三]宋均注曰:「堯巡省於河、洛,得龜龍之圖書。舜受禪後習堯禮,得之演以 為考河命,題五德之期,立將起之象,凡三篇,在中候也。」 注[四]孝經鉤命決曰:「三皇步,五帝驟,三王馳。」宋均注云:「步謂德隆道用, 日月為步。時事彌順,日月亦驟。勤思不已,日月乃馳,」是優劣也。 注[五]言明白也。 注[六]拘攣猶拘束也。前書鄒陽曰「能越拘攣之語」也。 注[七]赤草即朱草也。大戴禮曰「朱草日生一葉,至十五日,十六日落一葉,周而 復始」也。 注[八]韓詩曰:「新廟奕奕,奚斯所作。」薛君傳云:「是詩公子奚斯所作也。」 注[九]正考甫,孔子之先也,作商頌十二篇。 注[一0]玄武司馬主玄武門。續漢志云「宮掖門,每門司馬一人,秩比千石」也。 注[一一]言相爭不定也。 注[一二]夔,堯樂官也。呂氏春秋曰,魯哀公問於孔子曰,樂正夔一足矣。 注[一三]散略猶□略也。 注[一四]漢官儀曰「羽林左騎秩六百石,領羽林,屬光祿勳」也。 □在射聲,營舍有停棺不葬者百餘所,□親自履行,問其意故。吏對曰:「此等多 是建武以來絕無後者,不得埋掩。」□乃愴然,為買空地,悉葬其無主者,設祭以祀之。 遷城門校尉、將作大匠。時有疾疫,□巡行病徒,為致醫藥,經理饘粥,多蒙濟活。 七年,出為河內太守。時春夏大旱,糧谷踴貴。□到,乃省吏並職,退去奸殘,澍 雨數降。其秋大孰,百姓給足,流□皆還。後坐上災害不實免。有頃征,再遷,復為侍 中。 □博物識古,為儒者宗。十四年,卒官。作通義十二篇,演經雜論百二十篇,又傳 禮記四十九篇,教授諸生千餘人,慶氏學遂行於世。 論曰:漢初天下創定,朝制無文,叔孫通頗采經禮,參酌秦法,雖適物觀時,有救 崩敝,然先王之容典蓋多闕矣,[一]是以賈誼、仲舒、王吉、劉向之徒,懷憤歎息所不 能已也。[二]資文、宣之遠圖明懿*(美)*,而終莫或用,[三]故知自燕而觀,有不盡矣。 [四]孝章永言前王,明發興作,[五]專命禮臣,撰定國憲,洋洋乎盛德之事焉。[六]而 業絕天筭,議黜異端,斯道竟復墜矣。[七]   夫三王不相襲禮,五帝不相□樂,所以鹹、莖異調,中都殊絕。[八]況物運遷回, 情數萬化,制則不能隨其流變,品度未足定其滋章,[九]斯固世主所當損益者也。且樂 非夔、襄,而新音代起,律謝戲、蘇,而制令亟易,[一0]修補舊文,獨何猜焉?[一一] 禮雲禮雲,曷其然哉![一二]   注[一]容,禮容也,典,法則也,謂行禮威儀俯仰之容貌也。文帝時,魯徐生以容 為禮官,孫襄亦善為容。「容」或作「宏」,義亦通也。 注[二]賈誼等以叔孫通禮制□略,並上書對策,請更改作,皆不從,所以歎息也。 班固曰:「今大漢久曠大義,此賈誼、仲舒、王吉、劉向之徒所為發憤而增歎也。」見 前書。 注[三]資,用也。言用文帝、宣帝美略遠謀,而終不能用賈誼等言。誼,文帝時人。 王吉,宣帝時人。 注[四]禮記曰:「孔子之喪,有自燕來觀者,捨於子夏氏。子夏曰:『聖人之葬人 與人之葬聖人也,子何觀焉?』」有不盡矣言未備也。 注[五]明發謂發夕至明也。詩曰:「明發不寐。」 注[六]洋洋,美也。 注[七]業絕天筭謂章帝晏駕也。議黜異端謂張酺等奏□□制禮,遂不行也。 注[八]鹹,咸池,黃帝樂也。莖,六莖,顓頊樂也。見前書。異調言古今不同處。 中都,魯邑名也。家語曰:「孔子為中都宰,制為養生送死之節。」殊絕猶斷絕也。言 古樂不同,舊禮亦絕也。 注[九]言時代遷移,繁省不定也。 