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Project Gutenberg EBook of Gsou shen hou ji, by han fei zi Project Gutenberg Consortia Center Bringing the world's eBook Collection Together http://www.Gutenberg.us Project Gutenberg Consortia Center is a member of the World eBook Library Consortia, http://WorldLibrary.net The mission of the Project Gutenberg Consortia Center is to provide a similar framework for the collection of eBook collections as does Project Gutenberg for single eBooks, operating under the practices, and general guidelines of Project Gutenberg. The major additional function of Project Gutenberg Consortia Center is to manage the addition of large collections of eBooks from other eBook creation and collection centers around the world. For great classic literature visit: Project Gutenberg Consortia Center Bringing the world's eBook Collection Together http://www.Gutenberg.us Title: han fei zi Author: se Date: January, 2005 [EBook #7266] [Yes, we are more than one year ahead of schedule] [This file was first posted on April 3, 2003] Edition: 10 Language: Chinese Character set encoding: BIG-5 *** START OF THE PROJECT GUTENBERG EBOOK GSOU SHEN HOU JI *** Produced by chen yu mei Gsou shen hou ji by han fei The original Chinese: 卷第三   十過第十   十過:一曰、行小忠則大忠之賊也。二曰、顧小利則大利之殘也。三曰、行 僻自用,無禮諸侯,則亡身之至也。四曰、不務聽治而好五音,則窮身之事也。 五曰、貪愎喜利則滅國殺身之本也。六曰、耽於女樂,不顧國政,則亡國之禍 也。七曰、離內遠遊而忽於諫士,則危身之道也。八曰、過而不聽於忠臣,而獨 行其意,則滅高名為人笑之始也。九曰、內不量力,外恃諸侯,則削國之患也。 十曰、國小無禮,不用諫臣,則絕世之勢也。   奚謂小忠?昔者楚共王與晉厲公戰於鄢陵,楚師敗,而共王傷其目。酣戰之 時,司馬子反渴而求飲,豎穀陽操觴酒而進之。子反曰:『嘻,退!酒也。』穀 陽曰:『非酒也。』子反受而飲之。子反之為人也,嗜酒而甘之,弗能絕於口, 而醉。戰既罷,共王欲復戰,令人召司馬子反,司馬子反辭以心疾。共王駕而自 往,入其幄中,聞酒臭而還,曰:『今日之戰,不穀親傷,所恃者司馬也。而司 馬又醉如此,是亡楚國之社稷而不恤吾眾也,不穀無復戰矣。』於是還師而去, 斬司馬子反以為大戮。故豎穀陽之進酒不以讎子反也,其心忠愛之而適足以殺 之。故曰:行小忠則大忠之賊也。   奚謂顧小利?昔者晉獻公欲假道於虞以伐虢。荀息曰:『君其以垂棘之璧、 與屈產之乘,賂虞公,求假道焉,必假我道。』君曰:『垂棘之璧,吾先君之寶 也;屈產之乘,寡人之駿馬也。若受吾幣不假之道將奈何?』荀息曰:『彼不假 我道,必不敢受我幣。若受我幣而假我道,則是寶猶取之內府而藏之外府也,馬 猶取之內廄而著之外廄也。君勿憂。』君曰:『諾。』乃使荀息以垂棘之璧、與 屈產之乘,賂虞公而求假道焉。虞公貪利其璧與馬而欲許之。宮之奇諫曰:『不 可許。夫虞之有虢也,如車之有輔,輔依車,車亦依輔,虞、虢之勢正是也。若 假之道,則虢朝亡而虞夕從之矣。不可,願勿許。』虞公弗聽,遂假之道。荀息 伐虢之,還反處三年,興兵伐虞,又剋之。荀息牽馬操璧而報獻公,獻公說曰: 『璧則猶是也。雖然,馬齒亦益長矣。』故虞公之兵殆而地削者何也?愛小利而 不慮其害。故曰:顧小利則大利之殘也。   奚謂行僻?昔者楚靈王為申之會,宋太子後至,執而囚之,狎徐君,拘齊慶 封。中射士諫曰:『合諸侯不可無禮,此存亡之機也。昔者桀為有戎之會,而有 緡叛之;紂為黎丘之蒐,而戎、狄叛之;由無禮也。君其圖之。』君不聽,遂行 其意。居未期年,靈王南遊,群臣從而劫之,靈王餓而死乾溪之上。故曰:行僻 自用,無禮諸侯,則亡身之至也。   奚謂好音?昔者衛靈公將之晉,至濮水之上,稅車而放馬,設舍以宿,夜 分,而聞鼓新聲者而說之,使人問左右,盡報弗聞。乃召師涓而告之,曰:『有 鼓新聲者,使人問左右,盡報弗聞,其狀似鬼神,子為我聽而寫之。』師涓曰: 『諾。』因靜坐撫琴而寫之。師涓明日報曰:『臣得之矣,而未習也,請復一宿 習之。』靈公曰:『諾。』因復留宿,明日,而習之,遂去之晉。晉平公觴之於 施夷之臺,酒酣,靈公起,公曰:『有新聲,願請以示。』平公曰:『善。』乃 召師涓,令坐師曠之旁,援琴鼓之。未終,師曠撫止之,曰:『此亡國之聲,不 可遂也。』平公曰:『此道奚出?』師曠曰:『此師延之所作,與紂為靡靡之樂 也,及武王伐紂,師延東走,至於濮水而自投,故聞此聲者必於濮水之上。先聞 此聲者其國必削,不可遂。』平公曰:『寡人所好者音也,子其使遂之。』師涓 鼓究之。平公問師曠曰:『此所謂何聲也?』師曠曰:『此所謂清商也。』公 曰:『清商固最悲乎?』師曠曰:『不如清徵。』公曰:『清徵可得而聞乎?』 師曠曰:『不可,古之聽清徵者皆有德義之君也,今吾君德薄,不足以聽。』平 公曰:『寡人之所好者音也,願試聽之。』師曠不得已,援琴而鼓。一奏之,有 玄鶴二八,道南方來,集於郎門之垝。再奏之而列。三奏之,延頸而鳴,舒翼而 舞。音中宮商之聲,聲聞於天。平公大說,坐者皆喜。平公提觴而起為師曠壽, 反坐而問曰:『音莫悲於清徵乎?』師曠曰:『不如清角。』平公曰:『清角可 得而聞乎?』師曠曰:『不可。昔者黃帝合鬼神於泰山之上,駕象車而六蛟龍, 畢方並轄,蚩尤居前,風伯進掃,雨師灑道,虎狼在前,鬼神在後,騰蛇伏地, 鳳皇覆上,大合鬼神,作為清角。今主君德薄,不足聽之,聽之將恐有敗。』平 公曰:『寡人老矣,所好者音也,願遂聽之。』師曠不得已而鼓之。