注[一0]夔,舜樂官。襄,魯樂官也。戲繇,虞士官。蘇忿生,周武王之司寇也。 注[一一]言刑樂數改,而修禮則疑之。 注[一二]歎其不能定也。 鄭玄字康成,北海高密人也。八世祖崇,哀帝時尚書僕射。玄少為鄉嗇夫,[一]   得休歸,常詣學官,不樂為吏,父數怒之,不能禁。[二]遂造太學受業,師事京兆 第五元先,始通京氏易、公羊春秋、三統歷、九章筭術。[三]又從東郡張恭祖受周官、 禮記、左氏春秋、韓詩、古文尚書。以山東無足問者,乃西入關,因涿郡盧植,事扶風 馬融。   注[一]前書曰「鄉有嗇夫,掌聽訟收賦稅」也。 注[二]鄭玄別傳曰「玄年十一二,隨母還家,正臘會同列十數人,皆美服盛飾,語 言閒通,玄獨漠然如不及,母私督數之,乃曰『此非我志,不在所願』」也。 注[三]三統歷,劉歆所撰也。九章筭術,周公作也,凡有九篇,方田一,粟米二, 差分三,少廣四,均輸五,方程六,傍要七,盈不足八,鉤股九。 融門徒四百餘人,升堂進者五十餘生。融素驕貴,玄在門下,三年不得見,乃使高 業弟子傳授於玄。玄日夜尋誦,未嘗怠倦。會融集諸生考論圖緯,聞玄善筭,乃召見於 樓上,玄因從質諸疑義,問畢辭歸。融喟然謂門人曰:「鄭生今去,吾道東矣。」[一]   注[一]前書曰:「田何授易於丁寬,學成,寬東歸,何謂門人曰:『易東矣。』」 玄自遊學,十餘年乃歸鄉里。家貧,客耕東萊,學徒相隨已數百千人。及黨事起,乃與 同郡孫嵩等四十餘人俱被禁錮,[一]遂隱修經業,杜門不出。時任城何休好公羊學,遂 著公羊墨守、[二]左氏膏肓、[三]谷梁廢疾;玄乃發墨守,針膏肓,起廢疾。休見而歎 曰:「康成入吾室,操吾矛,以伐我乎!」初,中興之後,范升、陳元、李育、賈逵之 徒爭論古今學,後馬融荅北地太守劉纓及玄荅何休,義據通深,由是古學遂明。   注[一]嵩字賓石,見趙岐傳。 注[二]言公羊義理深遠,不可駁難,如墨翟之守城也。 注[三]說文曰:「肓,隔也。」心下為膏,喻左氏之疾不可為也。 靈帝末,黨禁解,大將軍何進聞而辟之。州郡以進權戚,不敢違意,遂迫脅玄,不 得已而詣之。進為設幾杖,禮待甚優。玄不受朝服,而以幅巾見。一宿逃去。 時年六十,弟子河內趙商等自遠方至者數千。後將軍袁隗表為侍中,以父喪不行。 國相孔融深敬於玄,屣履造門。[一]告高密縣為玄特立一鄉,曰:「昔齊置『士鄉』, [二]越有『君子軍』,皆異賢之意也。[三]鄭君好學,實懷明德。昔太史公、廷尉吳公、 謁者僕射鄧公,皆漢之名臣。又南山四皓有園公、夏黃公,潛光隱耀,世嘉其高,皆悉 稱公。[四]然則公者仁德之正號,不必三事大夫也。 今鄭君鄉宜曰『鄭公鄉』。昔東海於公僅有一節,猶或戒鄉人侈其門閭,[五]矧乃 鄭公之德,而無駟牡之路!可廣開門衢,令容高車,號為『通德門』。」   注[一]屣謂納履未正,曳之而行,言趨賢急也。 注[二]管仲相桓公,制國為二十一鄉,工商鄉六,士鄉十五,以居工商士也。 事見國語也。 注[三]吳越相攻,越王句踐乃中分其師為左右軍,以其私卒君子六千人為中軍。 注云:「君子,王所親近有志行者。」見國語。 注[四]吳公,文帝時為河南守。鄧公,景帝時為謁者僕射。太史公司馬談,武帝時。 四皓,高帝時也,有園公、夏黃公、角裡先生、綺裡季也。鬚眉皓白,故言皓。秦末隱 於商雒南山,以待天下之定,漢興,迎而致之也。 注[五]一節謂決獄也。昭帝時,東海於公為縣獄吏,決獄平,郡為生立祠,號曰於 公祠。先是於公閭門壞,父老方共修之。於公曰「少高大其門,令容駟馬車。我決獄多 陰德,子孫必有興者」也。 董卓遷都長安,公卿舉玄為趙相,道斷不至。[一]會黃巾寇青部,乃避地徐州,徐 州牧陶謙接以師友之禮。建安元年,自徐州還高密,道遇黃巾賊數萬人,見玄皆拜,相 約不敢入縣境。玄後嘗疾篤,自慮,以書戒子益恩曰:「吾家舊貧,*[不]*為父母腢弟 所容,去廝役之吏,[二]遊學周、秦之都,往來幽、並、兗、豫之域,獲覲乎在位通人, 處逸大儒,得意者鹹從捧手,有所受焉。[三]遂博稽六蓺,粗覽傳記,時鶯秘書緯術之 奧。年過四十,乃歸供養,假田播殖,以娛朝夕。遇閹尹□埶,坐黨禁錮,十有四年, 而蒙赦令,舉賢良方正有道,辟大將軍三司府。公車再召,比牒並名,早為宰相。[四] 惟彼數公,懿德大雅,克堪王臣,故宜式序。[五]吾自忖度,無任於此,但念述先聖之 元意,思整百家之不齊,亦庶幾以竭吾才,故聞命罔從。 而黃巾為害,萍浮南北,復歸邦鄉。入此歲來,已七十矣。宿素衰落,仍有失誤, 案之禮典,便合傳家。[六]今我告爾以老,歸爾以事,將閒居以安性,覃思以終業。自 非拜國君之命,問族親之憂,展敬墳墓,觀省野物,胡嘗扶杖出門乎!家事大小,汝一 承之。咨爾殺殺一夫,曾無同生相依。其勖求君子之道,研鑽勿替,敬慎威儀,以近有 德。[七]顯譽成於僚友,德行立於己志。若致聲稱,亦有榮於所生,可不深念邪!可不 深念邪!吾雖無紱冕之緒,頗有讓爵之高。[八]自樂以論贊之功,庶不遺後人之羞。末 所憤憤者,徒以亡親墳壟未成,所好腢書率皆腐敝,不得於禮堂寫定,傳與其人。[九] 日西方暮,其可圖乎! 家今差多於昔,勤力務時,無恤饑寒。菲飲食,薄衣服,節夫二者,尚令吾寡恨。 若忽忘不識,亦已焉哉!」   注[一]趙王干之相也。 注[二]廝,賤也。 注[三]處逸謂處士隱逸之大儒。 注[四]比牒猶連牒也,並名謂齊名也,言連牒齊名被召者並為宰相也。並音步鼎反。 注[五]式,用也。序,列也。 注[六]傳家謂家事任子孫也。曲禮曰:「七十老而傳。」 注[七]詩大雅人勞篇之言也。 注[八]謂頻被辟不就也。 注[九]其人謂好學者也。前書司馬遷曰「僕誠已著此書,傳之其人」也。 時大將軍袁紹總兵冀州,遣使要玄,大會賓客,玄最後至,乃延升上坐。身長八尺, 飲酒一斛,秀眉明目,容儀溫偉。紹客多豪俊,並有才說,見玄儒者,未以通人許之, 競設異端,百家互起。玄依方辯對,鹹出問表,皆得所未聞,莫不嗟服。時汝南應劭亦 歸於紹,因自讚曰:「故太山太守應中遠,北面稱弟子何如?」玄笑曰:「仲尼之門考 以四科,[一]回、賜之徒不稱官閥。」劭有籩色。 紹乃舉玄茂才,表為左中郎將,皆不就。公車征為大司農,給安車一乘,所過長吏 送迎。玄乃以病自乞還家。   注[一]四科謂德行、言語、政事、文學,顏淵、閔子騫及子游、子夏,並見論語也。 五年春,夢孔子告之曰:「起,起,今年歲在辰,來年歲在巳。」[一]既寤,以讖 合之,知命當終,有頃寢疾。時袁紹與曹操相拒於官度,[二]令其子譚遣使逼玄隨軍。 不得已,載病到元城縣,疾篤不進,其年六月卒,年七十四。遺令薄葬。自郡守以下嘗 受業者,縗絰赴會千餘人。   注[一]北齊劉晝高才不遇傳論玄曰「辰為龍,巳為蛇,歲至龍蛇賢人嗟,玄以讖合 之」,蓋謂此也。 注[二]官度,津名也,在今鄭州中牟縣北。前書者義曰:「於滎陽下引河東南為洪 溝,以通宋、鄭、淮、泗,即今官度。」 