一奏之,有 玄雲從西北方起;再奏之,大風至,大雨隨之,裂帷幕,破俎豆,隳廊瓦,坐者 散走,平公恐懼,伏於廊室之間。晉國大旱,赤地三年。平公之身遂癃病。故 曰:不務聽治,而好五音不已,則窮身之事也。   奚謂貪愎?昔者智伯瑤率趙、韓、魏而伐范、中行,滅之,反歸,休兵數 年,因令人請地於韓,韓康子欲勿與。段規諫曰:『不可不與也。夫知伯之為人 也,好利而驁愎。彼來請地而弗與,則移兵於韓必矣。君其與之。與之彼狃,又 將請地他國,他國且有不聽,不聽,則知伯必加之兵。如是韓可以免於患而待其 事之變。』康子曰:『諾。』因令使者致萬家之縣一於知伯,知伯說。又令人請 地於魏,宣子欲勿與,趙葭諫曰:『彼請地於韓,韓與之,今請地於魏,魏弗 與,則是魏內自強,而外怒知伯也。如弗予,其措兵於魏必矣,不如予之。』宣 子『諾』。因令人致萬家之縣一於知伯。知伯又令人之趙請蔡、皋狼之地,趙襄 子弗與,知伯因陰約韓、魏將以伐趙。襄子召張孟談而告之曰:『夫知伯之為人 也,陽規而陰疏,三使韓、魏而寡人不與焉,其措兵於寡人必矣,今吾安居而 可?』張孟談曰:『夫董閼于,簡主之才臣也,其治晉陽,而尹鐸循之,其餘教 猶存,君其定居晉陽而已矣。』君曰:『諾。』乃召延陵生,令將軍車騎先至晉 陽,君因從之。君至,而行其城郭及五官之藏,城郭不治,倉無積粟,府無儲 錢,庫無甲兵,邑無守具,襄子懼,乃召張孟談曰:『寡人行城郭及五官之藏, 皆不備具,吾將何以應敵?』張孟談曰:『臣聞聖人之治,藏於臣不藏於府庫, 務修其教不治城郭。君其出令,令民自遺三年之食,有餘粟者入之倉,遺三年之 用,有餘錢者入之府,遺,有奇人者使治城郭之繕。』君夕出令,明日,倉不容 粟,府無積錢,庫不受甲兵,居五日而城郭已治,守備已具。君召張孟談而問之 曰:『吾城郭已治,守備已具,錢粟已足,甲兵有餘,吾奈無箭何?』張孟談 曰:『臣聞董子之治晉陽也,公宮之垣皆以荻蒿楛楚牆之,有楛高至於丈,君發 而用之。』於是發而試之,其堅則雖菌輅之勁弗能過也。君曰:『吾箭已足矣, 奈無金何?』張孟談曰:『臣聞董子之治晉陽也,公宮令舍之堂,皆以鍊銅為 柱、質,君發而用之。』於是發而用之,有餘金矣。號令已定,守備已具,三國 之兵果至,至則乘晉陽之城,遂戰,三月弗能拔。因舒軍而圍之,決晉陽之水以 灌之,圍晉陽三年。城中巢居而處,懸釜而炊,財食將盡,士大夫羸病。襄子謂 張孟談曰:『糧食匱,財力盡,士大夫羸病,吾恐不能守矣,欲以城下,何國之 可下?』張孟談曰:『臣聞之,亡弗能存,危弗能安,則無為貴智矣,君失此計 者。臣請試潛行而出,見韓、魏之君。』張孟談見韓、魏之君曰:『臣聞脣亡齒 寒。今知伯率二君而伐趙,趙將亡矣。趙亡,則二君為之次。』二君曰:『我知 其然也。雖然,知伯之為人也麤中而少親,我謀而覺,則其禍必至矣,為之奈 何?』張孟談曰:『謀出二君之口而入臣之耳,人莫之知也。』二君因與張孟談 約三軍之反,與之期日。夜遣孟談入晉陽以報二君之反於襄子,襄子迎孟談而再 拜之,且恐且喜。二君以約遣張孟談,因朝知伯而出,遇智過於轅門之外,智過 怪其色,因入見知伯曰:『二君貌將有變。』君曰:『何如?』曰:『其行矜而 意高,非他時之節也,君不如先之。』君曰:『吾與二主約謹矣,破趙而三分其 地,寡人所以親之,必不侵欺。兵之著於晉陽三年,今旦暮將拔之而嚮其利,何 乃將有他心,必不然,子釋勿憂,勿出於口。』明旦,二主又朝而出,復見智過 於轅門,智過入見曰:『君以臣之言告二主乎?』君曰:『何以知之?』曰: 『今日二主朝而出,見臣而其色動,而視屬臣,此必有變,君不如殺之。』君 曰:『子置勿復言。』智過曰:『不可,必殺之。若不能殺,遂親之。』君曰: 『親之奈何?』智過曰:『魏宣子之謀臣曰趙葭,韓康子之謀臣曰段規,此皆能 移其君之計,君與其二君約,破趙國因封二子者各萬家之縣一,如是則二主之心 可以無變矣。知伯曰:『破趙而三分其地,又封二子者各萬家之縣一,則吾所得 者少,不可。』智過見其言之不聽也,出,因更其族為輔氏。至於期日之夜,趙 氏殺其守隄之吏而決其水灌知伯軍,知伯軍救水而亂,韓、魏翼而擊之,襄子將 卒犯其前,大敗知伯之軍而擒知伯。知伯身死軍破,國分為三,為天下笑。故 曰:貪愎好利,則滅國殺身之本也。   奚謂耽於女樂?昔者戎王使由余聘於秦,穆公問之曰:『寡人嘗聞道而未得 目見之也,願聞古之明主得國失國何常以?』由余對曰:『臣嘗得聞之矣,常以 儉得之,以奢失之。』穆公曰:『寡人不辱而問道於子,子以儉對寡人何也?』 由余對曰:『臣聞昔者堯有天下,飯於土簋,飲於土鉶,其地南至交趾,北至幽 都,東西至日月之所出入者,莫不賓服。堯禪天下,虞舜受之,作為食器,斬山 木而財之,削鋸修之跡流漆墨其上,輸之於宮以為食器,諸侯以為益侈,國之不 服者十三。舜禪天下而傳之於禹,禹作為祭器,墨染其外,而朱畫其內,縵帛為 茵,蔣席頗緣,觴酌有采,而樽俎有飾,此彌侈矣,而國之不服者三十三。夏后 氏沒,殷人受之,作為大路,而建九旒,食器雕琢,觴酌刻鏤,四壁堊墀,茵席 雕文,此彌侈矣,而國之不服者五十三。君子皆知文章矣,而欲服者彌少,臣故 曰儉其道也。』由余出,公乃召內史廖而告之,曰:『寡人聞鄰國有聖人,敵國 之憂也。今由余,聖人也,寡人患之,吾將奈何?』內史廖曰:『臣聞戎王之 居,僻陋而道遠,未聞中國之聲,君其遺之女樂,以亂其政,而後為由余請期, 以疏其諫,彼君臣有間而後可圖也。』君曰:『諾。』乃使史廖以女樂二八遺戎 王,因為由余請期,戎王許諾。見其女樂而說之,設酒張飲,日以聽樂,終歲不 遷,牛馬半死。由余歸,因諫戎王,戎王弗聽,由余遂去之秦,秦穆公迎而拜之 上卿,問其兵勢與其地形,既以得之,舉兵而伐之,兼國十二,開地千里。故 曰:耽於女樂,不顧國政,亡國之禍也。   奚謂離內遠遊?昔者田成子遊於海而樂之,號令諸大夫曰:『言歸者死。』 顏涿聚曰:『君遊海而樂之,奈臣有圖國者何?君雖樂之,將安得?』田成子 曰:『寡人布令曰言歸者死,今子犯寡人之令。』援戈將擊之。顏涿聚曰:『昔 桀殺關龍逢而紂殺王子比干,今君雖殺臣之身以三之可也。臣言為國,非為身 也。』延頸而前曰:『君擊之矣!』君乃釋戈趣駕而歸,至三日,而聞國人有謀 不內田成子者矣。田成子所以遂有齊國者,顏涿聚之力也。故曰:離內遠遊,則 危身之道也。   奚謂過而不聽於忠臣?昔者齊桓公九合諸侯,一匡天下,為五伯長,管仲佐 之。管仲老,不能用事,休居於家,桓公從而問之曰:『仲父家居有病,即不幸 而不起此病,政安遷之?』管仲曰:『臣老矣,不可問也。雖然,臣聞之,知臣 莫若君,知子莫若父,君其試以心決之。』君曰:『鮑叔牙何如?』管仲曰: 『不可。鮑叔牙為人,剛愎而上悍。剛則犯民以暴,愎則不得民心,悍則下不為 用,其心不懼。非霸者之佐也。』公曰:『然則豎刁何如?』管仲曰:『不可。 夫人之情莫不愛其身,公妒而好內,豎刁自(犬賁)以為治內,其身不愛,又安能 愛君?』公曰:『然則衛公子開方何如?』管仲曰:『不可。齊、衛之間不過十 日之行,開方為事君,欲適君之故,十五年不歸見其父母,此非人情也,其父母 之不親也,又能親君乎?』公曰:『然則易牙何如?』管仲曰:『不可。夫易牙 為君主味,君之所未嘗食唯人肉耳,易牙蒸其子首而進之,君所知也。人之情莫 不愛其子,今蒸其子以為膳於君,其子弗愛,又安能愛君乎?』公曰:『然則孰 可?』管仲曰:『隰朋可。其為人也,堅中而廉外,少欲而多信。