門人相與撰玄荅諸弟子問五經,依論語作鄭志八篇。凡玄所注周易、尚書、毛詩、 儀禮、禮記、論語、孝經、尚書大傳、中候、干象歷,又著天文七政論、魯禮禘祫義、 六蓺論、毛詩譜、駁許慎五經異義、荅臨孝存周禮難,凡百餘萬言。[一]   注[一]案:謝承書載玄所注與此略同,不言注孝經,唯此書獨有也。 玄質於辭訓,通人頗譏其繁。至於經傳洽孰,稱為純儒,齊魯閒宗之。其門人山陽 郗慮至御史大夫,東萊王基、清河崔琰著名於世。又樂安國淵、任嘏,[一]   時並童幼,玄稱淵為國器,嘏有道德,其餘亦多所鑒拔,皆如其言。玄唯有一子益 恩,孔融在北海,舉為孝廉;及融為黃巾所圍,益恩赴難隕身。有遺腹子,玄以其手文 似己,名之曰小同。[二]   注[一]慮字鴻豫。基字伯輿,魏鎮南將軍安樂鄉侯。琰字季珪,魏東*(西)*曹掾, 遷中尉。淵字子尼,魏司空掾,遷太僕。嘏字昭光,魏黃門侍郎也。 注[二]魏氏春秋曰:「小同,高貴鄉公時為侍中。嘗詣司馬文王,文王有密疏,未 之屏也,如廁還,問之曰:『卿見吾疏乎?』荅曰:『不。』文王曰:『寧我負卿,無 卿負我。』遂酖之。」 論曰:自秦焚六經,聖文埃滅。[一]漢興,諸儒頗修蓺文;及東京,學者亦各名家。 而守文之徒,滯固所稟,[二]異端紛紜,互相詭激,遂令經有數家,家有數說,章句多 者或乃百餘萬言,學徒勞而少功,後生疑而莫正。鄭玄括囊大典,網羅觿家,[三]刪裁 繁誣,刊改漏失,自是學者略知所歸。王父豫章君每考先儒經訓,而長於玄,[四]常以 為仲尼之門不能過也。及傳授生徒,並專以鄭氏家法雲。[五]   注[一]埃,塵也。 注[二]稟,受;滯固猶固執也。言學者各守所見,不疏通也。 注[三]括,結也。易坤卦曰「括囊無咎」也。 注[四]王父,祖父也。爾雅曰「父之父為王父」也。范曄祖父寧,字武子,晉 *[孝]*武帝時為豫章太守,經義每以玄為長也。 注[五]言寧教授專崇鄭學也。 贊曰:富平之緒,承家載世。[一]伯仁先歸,厘我國祭。[二]玄定義乖,□修禮缺。 孔書遂明,漢章中輟。[三]   注[一]載,重也。易師卦曰「大君有命,開國承家」也。 注[二]厘,理也。言純厘理禘祫之祭也。 注[三]孔書謂六經也。輟,止也。中輟謂曹□禮不行也。 校勘記   一一九四頁三行元帝以來按:「帝」原斗「年」,逕據汲本、殿本改正。 一一九四頁五行既事大宗「大」原作「太」,逕據汲本、殿本改。注同。按:集解 王先謙云「大」或作「太」,非。 一一九五頁一二行諦定昭穆尊卑之義也按:集解引王補說,謂續漢志「諦定」作 「諦諟」。 一一九五頁一三行故合聚飲食也按:集解引王補說,謂續漢志「合聚」上有「骨肉」 二字。 一一九六頁七行自十八年至此按:集解引惠棟說,謂續志及本傳皆雲十九年與朱浮 共奏,至二十六年合八年之數,則「十八年」當作「十九年」,以十八年曾行禘禮故也。 一一九七頁五行至於岱宗*[祡]*據汲本、殿本補。按:汲本、殿本「祡」作「柴」, 非,今改正。 一一九八頁八行十*[七]*年儋耳降附集解引錢大昭說,謂按本紀,儋耳諸國貢獻, 公卿奉觴上壽,在永平十七年,此脫「七」字。今據補。 一二00頁一0行為之*(節)**[等]*制據汲本、殿本改。 一二0一頁二行父充持慶氏禮按:集解引錢大昕說,謂「持」本是「治」字,章懷 避諱改之。 一二0一頁四行大漢*[當]*自製禮據汲本、殿本補。按:殿本考證謂監本脫去「噹」 字,從宋本增。 