夫堅中則足以 為表,廉外則可以大任,少欲則能臨其眾,多信則能親鄰國,此霸者之佐也,君 其用之。』君曰:『諾。』居一年餘,管仲死,君遂不用隰朋而與豎刁。刁蒞事 三年,桓公南遊堂阜,豎刁率易牙、衛公子開方及大臣為亂,桓公渴餒而死南門 之寢、公守之室,身死三月不收,蟲出於戶。故桓公之兵橫行天下,為五伯長, 卒見弒於其臣,而滅高名,為天下笑者,何也?不用管仲之過也。故曰:過而不 聽於忠臣,獨行其意,則滅其高名為人笑之始也。   奚謂內不量力?昔者秦之攻宜陽,韓氏急,公仲朋謂韓君曰:『與國不可恃 也,豈如因張儀為和於秦哉?因賂以名都而南與伐楚,是患解於秦而害交於楚 也。』公曰:『善。』乃警公仲之行,將西和秦。楚王聞之,懼,召陳軫而告之 曰:『韓朋將西和秦,今將奈何?』陳軫曰:『秦得韓之都一,驅其練甲,秦、 韓為一以南鄉楚,此秦王之所以廟祠而求也,其為楚害必矣,王其趣發信臣,多 其車,重其幣,以奉韓曰:「不穀之國雖小,卒已悉起,願大國之信意於秦也。 因願大國令使者入境視楚之起卒也。」』韓使人之楚,楚王因發車騎陳之下路, 謂韓使者曰:『報韓君言弊邑之兵今將入境矣。』使者還報韓君,韓君大悅,止 公仲,公仲曰:『不可。夫以實告我者秦也,以名救我者楚也,聽楚之虛言而輕 誣強秦之實禍,則危國之本也。』韓君弗聽,公仲怒而歸,十日不朝。宜陽益 急,韓君令使者趣卒於楚,冠蓋相望而卒無至者,宜陽果拔,為諸侯笑。故曰: 內不量力,外恃諸侯者,則國削之患也。   奚謂國小無禮?昔者晉公子重耳出亡過於曹。曹君袒裼而觀之。釐負羈與叔 瞻侍於前。叔瞻謂曹君曰。臣觀晉公子非常人也。君遇之無禮。彼若有時反國而 起兵。即恐為曹傷。君不如殺之。曹君弗聽。釐負羈歸而不樂。其妻問之曰。公 從外來而有不樂之色何也。負羈曰。吾聞之。有福不及。禍來連我。今日吾君召 晉公子。其遇之無禮。我與在前。吾是以不樂。其妻曰。吾觀晉公子。萬乘之主 也。其左右從者。萬乘之相也。今窮而出亡過於曹。曹遇之無禮。此若反國。必 誅無禮。則曹其首也。子奚不先自貳焉。負羈曰。諾。盛黃金於壺。充之以餐。 加璧其上。夜令人遺公子。公子見使者。再拜受其餐而辭其璧。公子自曹入楚自 楚入秦。入秦三年。秦穆公召群臣而謀曰。昔者晉獻公與寡人交。諸侯莫弗聞。 獻公不幸離群臣。出入十年矣。嗣子不善。吾恐此將令其宗廟不祓除而社稷不血 食也。如是弗定。則非與人交之道。吾欲輔重耳而入之晉。何如?群臣皆曰善。 公因起卒。革車五百乘。疇騎二千。步卒五萬。輔重耳入之于晉。立為晉君。重 耳即位三年。舉兵而伐曹矣。因令人告曹君曰。懸叔瞻而出之。我且殺而以為大 戮。又令人告釐負羈曰。軍旅薄城。吾知子不違也。其表子之閭。寡人將以為 令。令軍勿敢犯。曹人聞之率其親戚而保釐負羈之閭者七百餘家。此禮之所用 也。故曹小國也。而迫於晉、楚之間。其君之危猶累卵也。而以無禮蒞之。此所 以絕世也。故曰。國小無禮。不用諫臣。則絕世之勢也。  卷第四   孤憤第十一   智術之士,必遠見而明察,不明察不能燭私;能法之士,必強毅而勁直,不 勁直不能矯姦。人臣循令而從事,案法而治官,非謂重人也。重人也者,無令而 擅為,虧法以利私,耗國以便家,力能得其君,此所為重人也。智術之士,明察 聽用,且燭重人之陰情;能法之士,勁直聽用,且矯重人之姦行。故智術能法之 士用,則貴重之臣必在繩之外矣。是智法之士與當塗之人,不可兩存之仇也。   當塗之人擅事要,則外內為之用矣。是以諸侯不因則事不應,故敵國為之 訟。百官不因則業不進,故群臣為之用。郎中不因則不得近主,故左右為之匿。 學士不因則養祿薄禮卑,故學士為之談也。此四助者,邪臣之所以自飾也。重人 不能忠主而進其仇,人主不能越四助而燭察其臣,故人主愈弊,而大臣愈重。凡 當塗者之於人主也,希不信愛也,又且習故。若夫即主心同乎好惡,固其所自進 也。官爵貴重,朋黨又眾,而一國為之訟。則法術之士欲干上者,非有所信愛之 親,習故之澤也;又將以法術之言矯人主阿辟之心,是與人主相反也。處勢卑 賤,無黨孤特。夫以疏遠與近愛信爭,其數不勝也;以新旅與習故爭,其數不勝 也;以反主意與同好爭,其數不勝也;以輕賤與貴重爭,其數不勝也;以一口與 一國爭,其數不勝也。法術之士,操五不勝之勢,以歲數而又不得見;當塗之 人,乘五勝之資,而旦暮獨說於前;故法術之士,奚道得進,而人主奚時得悟 乎?故資必不勝而勢不兩存,法術之士焉得不危?其可以罪過誣者,以公法而誅 之;其不可被以罪過者,以私劍而窮之。是明法術而逆主上者,不僇於吏誅,必 死於私劍矣。   朋黨比周以弊主,言曲以便私者,必信於重人矣。故其可以功伐借者,以官 爵貴之;其不可借以美名者,以外權重之。是以弊主上而趨於私門者,不顯於官 爵,必重於外權矣。今人主不合參驗而行誅,不待見功而爵祿,故法術之士安能 蒙死亡而進其說,姦邪之臣安肯乘利而退其身?故主上愈卑,私門益尊。夫越雖 國富兵彊,中國之主皆知無益於己也,曰:『非吾所得制也。』今有國者雖地廣 人眾,然而人主壅蔽,大臣專權,是國為越也。智不類越,而不智不類其國,不 察其類者也。人主所以謂齊亡者,非地與城亡也,呂氏弗制,而田氏用之。所以 謂晉亡者,亦非地與城亡也,姬氏不制,而六卿專之也。今大臣執柄獨斷,而上 弗知收,是人主不明也。與死人同病者,不可生也;與亡國同事者,不可存也。 今襲跡於齊、晉,欲國安存,不可得也。   凡法術之難行也,不獨萬乘,千乘亦然。人主之左右不必智也,人主於人有 所智而聽之,因與左右論其言,是與愚人論智也。人主之左右不必賢也,人主於 人有所賢而禮之,因與左右論其行,是與不肖論賢也。智者決策於愚人,賢士程 行於不肖,則賢智之士羞而人主之論悖矣。人臣之欲得官者,其修士且以精絜固 身,其智士且以治辯進業。其修士不能以貨賂事人,恃其精潔,而更不能以枉法 為治,則修智之士,不事左右,不聽請謁矣。人主之左右,行非伯夷也,求索不 得,貨賂不至,則精辯之功息,而毀誣之言起矣。治辯之功制於近習,精潔之行 決於毀譽,則修智之吏廢,則人主之明塞矣。不以功伐決智行,不以參伍審罪 過,而聽左右近習之言,則無能之士在廷,而愚污之吏處官矣。   萬乘之患,大臣太重;千乘之患,左右太信;此人主之所公患也。且人臣有 大罪,人主有大失,臣主之利與相異者也。何以明之哉?曰:主利在有能而任 官,臣利在無能而得事;主利在有勞而爵祿,臣利在無功而富貴;主利在豪傑使 能,臣利在朋黨用私。是以國地削而私家富,主上卑而大臣重。故主失勢而臣得 國,主更稱蕃臣,而相室剖符,此人臣之所以譎主便私也。故當世之重臣,主變 勢而得固寵者,十無二三。是其故何也?人臣之罪大也。臣有大罪者,其行欺主 也,其罪當死亡也。智士者遠見,而畏於死亡,必不從重人矣。賢士者修廉,而 羞與姦臣欺其主,必不從重人矣。是當塗者之徒屬,非愚而不知患者,必污而不 避姦者也。大臣挾愚污之人,上與之欺主,下與之收利侵漁,朋黨比周,相與一 口,惑主敗法,以亂士民,使國家危削,主上勞辱,此大罪也。臣有大罪而主弗 禁,此大失也。使其主有大失於上,臣有大罪於下,索國之不亡者,不可得也。   說難第十二   凡說之難:非吾知之,有以說之之難也;又非吾辯之,能明吾意之難也;又 非吾敢橫失,而能盡之難也。凡說之難,在知所說之心,可以吾說當之。所說出 於為名高者也,而說之以厚利,則見下節而遇卑賤,必棄遠矣。所說出於厚利者 也,而說之以名高,則見無心而遠事情,必不收矣。