一二0一頁六行歌詩曲操按:「歌」字原脫,逕據汲本、殿本補。 一二0一頁一三行尤好禮事按:汲本、殿本「事」作「士」。集解引汪文台說,謂 御覽六百十一引謝承書,云「□尤好禮事,常感朝廷制度未備」云云,明此「士」字當 作「事」。 一二0二頁一一行況予頑陋按:「予」原斗「於」,逕改正。 一二0三頁一二行擢□監羽林左騎按:刊誤謂案百官志「騎」當作「監」。 一二0四頁四行德隆道用按:汲本「用」作「備」。 一二0四頁四行時事彌順按:殿本考證謂「順」疑「煩」之誤,又「事」字舊本作 「士」。 一二0四頁八行至十五日十六日落一葉按:注文有脫鬥,今本大戴禮作「至十五日 生十五葉,十六日一葉落」。 一二0五頁八行資文宣之遠圖明懿*(美)*刊誤謂衍一「明」字,何焯謂衍一「美」 字。今依何焯說刪「美」字。 一二0八頁四行見趙岐傳按:「岐」原作「歧」,逕依汲本、殿本改。 一二0九頁一0行吾家舊貧*[不]*為父母腢弟所容集解引周壽昌說,謂「不為父母 腢弟所容」一語,不應出之康成。錢氏曝書雜記雲陳仲魚元刻後漢書康成傳無「不」字, 與唐史承節所撰鄭康成祠碑云「吾家舊貧,為父母腢弟所容」之語相合。今本作「不為 父母腢弟所容」,乃刻之誤。校補則謂玄意本謂家貧而父母腢弟力薄,不能並容,為吏 又非所樂,乃發憤遊學耳。去「不」字,於文義轉覺其窒。今從校補說,據汲本,殿本 補一「不」字。 一二0九頁一一行得意者鹹從捧手按:「者」字原脫,逕據汲本、殿本補。 一二一0頁一行復歸邦鄉按:李慈銘謂碑作「鄉邦」,是也,此誤倒。 一二一0頁一0行趙王干之相也按:汲本、殿本「干」作「虔」。 一二一一頁七行故太山太守應中遠集解引惠棟說,謂「遠」當作「瑗」,具本傳注。 今按:本傳注雲謝承書、應氏譜並云「字仲遠」,續漢書、文士傳作「仲援」,漢官儀 又作「仲瑗」,未知孰是。 一二一二頁一0行基字伯輿汲本、殿本「輿」作「興」。按:魏志作「輿」。 一二一二頁一0行魏東*(西)*曹掾據刊誤刪。 一二一三頁二行刪裁繁誣按:殿本「誣」作「蕪」。 一二一三頁八行晉*[孝]*武帝時為豫章太守張森楷校勘記謂案晉書,范武子仕晉孝 武,去武帝時百有餘年,明「武」上當有「孝」字。今據補。 End of Project Gutenberg's How Han Shu (Thought Of How Han Shu), by Fan Ye *** END OF THE PROJECT GUTENBERG EBOOK How Han Shu (THOUGHT OF How Han Shu) *** This file should be named dxizi10.txt or dxizi10.zip Corrected EDITIONS of our eBooks get a new NUMBER, dxizi11.txt VERSIONS based on separate sources get new LETTER, dxizi10a.txt This etext was produced by WanTing Gong *END THE SMALL 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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