所說陰為厚利而顯為名高者 也,而說之以名高,則陽收其身而實疏之,說之以厚利,則陰用其言顯棄其身 矣。此不可不察也。   夫事以密成,語以泄敗,未必其身泄之也,而語及所匿之事,如此者身危。 彼顯有所出事,而乃以成他故,說者不徒知所出而已矣,又知其所以為,如此者 身危。規異事而當,知者揣之外而得之,事泄於外,必以為己也,如此者身危。 周澤未渥也,而語極知,說行而有功則德忘,說不行而有敗則見疑,如此者身 危。貴人有過端,而說者明言禮義以挑其惡,如此者身危。貴人或得計而欲自以 為功,說者與知焉,如此者身危。彊以其所不能為,止以其所不能已,如此者身 危。故與之論大人則以為閒己矣,與之論細人則以為賣重,論其所愛則以為藉 資,論其所憎則以為嘗己也。徑省其說則以為不智而拙之,米鹽博辯則以為多而 交之。略事陳意則曰怯懦而不盡,慮事廣肆則曰草野而倨侮。此說之難,不可不 知也。   凡說之務,在知飾所說之所矜而滅其所恥。彼有私急也,必以公義示而強 之。其意有下也,然而不能己,說者因為之飾其美而少其不為也。其心有高也, 而實不能及,說者為之舉其過而見其惡而多其不行也。有欲矜以智能,則為之舉 異事之同類者,多為之地,使之資說於我,而佯不知也以資其智。欲內相存之 言,則必以美名明之,而微見其合於私利也。欲陳危害之事,則顯其毀誹而微見 其合於私患也。譽異人與同行者,規異事與同計者。有與同汙者,則必以大飾其 無傷也;有與同敗者,則必以明飾其無失也。彼自多其力,則毋以其難概之也; 自勇其斷,則無以其謫怒之;自智其計,則毋以其敗窮之。大意無所拂悟,辭言 無所繫縻,然後極騁智辯焉,此道所得親近不疑而得盡辭也。伊尹為宰,百里奚 為虜,皆所以干其上也,此二人者,皆聖人也,然猶不能無役身以進,如此其汙 也。今以吾言為宰虜,而可以聽用而振世,此非能仕之所恥也。夫曠日離久,而 周澤既渥,深計而不疑,引爭而不罪,則明割利害以致其功,直指是非以飾其 身,以此相持,此說之成也。   昔者鄭武公欲伐胡,故先以其女妻胡君以娛其意。因問於群臣:『吾欲用 兵,誰可伐者?』大夫關其思對曰:『胡可伐。』武公怒而戮之,曰:『胡,兄 弟之國也,子言伐之何也?』胡君聞之,以鄭為親己,遂不備鄭,鄭人襲胡,取 之。宋有富人,天雨牆壞,其子曰:『不築,必將有盜。』其鄰人之父亦云。暮 而果大亡其財,其家甚智其子,而疑鄰人之父。此二人說者皆當矣,厚者為戮, 薄者見疑,則非知之難也,處知則難也。故繞朝之言當矣,其為聖人於晉,而為 戮於秦也。此不可不察。   昔者彌子瑕有寵於衛君。衛國之法,竊駕君車者罪刖。彌子瑕母病,人閒往 夜告彌子,彌子矯駕君車以出,君聞而賢之曰:『孝哉,為母之故,忘其刖 罪。』異日,與君遊於果園,食桃而甘,不盡,以其半啗君,君曰:『愛我哉, 忘其口味,以啗寡人。』及彌子色衰愛弛,得罪於君,君曰:『是固嘗矯駕吾 車,又嘗啗我以餘桃。』故彌子之行未變於初也,而以前之所以見賢,而後獲罪 者,愛憎之變也。故有愛於主則智當而加親,有憎於主則智不當見罪而加疏。故 諫說談論之士,不可不察愛憎之主而後說焉。夫龍之為蟲也,柔可狎而騎也,然 其喉下有逆鱗徑尺,若人有嬰之者則必殺人。人主亦有逆鱗,說者能無嬰人主之 逆鱗,則幾矣。 End of the Project Gutenberg EBook of han fei zi, by han fei *** END 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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